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臣服,瞬間席捲他的四肢百骸。
他渾身肌肉僵硬,膝蓋根本不受自身控制。
撲通一聲!
橫樑重重跪倒在地,頭顱死死貼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渾身冷汗淋漓,頭皮發麻,心底最後一絲倔強徹底粉碎。
他修行二十餘年,馴養本命蠱蟲,歷經無數部族爭鬥。
見過山林凶煞,見過部族廝殺,從未感受過這般恐怖的氣息。
這不是強者對弱者的實力壓制,而是先祖對後輩的血脈鎮壓。
在這股氣息面前,他所有的蠱術、修為,都變得不值一提。
只要秦斬願意,彈指之間,便能碾碎他的血脈,抹殺他的性命。
「我……我記住了!」
橫樑聲音顫抖,帶著極致的惶恐與敬畏。
「晚輩一定將前輩的話,一字不差帶回部族,勸說兩位族長前來赴約!」
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半分之前的桀驁兇狠。
只剩下發自內心的臣服,連抬頭直視秦斬的勇氣都沒有。
秦斬緩緩收斂周身的巫族血脈氣息。
瞬間,囚牢內那股窒息的壓迫感悄然消散。
可橫樑依舊匍匐在地,身軀久久無法停止顫抖。
那股刻入血脈的恐懼,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靈魂之中。
「唐漢,打開囚牢,放他離開。」秦斬淡淡吩咐道。
「是,前輩!」唐漢不敢遲疑,立刻抬手捏動法訣。
囚牢上禁錮的禁制陣法緩緩褪去,鎖著橫樑的精鐵鐵鏈應聲鬆開。
橫樑艱難的從地上爬起,雙腿依舊發軟,腳步虛浮。
對著秦斬深深躬身一拜,隨後快步離開。
直到徹底離開唐門群山,遠離那片區域,橫樑才稍稍緩過一絲氣息。
可心底的震撼與惶恐,依舊久久無法平息。
唐漢看著橫樑遠去的背影,眉頭始終緊緊皺著。
他轉頭看向秦斬,面露擔憂之色。
「前輩,此舉怕是太過冒險了。」
「黑苗族人心偏執兇狠,向來不講信義。」
「您今日放橫樑離去,他未必會遵從吩咐勸說族長前來。」
「說不定他回到部族之後,只會變本加厲,聯合兩族前來進犯唐門。」
一旁的唐季也連忙附和,滿臉憂心忡忡。
「是啊前輩,人心難測。」
「萬一他們藉機集結兵力,聯手圍攻我唐門,後果不堪設想!」
師徒二人皆是滿心顧慮,生怕好心之舉釀成大禍。
秦斬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神色無比篤定。
「無妨,一切盡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違背我的意志,會引來何等恐怖的後果。」
秦斬的話語平靜,卻帶著絕對的自信。
唐漢和唐季對視一眼,心中的擔憂稍稍褪去幾分。
他們雖然無法體會那種血脈壓制,卻絕對相信秦斬的實力與判斷。
既然前輩如此篤定,那此事必然不會出現差錯。
「既然前輩心中有數,那晚輩便不再多言。」唐漢拱手道。
「接下來三日,我會命門人嚴加戒備山門,隨時等候兩族消息。」
秦斬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緩步朝著主峰大殿走去。
清風拂過山林,吹動周身衣袍,氣度萬千。
……
與此同時,巴蜀以南,黑苗族部落。
此處地處深山絕境,群山環繞,瘴氣瀰漫,靈氣稀薄。
與唐門占據的靈山福地相比,堪稱貧瘠荒蕪之地。
整片部族依山而建,無數木質竹樓錯落分布在山林之間。
四周布有層層疊疊的巫蠱陣法,暗藏無數致命蠱蟲,易守難攻。
這裡便是黑苗族世代繁衍生息的家園。
此刻,黑苗族議事大殿之內,氣氛肅穆凝重。
族中族長、大巫、各部長老盡數落座,神色肅穆。
眾人皆是眉頭緊鎖,眼底藏著深深的憂慮。
就在半日之前,族中探子傳回消息,外出探查唐門防務的橫樑失聯。
眾人心中都清楚,橫樑大概率已經被唐門弟子抓獲。
「橫樑年少衝動,此番貿然潛入唐門,定然凶多吉少。」
一名白髮長老沉聲開口,語氣滿是無奈。
「唐門近年防禦愈發嚴密,禁制遍布山林,根本無從下手。」
「我們多次試探,皆是損失慘重,再這樣下去,族人根本無法修行。」
另一名中年長老滿臉憤慨,語氣中滿是不甘。
「憑什麼唐門獨占巴蜀所有高階靈脈,坐擁靈山福地?」
「我黑苗先祖同為九黎巫族後裔,如今卻只能困死荒山!」
「千年之前,我黑苗、白苗一統巴蜀巫族血脈!」
「如今卻割裂兩地,日漸衰敗,實在可悲!」
話語落下,殿內眾人皆是神色低沉,無人反駁。
誰都知曉,黑苗族如今的處境,早已岌岌可危。
靈脈枯竭,資源匱乏,年輕一輩修為停滯,老一輩日漸凋零。
如果繼續無休止的內耗與爭鬥下去,黑苗族只會慢慢走向消亡。
端坐主位的黑苗族長,是一名面容黝黑,眼神深邃的中年男子。
他名為墨蚩,執掌黑苗族數十年,歷經無數部族風雨。
墨蚩手指輕輕敲擊座椅扶手,神色陰沉,思緒萬千。
「橫樑被擒,唐門大概率會藉機發難。」
「近期所有族人禁止外出,全族戒備,死守駐地。」
「若是唐門敢大舉來犯,我黑苗兒郎,誓死血戰到底!」
聲音鏗鏘,帶著部族族長的鐵血氣魄。
就在眾人準備整軍戒備之時。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道略顯虛弱的身影,踉蹌著沖入議事大殿。
「族長,各位長老!」
來人正是剛剛從唐門一路疾馳趕回的橫樑。
此刻的他氣息虛浮,滿臉疲憊。
「橫樑?你竟然回來了!」
殿內眾人瞬間愣住,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已被唐門扣押,甚至已然殞命。
沒想到他竟然完好無損,獨自逃回了部族。
墨蚩眼中精光一閃,沉聲開口:「發生了何事?」
「你潛入唐門被擒,為何能安然歸來?」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橫樑身上,滿是疑惑與好奇。
橫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殘留的惶恐。
他沒有絲毫停頓,將自己在唐門的遭遇,一五一十盡數道出。
從被擒入獄,到秦斬洞悉黑苗上古秘辛。
從秦斬想要調解兩族恩怨,到最後釋放巫族血脈威壓震懾自己。
每一個細節,他都如實複述,沒有半點隱瞞。
隨著橫樑的講述,整座議事大殿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所有長老的神色,從最初的疑惑,慢慢變成震驚,最後滿是難以置信。
「此人竟能一語道破我黑苗、九黎、巫族的上古淵源?」
「還有遠古巫族的正統道意?血脈威壓?」
一眾長老紛紛低語,滿臉震駭,心底掀起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