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是一件武器,也代表著茹二奶奶的牽掛。
馮保亮身體湧起一股熱流。
這種牽掛的感覺,恍如隔世一般。……。
望著木盒子足足片刻時間。
「二奶奶,謝謝你,我會早點回來的。」馮保亮欠身感謝,這是他發自內心的。
來到這個世上,馮保亮陸續碰到馮奶奶,馮媽她們老人對晚輩一代的關懷。
現如今,又多了一人,茹二奶奶。
她與老人對晚輩天然的關懷不同,她這裡面帶有濃郁的情意。
茹二奶奶一笑,「好,我等你回來開張鋪子生意。」
……。
翌日,黎明時候。
亮子鋪子門口陸續來了一群人。
大家都推著獨輪車,排成長長的隊伍。
等眾人集合在鋪子門口,大良子敲門,「長富,長富。」
很快,馮三叔開了門,探出腦袋來。
他看到外面一群人,那一排排獨輪車,面色複雜詢問,「都來了嗎?」
「都來了,二禿子沒有買到車子。」大良子含笑回答。
「哦?……這……先排好隊領布,我去喊亮子。」馮三叔急忙轉身返回鋪子去了。
大良子和文三上前,兩人推開鋪子大門,一轉身,站在門口招呼大家排隊領布。
一瞬間,人群亂動,喧譁起來了。
馮保亮從鋪子出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不要驚擾了周圍鋪子。
「李大牛。」
馮三叔站在門口拿著表格喊第一個進鋪子領布的。
「來了!」李窩脖急忙答應一聲,擠開人群進入鋪子。
馮三叔讓李窩脖在表格按了手印,便示意往前領布。
這每人都是十匹布,昨晚都已經準備妥當,放在地面木板之上,堆成了小山一般。
「劉忠!」
馮三叔再喊。
「借光,借光!」劉大爺從人群擠出來,高興小跑進了鋪子領布。……。
十八人,領了一百八十匹布,大家都一組三人陸續離開趕集去了。
二禿子沒有獨輪車,牛三孩,二禿子,牛四娃,矮小虎四人磨磨唧唧的,落在後面,等大家都走了,四人還在原地沒有動彈。
這時候,勇子三兄弟來了。
七人互相打量片刻,都面露狐疑之色。
馮保亮讓文三那輛獨輪車送給二禿子使用,這讓二禿子興高采烈,急忙把十匹布卷在一起扛在文三那輛獨輪車上,綁了起來。
文三在旁邊繞了繞去,叮囑二禿子,「小心點,小心點。二禿子,你可別跟文爺使壞了,這繩索都是文爺自己掏錢買的呢!」
「俺知道了,文爺,你別囉嗦了,壞了俺賠你錢!」二禿子瓮聲瓮氣皺眉,嫌棄文爺囉嗦,小家子氣。
文三聽了想要跳腳,不過,最終忍著悶氣一轉身返回鋪子了。
牛三孩這一組離去。
老大馮保順皺眉望著四人背影,轉頭朝馮保亮詢問,「這三孩怎麼找了矮小虎這孩子?這矮小虎太矮,能做什麼?」
馮保亮搖頭,「大哥,你不懂。我相信,今天,這牛三孩他們第一個回來。」
說完,馮保亮招呼勇子三兄弟。
勇子排行老三,那比勇子高一頭的瘦臉少年是老二,叫做張壯,再高一頭是老大張強。
三兄弟合在一起是強,壯,勇。
今天,大良子帶張強,張壯去天橋。
文三,勇子跟馮保亮出門,去魯地。
大家聽到這消息,都一臉的驚訝。
大良子呆了呆,之後頓時羨慕文三起來。
而張強,張壯兩人一臉擔憂的望著他們的三弟,勇子。
勇子很興奮,他覺得這是馮保亮對他的信任。
文三在鋪子內聽到之後,頓時跑了出來,朝馮保亮苦笑,「哎呦,亮爺,你怎麼點我的將?我從小都沒出過四九城呢!」
「得嘞,你不去我去。」一旁的大良子急忙把文三推到一邊。
「哎喲,大良子。誰說我不去了?我這不是……心裡沒有準備嘛!」……。
吃過早飯。
馮奶奶抱著馮寶花,馮三叔,老大馮保順,老三馮保孝等人送馮保亮,文三,勇子一行三人坐上洋車,等人沒了影子,大家這才返回鋪子。
馮奶奶把馮寶花放下,她默默坐在長椅上,內心有些不安。
馮寶花順著櫃檯亂跑起來,她一會兒跑到三叔這邊,一會兒跑到大哥這邊,咯咯的笑得很開心。
老大馮保順見奶奶面色不好,急忙制住馮寶花,抱起來朝後堂去了。
「我說老三,亮子怎麼會想到去魯地?這……那裡鬧響馬啊!萬一……亮子碰到,這……唉,你也是口笨,勸不住亮子。」馮奶奶瞪著馮三叔,語氣有些埋怨。
「怪我嘍?」馮三叔皺眉,兩手一攤,「娘,你難道沒有發現,亮子決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行了,你好好看著鋪子和寶花,我去東城找你姑商量一下。」馮奶奶正要起身,馮三叔急忙攔住,「娘,你可別添亂了。二奶奶買鋪子被幾個騙子騙了一千多大洋。」
「啊?……還有這回事?」馮奶奶呆了呆,一臉震驚坐回椅子上。……。
馮保亮一行人來到前門火車站。
車站大樓巍峨如山,站前廣場人影重重,人流如潮。
馮保亮在售票窗口買了三張去津市的二等票,共十五大洋。
眼下,北平並沒有直通濟南火車。
需要先去津市,通過津浦線鐵路達到濟南,再從膠濟線出發達到周村。
津浦線起點是天津,終點是南京浦口。
膠濟線起點是青島,終點是濟南。
購了票,九點發車,還有半個小時。
馮保亮帶著文三,勇子兩人進了車站候車廳。
普通票候車廳人滿為患,而頭等,二等票候車廳就安靜了很多,人影稀稀拉拉的。
文三,勇子兩人站在欄杆邊瞧著下面人山人海,再回頭望身後空蕩的地方,兩人都驚訝不已。
兩人默默看了一陣子,等檢票時間到了,急忙追上馮保亮入了檢票口。
出了票口就是一條的地下通道,直通第三站台。
三人從地下台階來到站台,恰好對面有一列火車緩緩出發了。
文三,勇子兩人睜大雙眼望著對面列車。
「嗚嗚嗚!」車頭蒸汽滾滾白煙冒了起來,在文三,勇子兩人眼裡仿佛大怪物一般怒吼起身。
在後面,那一列列灰色鐵皮箱裡里外外站滿了人影,密密麻麻的,那外觀看上去像是大鐵疙瘩長出了無數肉瘤一般。
等灰色鐵皮車廂過去,是藍色車廂。
上面車玻璃反射著太陽光芒,陽光下,車廂外表仿佛一塵不染似的藍天,亮亮堂堂的。
「爺,後面是空的,很多地方沒人坐。」
勇子手指車皮車廂,一臉茫然望著馮保亮,等待著解釋。
馮保亮沉默片刻,緩緩搖頭,「窮人坐不起,自然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