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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4章 那不義之人,請憎恨我

2026-09-24 22:50:09 作者: 緋炎

  第1395章 那不義之人,請憎恨我

  安瑟爾謨話音未落,就化為一聲慘叫。

  彌雅覺得這傢伙廢話實在太多了,一腳踹在他背後,將他踢飛了出去。

  安瑟爾謨好歹也是近三十級的人物,這一腳還不至於要了他的命,但踢斷幾根骨頭是沒問題的。

  安瑟爾謨落在草地上,滾了好幾圈,發出一陣慘叫哀嚎。

  不遠處城堡的僕人護衛們有些感同身受,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寒戰。

  被解救的少女們看著這一幕既害怕,又解氣。

  「哎喲,哎喲,別打了————」安瑟爾謨終於硬氣不起來,忍不住求饒。

  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這些人什麼,要遭此大罪。

  這位主教忍不住呻吟起來,「你們————究竟想要幹什麼,奧利維亞聖女想要什麼?」

  「騎士西德爾,」卡斯托爾道,「你當初為什麼要說他違背了金焰之誓?」

  「那明明是一場石災,與血疫沒有半點關係,你很清楚根本沒有任何人背誓。」

  騎士————西德爾,安瑟爾謨愣了好一會才想起這個人來。

  他陷害的人太多了,一時都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個。

  不過怎麼又是這個騎士酉德爾。

  

  對方為此找了他好幾次麻煩了,這一次更是打上門來。

  若不是如此,他第一次時間恐怕都想不起這個名字來。

  哪怕那位年輕騎士的戀人,之前被他關押在地牢之下,奄奄一息。

  他忍不住辯解道,「縱使那不是一場血疫,但石災一樣也因人而起。」

  「你怎麼確信西德爾就是那人?」

  「那審判詞上說得不是分明麼,西德爾又不是我審判的,卡斯托爾司鐸。」

  安瑟爾謨能言善辯,「他窩藏那些染上石疫之人,他的戀人,他自己也因此染上了石疫。」

  「這就是最大的罪過!」

  「說得好,安瑟爾謨主教。」

  卡斯托爾鼓起掌來,讓這位主教意外地看著他,「那交代一下吧,你自己的罪。」

  「我的罪?」

  安瑟爾謨一臉無辜,「我有什麼罪,卡斯托爾司鐸,尊敬的書記長?」

  卡斯托爾讓開身子,讓他看到身後的那些少女。

  安瑟爾謨看到那些少女,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他身體不受控制地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那正是他最擔心的事,他雖然心存僥倖,但看到這一幕終於還是崩潰了。

  但他臉色蒼白,哆哆嗦嗦,還是嘴硬,「這————這又關我什麼事?」

  「私藏罪人之後,包庇染石疫之人,這不是你說的麼?」

  「前者要上火刑柱,後者要處以石刑,我沒說錯吧?」

  卡斯托爾冷冷地問道。

  「不不,她是塞納爾大教長要的人,只是暫時關押在這裡而已,這不關我的事。」

  卡斯托爾意味深長地看向對方,「塞納爾教長?」

  安瑟爾謨閉上嘴巴,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汗水從他額頭上留下來,混合著灰塵與血,糊住了眼睛。

  但安瑟爾謨臉色慘白,卻不敢用手去抹。

  但卡斯托爾卻放棄了這個問題,「染石疫之人,應在聖火下得到徹底淨化。」

  「奧斯特維格之事已經過去多久了,她們為什麼還在這裡,安瑟爾謨主教?」

  「回答我!」

  卡斯托爾一雙寒光凜然的眼睛,看向對方。

  安瑟爾謨渾身發抖,汗如雨下,他不擔心卡斯托爾和奧利維亞找自己的麻煩。

  但最擔心的事此事暴露。

  按理來說那場石災相關之人都應付之一炬,但他卻因為一己私慾,將那個女人留了下來。

  如果那位大人物知道了這件事,第一個饒不了他。

  「————不、不,卡斯托爾司鐸,你你不過是一介書記官而已。」


  「你們沒有資格定我的罪。」

  「有本事你們就殺了我。」

  他的心理防線已經完全擊潰,只翻來覆去重複這幾句話。

  但卡斯托爾毫不留情地戳破此人的裝瘋賣傻,「那好,我就將這些證據帶出去。」

  「安瑟爾謨主教,你真不留我們了?」

  安瑟爾謨一下僵住了。

  冥也在一旁冷笑道,「安瑟爾謨主教,你以為死亡就可以逃脫懲罰?」

  她拿出一個銀色的匣子,開口道:「艾琉西絲,和他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東西。」

  公爵小姐的投影出現在眾人之前。

  她正一臉嫌棄地看著此人,她雖然自私冷酷,但絕不殘忍。

  何況她只是遭受了太多背叛,只是為了活下來,才生出寧教我負天下人的性子而已。

  她絕不會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他人的苦難之上,雖不是因為正直,而是因為那太低級、太無聊。

  「這是影匣,它的作用是奪取外溢的星輝,如果你敢死在這裡,你的靈魂就永遠會為它所囚禁。」

  艾琉西絲看著這傢伙,冷笑著說。

  安瑟爾謨臉白了幾分。

  他的確想過自殺。

  但他也不是沒想過對方是不是在騙他,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

  但冥讓艾琉西絲告訴了對方的自己的身份,她堂堂一個帝國公主,豈會欺騙他一個小小的主教。

  要不是方鴴的請求,她都懶得在此人面前現身。

  安瑟爾謨沒有見過艾琉西絲。

  但不代表著一位奧述人的公主,魔法皇帝的女兒在這個世界上籍籍無名。

  他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想起自己曾見過對方的畫像,他身上抖得更厲害了。

  這位主教終於崩潰了,「你們究竟想要什麼?」

  「我們想知道關於騎士西德爾,關於奧斯特維格石災的始末。」

  「我、我都告訴你們,但你們必須放過我!」

  「說說看吧,安瑟爾謨主教。」

  卡斯托爾看對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是誰,又為什麼要對付區區一個家族騎士?」

  「奧斯特維格石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不知道,」安瑟爾謨大聲說道,「我真不知道,但石災的確與西德爾無關,與他的家族也無關。」

  「這麼說來,你是故意冤枉他了?」

  「是的,是的,因為有人讓我這麼辦。」

  「誰?」

  「伊格納修斯教長,是伊格納修斯。」

  「伊格納修斯?」卡斯托爾走了過去,一把扯起他的領子,「你在胡說些什麼?」

  「你和巴爾多瑪,伊格納修斯都沒有關係,他平白無故會來找你幹這種事?」

  「而且他說什麼,你就信了?」

  青年司鐸怒髮衝冠,「難道不是另有人對你如此吩咐,你還想隱瞞那之後的人?」

  「不不,你搞錯了,」安瑟爾謨喘著氣說,「是上面一位大人物讓他這麼辦的,我也是因此才會與他合作。」

  方鴴回過頭,「錄下來。」

  希爾薇德點了點頭,她早已拿出了視訊水晶。

  方鴴的羅塔奧一行是全程直播的,但主視角不一定在方鴴身上。

  畢竟白雪、水無銘都有一定的曝光需要,他們這一次出行,就借用了白雪與水無銘的直播當口。

  不過那邊一直與他們保持著聯繫,適時將直播的權限移交了過來。

  移交到了艦務官小姐手上。

  在彌雅拖著安瑟爾謨返回的時候,希爾薇德就已經開始在全程直播了。

  不過她還需要把這一段錄像剪下來。

  直播間這會兒已經沸騰了。

  不過沸騰不是因為這位死狗一樣的主教。

  而是因為居然可以靠這麼近與希爾薇德交流,這位艦務官小姐早已名揚星門內外。

  直播間裡叫她媽媽的人比白雪多了十倍不止。


  不過人們疑惑不已,艦務官小姐怎麼可以直播?

  她也有系統麼?

  這是怎麼一回事,艦務官小姐竟是選召者?

  希爾薇德仿佛天生適合這樣的場面,一點也不慌張。

  她一手舉著水晶,從容不迫,用溫和的口氣和大家講了一遍發生的事。

  當聽說安瑟爾謨幹的事,直播間內所有人都出離憤怒了。

  作為現代人,大家雖然抽象,但做人的底線還是在的。

  而且作為吃瓜群眾,天然願意站在弱勢一方。

  當看到那些面無血色,飽受折磨的少女。

  如果說眼神可以殺人,那麼卡斯托爾手中的安瑟爾謨已經萬箭穿心。

  青年司鐸一把將這畜生不如的傢伙丟在地上。

  他沉默了一會,也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他們都弄錯了。

  安瑟爾謨竟然不是這件事的主使,伊格納修斯教長才是。

  原來對方早就和主聖殿幕後的人聯繫上了,而這位安瑟爾謨主教也是對方的人。

  這讓他不由想到了三十年前發生的事。

  那上上下下被騎士瑞德殺了個乾淨的誓廷高層,是不是和今天這一幕如此相似?

  「所以,」他冷冷地問道,「你並不知道奧斯特維格的石災是怎麼回事,只是有人讓你配合伊格納修斯?」

  安瑟爾謨虛弱地點了點頭。

  他已經無心說謊了。

  他已經察覺出自己會死在這裡,那他為什麼還要包庇那些人?

  他只想把更多人拖下水。

  他只想要麼卡斯托爾和那個聖女一頭撞上去,撞得粉身碎骨。

  要麼,那些人就要來和他一起陪葬。

  「你在說謊,」卡斯托爾卻道,「西德爾和伊格納修斯沒有任何關係,兩人也沒有任何利益衝突。」

  「一位大教長,為什麼要親自去陷害一個小小的家族騎士,把自己也牽連其中?」

  「總不能是————」

  他忽然卡了殼。

  卡斯托爾臉色狂變,「那場石災?」

  他一把掐住對方的喉嚨,再一次將對方拎了起來,「說!給我開口!」

  「不,我不清楚那場石災發生了什麼,」安瑟爾謨咳嗽起來,「咳咳,放開————快,我無法呼吸了————」

  卡斯托爾這才意識到自己太衝動了,連忙鬆開對方。

  安瑟爾謨重重地咳嗽著,臉色蒼白,「我只知道,那和三十年前的慘案有關。」

  「他們————在掩蓋證據————」

  「證據?」卡斯托爾開口道,「什麼證據?」

  「西德爾的祖父,與三十年前的慘案有關,」安瑟爾謨開口道,「他收藏了一件證物。」

  「怎麼可能?」

  卡斯托爾大吃一驚,他詳細調查過西德爾,對方的背景平平無奇。

  如若不然,他也不會懷疑奧斯特維格的慘劇是另有緣由。

  「這很正常,咳咳————因為連我們也不知道,」安瑟爾謨答道,「是一個選召者告訴我們的。」

  「他們無意中發現西德爾家族的秘密。」

  「西德爾的祖父藏得太好了,騙過了我們所有人。」

  卡斯托爾一言不發。

  一群選召者撞破了西德爾家族的秘密,因而為這位年輕的騎士帶去了滅門之禍。

  但哪有這麼巧的事?

  就這個當口,一場石災就席捲了奧斯特維格?

  正好給了這位主教,給了伊格納修斯一個藉口?

  這位青年司鐸臉色越來越青鐵。

  他還是猜到了那個最壞的可能性。

  方鴴回過頭,正看到一個穿著深藍大衣的鍊金術士匆匆走了過來。

  而對方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艾德先生,你這是————」

  方鴴從自己的衣領上扯下自己的星章,丟到對方面前,「讓你們的會長滾過來!」


  「艾德先生,工匠協會不可能介入這樣的事————」

  「我不相信你們對此一點也不知情,」方鴴冷冷地說道,「要麼他過來,要麼我去找他。」

  那鍊金術士打了一個寒戰。

  方鴴通過通訊水晶聯絡工匠協會時,他們就已經意識到大事不妙。

  這城裡的事情自然不可能瞞得過他們,可那是誓廷的事,又與他們有什麼關係?

  「工匠協會,」方鴴開口道,「有義務履行星門宣言,至少,你們不應對此事坐視不見。」

  鍊金術士沉默不語。

  他並不是羅塔奧人。

  但這個時代,尤其是在羅塔奧,又有幾個人在意星門宣言?

  但他當然知道面前是誰。

  龍之鍊金術士。

  行走的災禍。

  還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大工匠。

  羅塔奧的工匠協會地位不高,辛德哈文的分會會長甚至不是一位大工匠。

  按地位上來說,該是那位會長來見方鴴。

  如果不來—他當然聽出對方的言外之意,這位鬧起來,連帝國人都拿他不下。

  他們小小一個辛德哈文工匠協會還能有好?

  不過那是會長要頭痛的事,與他無關。

  他沉默著點了點頭,彎腰撿起那枚大工匠星章。

  方鴴才看向卡斯托爾。

  那位黑髮的青年司鐸正在追問,「那件證物呢?」

  「你們找到了?那是什麼?」

  安瑟爾謨搖搖頭,「不,我們沒找到。」

  「你在撒謊!」

  「真的,」安瑟爾謨嚇壞了,生怕對方再來一次。

  「我們沒找到,或者那東西遺失在了大火之中。」

  正因此,上面才需要他們確保那個小鎮上每一個人都死在那場大火之中。

  最後,是騎士西德爾。

  但他沒有執行命令。

  因為貪戀美色,他將西德爾的戀人留了下來,還有那鎮上的其他姑娘。

  但無所謂了,他已經要死了,「————那些選召者,不是羅塔奧人。」

  「他們————是考林一伊休里安人。」

  方鴴大吃一驚。

  卡斯托爾看了那個方向一眼,回過頭來,「他們去什麼地方了?」

  「我不知道,」安瑟爾謨虛弱道,「他們————在塞納爾大教長手下,沒人知道他們去

  了————什麼地方————」

  「塞納爾教長,」卡斯托爾重問了一遍,「他就是你和伊格納修斯的中間人,對麼?」

  「他是誰?」

  整個羅塔奧都是一個神權的國度,不知道有多少教長。

  就算是他,也沒聽過每一個人的名字。

  「他是————」安瑟爾謨道,「守誓之匣的————大樞機。」

  他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你們————會怎麼對我?」

  「等待你的會是公正的審判。」

  卡斯托爾道,「安瑟爾謨,我們和你不一樣,你的所作所為,去和聖火述說吧。」

  安瑟爾謨閉上了眼睛。

  他沒想到,到頭來,自己竟然會和那個籍籍無名的騎士一個下場。

  「————你沒有————資格————審判我————」

  「卡斯————托爾。」

  青年司鐸沒有開口。

  他是審判庭的書記長,按理來說,他的確沒有裁決權。

  但方鴴走了上來。

  安瑟爾謨這才看清了這個在最後面的年輕人的樣子,他身體再一次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他有一個聖名。

  太陽之子,阿德里安。

  那不僅僅是瑪爾蘭和歐力所選中之人,還是這片土地名義上的聖子。


  所有的罪名皆已成立,所有的證據皆已確鑿無疑,如果無人可以宣判。

  那他可以宣判。

  他可以舉起那尺,他可以頌出那名,他可以放聲向那太陽宣讀

  請,讓那眾聖見證。

  但方鴴一言未發。

  他只回過頭,對那鍊金術士開口:「去告訴你們的會長,我要借用辛德哈文工匠協會的水晶塔與長程通訊協議鍊金術士不解地看著他。

  方鴴淡淡地道:「我要向整個羅塔奧傳訊。」

  「我要讓讓所有人見證此人犯下的罪行。」

  他要公開這一項項罪名。

  要讓那些滋生於陰影之中見不得光的東西,重新回到陽光之下來。

  他要讓有些人狂怒,讓有些人害怕,讓有些人聚集起來,讓他們密謀。

  要讓那所有的陰謀,都指向自己。

  然後,他要在那最強烈的日光之下,徹底撕開這一切虛偽的遊戲。

  我,不和你們玩那捉迷藏的遊戲方鴴看著那臉色灰敗的安瑟爾謨。

  看著那抱在一起相擁哭泣的少女們。

  他在心中輕聲說道。

  那鍊金術士默然,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只再一次頷首,彎腰,然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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