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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0章 其三為聖 VIII

2026-09-25 16:07:56 作者: 緋炎

  但大貓人這時卻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聖白誓約的十二聖誓呢?」

  奧薩里安看了他一眼,這個三十年前的年輕人變了,變得更加敏銳。

  老獅人好不容易才平復了情緒,「瑞赫卡爾,這件事要從十五年前說起。」

  「十五年前,老國王身故,陛下登基。」

  「七年之後,陛下的叔叔,時任權杖主教的巴米爾·白鬃去世。悔悟聖殿很快選出了下一任繼承者,但半年之後,這位繼任者也離奇去世。」

  「遵照傳統,陛下正是權杖的下一順位繼承者。」

  「這在聖白誓約並不罕見,因此當時也無人反對。很快,陛下在大聖約見證下成為了悔悟聖殿的新一任權杖主教。」

  「至此,聖白誓約的神權與王權再一次歸屬於一人之手。」

  大貓人咂了咂嘴。

  這種事情也就只有在聖白誓約才顯得不使人懷疑。

  因為獅人不熱衷於爭權奪利。

  要放在別的地方,肯定有人會懷疑這位權杖主教繼任者離奇的身故。

  他本來也認為這裡面沒什麼問題,但沒想到反而有人利用了這一點。

  大貓人經歷了太多的陰謀,而今反而對這些有些雲淡風輕起來:

  「奧薩里安大師,如果我沒猜錯,在這期間聖白王就已經被人為替換了對吧?」

  老獅人輕輕點了點頭。

  他深深嘆了一口氣,目光之中滿是後悔。

  先王將聖白誓約委託到他們手上,但卻發生了這樣不忍言之事。

  要不是這場血疫,他們豈不是至死也不知道聖白誓約內里早已換了一副樣子。

  大貓人眯了眯眼睛,卻想果然如此。

  而這一代的聖白王身兼神權與王權的代行人,誰又能做到暗中將這麼一位王者替換?

  在整個聖白誓約,或許也只有一人可以。

  那就是悔悟聖殿的十二聖誓,龍騎士,大聖約瑟琳·石荊。

  所以他一開口就問此人的去向。

  但大貓人心中其實已有答案。

  三十年前,正是這位女士向眾星之柱推薦自己成為龍騎士備選。

  他當時作為悔悟一道的繼任者成為龍騎士,所以才會前往悔悟聖殿進修。

  可事後覆盤,這位悔悟聖殿的十二聖誓,為什麼會選擇一個金焰平原出身的白鬃?

  他那時少年意氣,只以為是對方看中了自己的天賦,卻沒想到會踏入一個陷井之中。

  而現在想來,只有一個解釋。

  

  那就是這位悔悟聖殿的十二聖誓,從一開始就是眾星之柱的人。

  那背後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巨大的陰謀,這個陰謀不僅僅涉及了樞焰誓廷。

  甚至可能也關係到聖白誓約與穹輝聖殿,三大聖殿皆在背後那人的謀算之下。

  大貓人一時簡直難以想像,縱使是秘羅殿的幾位權杖主教,他們真有這樣的能量麼?

  他們憑什麼去操縱聖白誓約,乃至於穹輝聖殿的龍騎士?

  瑟琳·石荊這樣的大聖約,又憑什麼聽命於這些人?

  三十年前他曾見過另一位大聖約,譫妄之道的大聖約貝蕾爾·烙約女士。

  他很清楚貝蕾爾這樣的大聖約甚至是來自於三百年前的金焰道途,絕不可能與現在聖殿之中那些人同流合污。

  但她為什麼會在三十年前的慘案之中緘默不言?

  僅僅只是救下如喪家之犬的他而已。

  瑞德皺著眉頭,他之所以那麼多年一直沒有選擇回到這片土地,正是因為想不通這一切。

  而方鴴聽兩人一問一答,才終於聽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早在多年之前,聖白王就已經為人所替換,真正的聖白王在那時起就被人所囚禁起來。

  而那位假的聖白王,已經在白鬃聖城的王座之上控制這個國度六年之久。

  那背後真正主導這一切的,不是別人,正是眾星之柱。

  但既然如此,那位假的聖白王為什麼不就此潛伏,偏要因為一場血疫而暴露了真面目?


  還是說,那其實本來就是對方的目的?

  他越往深處想,越覺得不寒而慄。

  如果瑟琳·石荊是眾星之柱的人,假的聖白王是為她所選出。

  那奧斯特維格的血災,和聖白王在血災之中的變化,究竟是否為眾星之柱所掌握?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那場屠城的血祭,究竟是誰所主導的?

  方鴴只感到頭皮發麻。

  他不由看向大貓人,又看向一旁的奧薩里安,目光之中只有不可思議。

  方鴴怎麼也沒想到,這場交談竟會將聖白誓約的調查之旅從一開始就引向這樣的方向。

  「所以……」

  方鴴乾巴巴地問,「一位聖白王被替換了這麼長時間,其實不可能沒人察覺。」

  「尤其是那些在王廷中,在他身邊的人。」

  「但那些人並不是沒有察覺,而是早就投靠了瑟琳·石荊一方?」

  難怪護教軍會執行那位聖白王如此不合常理的命令。

  這麼說來眾星之柱的滲透早已遍及這個王國的方方面面,在那位假的聖白王,和一位大聖約的安排之下。

  反倒是奧薩里安這些戍邊的軍團長,反而不在對方的掌控之下。

  但奧薩里安艱難地搖了搖頭,「並不全是,聖子大人。」

  「七個聖旗官中,只有三個前往了王都。」

  「剩下的人中就算不全是對方的人,但其可靠與否多少也存疑。」

  老獅人按著自己的劍,眼中怒火熾燃,「何況我們在離開王都之後就被人出賣,顯然有人出賣了我們的行蹤。」

  那些和他們一起立誓恪守悔悟之道的人,而今全成了叛徒。

  他們不僅僅背叛了誓言。

  也背叛了這個王國與赫塞爾白鬃。

  方鴴現在明白了。

  這就是那封邀請函會出現在他們手上的原因。

  如果聖白誓約正在發生的一切,還有那場詭異的血疫背後是眾星之柱有人在主導。

  那麼奧薩里安與那位被救出的聖白王,眼下在這個王國之中其實已沒多少人可以信任。

  在這種時候,對方選擇向樞焰誓廷求援是可以理解的。

  先不說三大聖殿本身的盟約。

  樞焰誓廷與眾星之柱本身的恩怨與仇恨,也決定了金焰之道的信奉者不可能倒向秘羅殿一方。

  但為什麼偏偏是他們?

  如果說奧薩里安要向樞焰誓廷求援,那封信不該送到奧利維亞手上麼?

  他們區區一個朝聖團能決定什麼?

  縱使是有他這樣一位聖子在這個朝聖團中。

  但沒想到他問出這個問題之後,老獅人苦笑了一聲,「因為我沒騙你,聖子大人。」

  「那封邀請函,正是那位『聖白王』寫給你們的。」

  方鴴恍然大悟。

  原來這一切果真是個陰謀,他一下子將整件事和格雷芙那個預言聯絡在了一起。

  如果那位聖白王是眾星之柱的傀儡,那麼一切都說得通了。

  他們知道誓廷審判了伊格納修斯,從這位大教長的調查之中,自己一行肯定能得知三十年前誓廷的慘案與聖白誓約之間的關係。

  對方於是借用這一關係,反而將計就計,利用那位假的聖白王將朝聖團誘騙至此。

  然後再借那位聖白王之手,或者借那場血疫,將朝聖團徹底剿滅在這個地方。

  最後,再把一切都推到聖白誓約的頭上。

  反正那位聖白王連城都屠了,這本身不就是異端?

  如此一來,就算瑪爾蘭和歐力顯聖,那也說明不了什麼。反正朝聖團一行人也覆滅在『邪教徒』手上。

  真是好算計。

  方鴴心下愈冷,不由想到這個陰謀說不定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經布局完成了。

  聖白誓約的獅人為什麼排外,其實說白了還不是悔悟聖殿的教義如此。

  從三十年前開始他們就一直杜絕選召者進入這片土地,其實就是為了保證這片土地上發生的一切密不外宣。


  瑟琳·石荊是從什麼時候繼任十二聖誓的?

  眾所周知十二聖誓大多壽命悠長,其中最長的貝蕾爾·烙約女士在三百年前就已經成名。

  瑟琳·石荊繼承大聖約的時間比較靠後,但至少也是一個世紀之前的事了。

  從那時候起,秘羅殿就已經在謀劃這一切了。

  至少長達百年的密謀,也難怪可以把一位新晉的龍騎士當做棋子。

  但僅僅是為了爭權奪利,有必要做到這個程度麼?

  眾星之柱究竟在謀劃什麼?

  方鴴不由看向大貓人,瑞德也一臉凝重。

  老獅人奧薩里安一時也沒開口,平台上竟有些沉寂。

  方鴴不由回過頭,看向平台之外的雨幕。

  在那裡,冥正收回了發條妖精,向這個方向走來。

  四周的景色正變得開闊,兩側的山脊線消失了,朝聖團終於進入了敕令平原的範圍。

  灰黑色的火山岩逐漸埋入地下,取而代之的是稀疏的高草。

  針茅和羊茅在雨中泛著白,由於以太的作用,這裡的植物呈現出一種獨特的銀白色——正是那白草的平原。

  這就是獅人口中的「聖白之野」。

  但方鴴目光越過草蓋,只看到天邊那黑壓壓的烏雲。

  或許是這裡離天空更近,或許是陰沉的天空將雲壓得更低,那開闊的草原卻只讓人感到壓抑。

  奧薩里安也從雨霧之中收回視線,這位老獅人看向那個方向自己手下的騎士們:

  「這些小伙子們都是我從軍團之中帶出來的絕對可靠的親衛,但也只剩下這麼些人了。」

  「要靠他們控制一座要塞自是不可能,但幸虧我們無意之中截獲了關於那封邀請函的訊息,因此才想出這個辦法來。」

  「而眼下關於我的通緝還未傳到這裡的邊境,所以我還可以假借一下軍團長這個身份。」

  方鴴沉吟了片刻,才問:「那你們何不將聖白王帶離敕令平原境內?」

  「你們前往誓廷將發生的一切公之於眾,縱使無法指認那背後的主使者,但至少也能讓那位聖白王重新掌控局勢不是麼?」

  他看向這位老獅人,「這片草原上,應當還是有很多獅人只是被蒙在鼓裡。」

  「當他們發現王座上只是一個假貨,縱使是一位大聖約,也控制不了所有人。」

  奧薩里安搖了搖頭,「沒那麼簡單,聖子大人。」

  「你知道為什麼那位大聖約將陛下關押如此多年,卻始終沒想過殺了陛下麼?」

  方鴴一怔,這確實是一個問題。

  奧薩里安繼續答道:「因為這片土地由第一任聖白王歐索凱所創立,他的後代與血脈與這片土地息息相關。」

  「如果當代聖白王身死,遠在咆哮岬的銀之塔會第一個從以太脈流的變動之中得到訊息。」

  奧薩里安答道:「正因此,瑟琳·石荊將悔悟之誓與陛下相連,讓他無法離開這片土地。」

  方鴴微微一愣,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手段。

  也就是說,聖白誓約的當代聖白王,實際上成為了悔悟之道的聖柱。

  這也就是龍後阿萊莎夢寐以求的那個位置。

  羅塔奧的十二聖柱,是道途的象徵,它們十二眾星之柱牢牢固定在群星之地。

  而成為聖柱,就意味著無法離開這片道途所眷顧的土地。

  這聽起來像是一種囚禁。

  但實際上卻是成為半神,它固然有所失去,但至少要比黑暗巨龍那半死不活的狀態要好得多。

  這也是阿萊莎唯一可以想到的辦法了。

  不過的確。

  這樣一來聖白王就沒辦法踏出敕令平原。

  即便是奧薩里安等人離開了聖白誓約,也很難向外界指認一位聖白王是個冒牌貨。

  因為這太過匪夷所思了,就連他和大貓人聽了第一時間也無法相信。

  何況那個冒牌貨背後還有一位大聖約,甚至是秘羅殿站台,這樣一來普通人會相信誰也不言而喻。

  冥這時已來到三人身邊。


  她大致聽完了後半段對話,又經過一旁大貓人的解釋,算是了解了發生了什麼。

  這位構裝女王一時也有點驚訝,不由看了看一旁的方鴴——心想這小子身上是不是真有點什麼神秘的特質。

  這種事件放在任何一處也算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了,怎麼在這小傢伙身邊一件接著一件。

  難怪這傢伙和他身邊的人升級都這麼快。

  要知道她當初看到七海旅團的等級,整個人都震驚了。

  自由選召者和頂尖公會最大的區別,就在於有沒有掌握火種與歷練秘境。

  要知道他們這些大公會出身的精英,之所以可以一批批速成,除了可以老帶新之外——

  最重要的就是閱歷之書。

  而那東西她問過方鴴,七海旅團的其他人根本沒聽說過這樣的東西。

  七海旅團簡直就是透過一個又一個世界事件才能在短短几年之內成長到這個地步的。

  而這樣的經歷其他團隊不要說複製,能活下來都算是萬中無一了。

  冥問道:「歐索凱的聖劍呢?」

  大貓人這時也看向奧薩里安。

  聖白之劍就是歐索凱曾使用過的屠龍聖劍。

  傳說那把劍只有為歐索凱所選中的人,也就是歷任聖白王,才能將其從石台之上拔出。

  聖白誓約千年以來,從未有過例外。

  縱使那位假的聖白王可能與真人長得一模一樣,但要驗證真假再簡單不過了。

  只要讓兩人上去試一下就行了。

  但奧薩里安苦笑不已,連他自己對此都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問題就是不行。

  他搖了搖頭,「冥女士。」

  這位軍團長顯然認識冥,他先向這位構裝女王行了一禮。

  然後他才答道:「那位假的聖白王也能拔出聖白之劍,他在繼任權杖主教之位時,就曾經拔出過那把劍。」

  「而那時候,真的聖白王早就已經被這些人下獄。」

  「什麼?」

  大貓人第一個否認,「這不可能,只有歐索凱所選才能透過聖白之劍的考驗。」

  冥更不可思議,「等等,那你們怎麼確定你們救出的那一位才是真的聖白王?」

  「因為陛下……」奧薩里安嘆了一口氣,「他也能拔出聖白之劍。」

  他們當然不可能輕易採信一個被囚之人的話,即便對方長得與聖白王極其相似。

  但聖白之劍其實沒那麼難接觸到。

  因為千年以來,它始終就插在白鬃聖城的中央廣場之上。

  他們當然測試過。

  但得到的結果可想而知——

  方鴴也呆了呆。

  兩個人都可以拔出聖白之劍?

  他當然也聽過那把劍的傳說,他忍不住問道:「那把劍會不會假的?」

  但冥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方鴴立刻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傻問題。

  如果那把劍不可能被歐索凱聖選之外的人拔出,那誰又能將它替換成假的?

  現在的問題來了,那誰才是真正的聖白王?

  當然還有另一個可能。

  那就是奧薩里安在說謊。

  不過方鴴看向一旁的大貓人,獅人聖騎士卻向他搖了搖頭。

  大貓人和方鴴不一樣,是土生土長的羅塔奧人,很清楚這片土地上的一些規則。

  他也很清楚這位軍團長的風評與為人,兩人同樣作為瑪爾蘭的騎士,他願意相信對方所立下的誓言。

  可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巧合的事?

  「所以說,」冥卻意識到另一個問題,「我們其實並無法證明那位聖白王是一個冒牌貨?」

  奧薩里安嘆了一口氣,他雖然無法承認,但也只能點了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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