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業掃過洞內堆積如山的糧袋,隱隱透出一股寒意。
粗略估算,這糧倉少說也有數十萬擔糧食。
足夠荊州百姓一年之需。
他緩緩轉身,看向臉色慘白的王並,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喲,王大人,你倒是荊州百姓的父母官啊。」
「如此體恤民情,竟私藏如此巨量的糧食。」
「不知是何居心?」
王並雙腿顫抖,汗如雨下,早已沒了先前的囂張氣焰。
他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語不成句。
「下官……下官……」
楊業冷笑一聲,不再理會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李成和陳志。
比起楊業這個大洪人,李成和陳志二人此刻的情緒更加激動。
李成本就是荊州人士,目睹王並如此貪婪,早已怒火中燒。
他本就性情暴烈,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指著王並破口大罵。
「你個喝兵血的雜碎!」
「百姓食不果腹,你卻囤積如此多的糧食!」
「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李成的聲音在山洞中迴蕩,震耳欲聾。
他的臉上,滿是憤怒和痛恨。
陳志雖然沒有像李成那般失態,但臉色也陰沉得可怕。
他畢竟曾是南梁的將軍,深知糧草對於軍隊和百姓的重要性。
如今看到王並如此貪腐,心中也是充滿了憤怒和失望。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說道。
「王大人,你身為荊州刺史,理應為百姓謀福祉。」
「如今卻做出這等貪贓枉法之事,有何顏面面對荊州百姓?」
王並癱軟在地,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靈魂。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不可聞。
「完了,一切都完了……」
荊州城外,寒風呼嘯,雪花飄零。
天地間一片蒼茫,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楊業負手而立,凝視著遠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李成依舊怒不可遏,指著王並的背影破口大罵。
「貪官污吏,禍國殃民!」
「你這種人,死不足惜!」
陳志默默地站在一旁,臉色複雜。
他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王並的憤怒,也有對南梁未來的擔憂。
楊業走到李成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靜。
「李將軍,息怒。」
「如今荊州已定,當務之急是安撫百姓,穩定局勢。」
李成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他明白楊業的道理,但心中依舊難以釋懷。
「楊將軍,你打算如何處置王並?」
楊業微微一笑,眼神深邃。
「此事,容後再議。」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抬頭看向洞外,目光深遠。
「荊州雖然到手,但南梁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必須做好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挑戰。」
陳志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楊將軍有何吩咐,末將定當竭盡全力。」
楊業讚許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陳將軍忠肝義膽,實乃難得。」
「本將相信,你一定能為荊州百姓做出貢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如今荊州糧倉充盈,足以支撐一年之需。」
「當務之急,是將這些糧食分發下去,讓百姓們度過這個寒冬。」
李成和陳志對視一眼,眼中都充滿了敬佩。
這樣的領袖,值得他們追隨。
「楊將軍仁義,末將佩服!」
李成由衷地說道。
陳志也跟著說道。
「楊將軍高義,末將感激不盡!」
楊業擺了擺手,語氣謙遜。
「兩位將軍言重了。」
「本將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百姓。」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接下來,我們要加強城防,訓練士兵,做好迎戰的準備。」
「南梁的軍隊隨時可能來犯,我們絕不能掉以輕心。」
李成和陳志鄭重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楊業喚來李成和徐武。
「李將軍,徐將軍。」
「你二人即刻組織人手,將糧倉中的糧食分發下去。」
「一半留作軍用,一半賑濟百姓。」
李成和徐武領命而去。
楊業轉身看向陳志。
「陳將軍,隨本王走一趟。」
陳志拱手稱是。
兩人並轡而出,朝著城外的一座小山坡行去。
寒風凜冽,戰馬嘶鳴。
雪花飄落,天地蒼茫。
馬蹄踏碎冰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一路無言,唯有風聲呼嘯。
不多時,兩人抵達山坡之上。
放眼望去,荊州城盡收眼底。
城內炊煙裊裊,一片祥和景象。
楊業勒住韁繩,回首看向陳志。
「陳將軍,適才似有話要說?」
陳志聞言,神色一凜。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王爺明察秋毫,末將確實心中存疑。」
楊業微微一笑,示意陳志起身。
「陳將軍但說無妨。」
陳志起身,拱手說道。
「王爺仁義,開倉放糧,賑濟百姓。」
「此舉功德無量,末將欽佩不已。」
「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略帶擔憂。
「荊州城十餘萬張口,那幾十擔糧食,只怕撐不了太久。」
楊業聞言,朗聲大笑。
「陳將軍也是南梁宿將,竟也如此短視?」
陳志面露疑惑。
「王爺此言何意?」
楊業收斂笑容,眼神深邃。
「陳將軍,你也是為本王考慮,本王心領了。」
「不過,本王可以告訴你,南梁很快就會求和。」
「他們不敢再起戰端。」
陳志更加不解。
「王爺,您可知道南梁的底線?」
「荊州城乃南梁咽喉重鎮,朝廷那群老傢伙,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楊業點了點頭。
「陳將軍所言極是。」
「但本王問你,你覺得久居偏安的南梁朝廷,百姓們願不願意打仗?」
陳志剛要開口說「願意」,卻突然想到了什麼。
他沉默了。
久居偏安的南梁,百姓早已習慣了太平日子。
他們厭倦了戰爭,渴望安穩的生活。
如果朝廷執意要打,只怕會激起民怨。
到時候,內憂外患,南梁的處境將更加艱難。
想到這裡,陳志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他抬頭看向楊業,眼中充滿了敬佩。
楊業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他眺望遠方,目光深邃。
「陳將軍,南梁的氣數已盡。」
「如今的南梁,就像一座搖搖欲墜的大廈。」
「只需輕輕一推,便會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