陸別川突然嚴厲的聲音,把湮巒嚇了一跳。
當他反應過來後,毫不客氣地罵了回去,「你有病啊,琳琅的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要是想給她報仇,當初怎麼不去找玄天宗的人!」
湮巒的反駁,讓陸別川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語氣略微緩和,不解地看向面前的白髮少年,「你……不記得了?」
他以為只有他失去了不少記憶,難道說湮巒也是。
還是說,這是當初魂體分離的後遺症……
「什麼不記得了,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湮巒只覺得陸別川變得莫名其妙的。
首先,他根本不記得自己認識他。
其次,他竟然敢把琳琅出事的鍋甩到他頭上來?
最後,誰給他的膽子讓他凶自己的?!
要不是他在幻境中點撥序川,陸別川失去的這部分力量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
自覺理直氣壯的少年,看陸別川的眼神格外不爽。
發現湮巒的記憶有問題後,陸別川便放棄了和他繼續掰扯。
他把目光轉向一旁的越烏,「你知道怎麼回事麼?」
越烏聳了聳肩,「就是你看到的這樣啊。」
「真的是魂體分離後造成的記憶缺失?」陸別川皺眉,「他的一具分身在我這裡,還有另外兩具分身呢?」
「遺失的部分記憶,會不會留在分身中?」
越烏表示他也不清楚。
畢竟歸根到底,離開玄冥九幽之後,是序川跟湮巒待在一起的時間更長。
他能和湮巒結識,還是因為序川和琳琅的關係。
後來是因為琳琅身死,序川不知所蹤,他和湮巒才慢慢變得更熟悉一些。
但關於湮巒分離魂體進入分身的事,越烏是真的不怎麼了解。
「喂,我還在這裡呢,你們兩個當著我的面說的什麼悄悄話?」
湮巒不滿的雙手抱胸,強硬插入了陸別川和越烏的中間,左右瞪了兩人幾眼。
「不管你還記不記得我,你都不能再以這副身軀繼續留在玄冥九幽了。」
陸別川說完,又自己糾正自己道,「應該說,在湮海被我們打敗之前,你都不能出現在歸極大荒的任何一界中。」
「什麼?!」湮巒不爽地皺起了眉,惡狠狠道,「你想把我從這個世界上抹除?做夢!」
他願意把本體藏起來,用分身行動,那是他自己樂意。
但是現在陸別川強硬地要求他藏本體,他就偏偏不想藏了。
哼。
本來還看不上自己這毫無威嚴的本體外貌,但現在,他決定了,他就要用這副身體在陸別川的眼前晃悠!
看著湮巒油鹽不進,十分難搞的模樣。
陸別川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麼多年沒見,湮巒他還是老樣子……
「如果你不願,那我們只能儘快找到湮海……」陸別川說著,又回頭看了看自己的諸位弟子。
目光最後停留在白琅身上,「找到藏身暗處的湮海,化被動為主動。」
「從前的許多事,也是該找他做個了解了。」
「那還用你廢話?」湮巒沒好氣道,「那傢伙欠我的東西可多了去了,我正想找他一件件討要回來!」
至於躲起來?不可能的!
他湮巒這輩子都不可能怕湮海!
……
另一邊,正急急趕路的敖灼和胡不歸等人,在半路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敖灼殿下,這位姑娘……」胡不歸看著倚靠在路邊枯樹根旁的白髮女子,又看了看敖灼,表情有些奇怪。
而敖灼則狠狠地擰起了眉毛。
面前這女子,竟然和他的小妹琅琅,以及他的母后長相十分相似。
琅琅還是孩童模樣,準確來說,這女子比琅琅看著更像他們西海的龍後,敖嵐。
「難道說……你們當初丟的龍蛋其實是兩枚?」
胡不歸原本還有些好奇西海的事,可看敖灼的樣子,卻並不像是開心?
這……?
「不,我很確定,母后當初只誕下了一枚龍蛋。」
雖然敖灼覺得這突然冒出來的,身受重傷昏迷的白髮女人十分可疑,但因為對方那張臉,他最終還是走上前去查看。
走近之後,面前這女人給他的感覺,更違和了。
明明是比琅琅更像母后的模樣,而且年齡也能對得上。
但敖灼心裡對她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排斥,連帶著那張臉給他的親切之感也削弱了很多。
在幾雙眼睛的注視之下,昏迷的女人沒過多久便緩緩睜開了眼睛。
像是被突然冒出來的幾人嚇了一跳,她不由自主地往後一陣瑟縮。
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般頓住動作,而後皺眉對敖灼道,「你們幾個是什麼人?為何要如此盯著我?」
睜開眼的女人,表情變得生動起來。
說話的語氣和不自覺帶上的小動作,給敖灼的既視感很強。
真的很像母后……但是他還是覺得這個女人十分可疑。
「這位姑娘,這裡可是玄冥九幽,你就這樣放心地靠在路邊休息不怕危險麼?」
見敖灼一直盯著人,卻不開口說話。
為了打破莫名瀰漫起來的尷尬氣氛,胡不歸不得不率先出聲。
他問的問題,的確也是他好奇的地方。
看這姑娘雖然渾身狼狽,但卻沒有什麼受傷的痕跡。
她對他們表現出的警惕和懷疑看起來正常,但她這人本身就的存在就有點不正常。
這段時間玄冥九幽變數太多,由不得胡不歸多想。
聽到胡不歸的話,白髮女子嬌聲罵道,「人家好端端地在路上走著,忽然就被一陣風捲走了。」
「這裡竟是玄冥九幽嗎?」
她臉上適時露出有些害怕的表情,卻又故作鎮定地掩飾下去。
這番姿態反而打消了胡不歸心頭的幾分懷疑。
聽起來的確挺正常的。
他也是莫名掉進來這裡。
「不知幾位道友是要去哪裡?」白髮女人主動提道,「可否讓我和諸位搭個伴?請放心,我不會拖你們後腿的。」
她說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胡不歸幾人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那笑容讓敖灼不由得就想起了白琅。
沉默了很久,敖灼才緩緩點頭。
「我們去找人,你想跟就跟著吧。」
「對了,不知道姑娘如何稱呼?」既然已經同意白髮女人的加入,胡不歸出於禮貌便問了一句她的姓名。
沒想到女人卻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
「啊?」胡不過愣住,這是失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