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聽過這般離奇之事。
墨蚩端坐主位,瞳孔微微收縮,神色愈發深沉。
「你所言當真?那人釋放的氣息,能壓制你體內的血脈?」
橫樑重重點頭,語氣無比篤定,帶著一絲敬畏。
「千真萬確,晚輩絕無半句虛言!」
「那股氣息出現的瞬間,我體內血脈徹底失控,俯首跪拜根本不受自身控制。」
「那不是修士的靈力威壓,是遠祖血脈的絕對鎮壓!」
「晚輩敢以性命擔保,那位秦前輩,絕對與我苗族先祖淵源極深!」
這也是橫樑心中最大的猜測。
若非同源遠祖,根本不可能僅憑氣息,鎮壓一代代傳承下來的黑苗血脈。
墨蚩眉頭緊鎖,指尖微微顫動,心中波瀾驟起。
巴蜀黑苗、白苗兩族,源自上古九黎蚩尤大帝。
歷經數千年歲月變遷,正統巫族古法早已失傳。
留存至今的,只剩殘缺的蠱術巫法與稀薄的血脈傳承。
世間之人,皆以為苗族只是擅長蠱術的邊陲蠻夷部落。
無人知曉他們源自上古巫族,更無人能引動巫族遠祖道意。
可今日,一個外來之人,卻做到了這等匪夷所思之事。
「他讓我帶話,三日之內,讓黑苗、白苗兩位族長,同赴唐門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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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按照他說的辦,他便聯手唐門,徹底掃平兩族,將我們逐出巴蜀!」
橫樑繼續複述秦斬的吩咐,語氣帶著深深的凝重。
此話一出,大殿之內瞬間炸開了鍋。
「白苗?他竟然要我們去請白苗族長?」
「荒謬!簡直荒唐至極!」
一名性格剛烈的長老瞬間拍案而起,怒聲呵斥。
「千年之前,白苗背棄巫族正統,改換立場,與我黑苗割裂!」
「千年來,兩族紛爭不斷,仇怨極深,早已形同陌路!」
「憑什麼要我黑苗主動去聯合白苗?簡直是欺人太甚!」
其餘長老也是紛紛面露怒色,心底怒火翻湧。
黑苗與白苗,同出一脈,本該同源共生。
可千年之前,兩族因為修行理念、陣營立場不同徹底決裂。
白苗偏向溫和,捨棄殺伐巫蠱,主修祈福祭祀之法。
黑苗堅守古法,深耕蠱術巫法,信奉殺伐自強。
理念的分歧,加上資源的爭奪,讓同源兩族徹底反目。
讓黑苗主動低頭,去聯合白苗,所有族人都無法接受。
看著眾人群情激憤,橫樑連忙開口勸說,語氣急切。
「各位長老,族長!萬萬不可衝動!」
「那位秦前輩的實力,遠超我們的想像!」
「他手握巫族遠祖之力,若真動了殺心,我黑苗根本無力抵擋!」
「若是我們拒不赴約,他聯手唐門大舉來犯,我族千年基業將毀於一旦!」
「到時候,我們連這片貧瘠的荒山駐地,都無法守住!」
橫樑的話語,如同冷水澆下,讓躁動的大殿瞬間安靜幾分。
一眾長老面色陰晴不定,心中怒火漸漸被顧慮取代。
他們雖然傲氣,卻不愚昧。
能讓族中血脈本能臣服的人物,絕對是上古大能級別的存在。
這般人物,想要覆滅一個邊陲部族,確實易如反掌。
墨蚩沉默良久,眼底怒火緩緩褪去,只剩深沉的思慮。
他很清楚橫樑的為人,素來沉穩謹慎,絕不會誇大其詞。
能讓心性堅韌的橫樑如此敬畏,那位大人,絕對非同小可。
更重要的是,對方掌握著巫族遠祖的血脈力量。
這一點,足以證明對方與苗族本源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或許,此人真的能改變兩族千年對立的局面。
「諸位冷靜。」
墨蚩抬手壓下眾人的議論,聲音沉穩響徹大殿。
「我知曉大家心中的不甘與憤怒,千年恩怨,無人能輕易釋懷。」
「但眼下局勢,容不得我們意氣用事。」
「這位秦前輩,來歷神秘,手握我苗族上古本源之力。」
「他若真要覆滅我黑苗,根本無需藉助唐門之力。」
「他願意給出三日期限,主動調解紛爭,已是莫大善意。」
頓了頓,墨蚩目光掃過眾人,繼續說道。
「若是我們執意抗拒,只會落得族滅人亡的下場。」
「為了部族存續,為了萬千族人,些許委屈,暫且隱忍。」
眾人聞言,皆是沉默不語,無人再出言反駁。
所有人都清楚,族長所言句句屬實。
相比於部族存亡,一切都不值一提。
「橫樑。」墨蚩看向下方的青年。
「晚輩在!」
橫樑立刻躬身行禮。
「你即刻動身,前往白苗族駐地。」
「親自面見白苗族長,將所有原委如實告知。」
「曉以利害,邀他一同前往唐門赴約。」
墨蚩沉聲吩咐,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決斷。
「切記,放下兩族私怨,以大局為重。」
「告知白苗族長,此番會面,關乎兩族存續,不容有失。」
橫樑鄭重拱手,神色堅定:「晚輩遵命!定不辱使命!」
事不宜遲,橫樑不敢耽擱,轉身大步走出議事大殿。
他簡單整頓行裝,帶上部族信物,即刻朝著白苗族駐地疾馳而去。
巴蜀群山連綿,黑苗駐地偏南,白苗駐地偏西。
兩地相隔千里山路,路途崎嶇,瘴氣叢生,兇險重重。
但橫樑不敢有絲毫停歇,全力催動體內修為,翻山越嶺。
他心中無比清楚,這一趟行程,關乎黑苗、白苗兩族的未來。
若是勸說失敗,兩族必將迎來滅頂之災。
一路風餐露宿,日夜兼程。
整整一日一夜的疾馳,橫樑終於踏入了白苗族的領地範圍。
與黑苗族的陰邪肅殺不同,白苗駐地山清水秀,靈氣相對充裕。
山間竹樓乾淨雅致,四處種植著祈福靈草,氛圍平和靜謐。
白苗族捨棄了殺伐蠱術,主修祈福、療愈、祭祀之術。
性情溫和,不喜爭鬥,常年避世修行,不參與外界紛爭。
剛踏入領地,數名白苗守衛立刻上前,將橫樑攔下。
守衛身著素白布衣,手持靈木法杖,神色警惕。
「黑苗之人,擅闖我白苗領地,意欲何為?」
語氣冰冷,帶著千年對立的隔閡與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