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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0章 暫時退去

2026-09-25 16:08:58 作者: 緋炎

  瑟琳看向白雪手中的水晶,那枚水晶亦應聲而碎。

  她手中的長矛指向方鴴,聲音之中怒意沸騰:「阿德里安聖子,你在玩火。」

  直播戛然而止,但方鴴並不太在意,他希望轉播出去的片段,已經傳達完畢了。

  其他勢力可不像聖白誓約這麼封閉,時間或長或短,他們總會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

  方鴴這才答道:

  「可這不過是你們一貫的手段,瑟琳女士,怎麼,當他人對你們使用這一套時,你就怒不可遏了?」

  瑟琳勃然大怒:「狂妄至極,你當真以為秘羅殿的權威僅僅來自於此?」

  方鴴卻毫不留情,當面刺破對方的虛偽:

  「我當然明白,秘羅殿的權威從來不是建立在眾聖不言上。」

  「而是眾聖不言,反抗之人發不出聲音,於是這片土地上就只能有一個意志。」

  「因此在你們看來,我最大的錯誤,其實是不該出現在這片土地上。」

  「阿德里安聖子,你明白就好。」

  瑟琳已經不打算再和這位聖子廢話了,手中的長矛像一片白茫茫的光向方鴴刺來。

  但方鴴卻直視那光,不閃不避,「但你沒想過一個問題,瑟琳女士。」

  「眾聖不能賦與你們的權威,暴力也同樣不能。」

  鐺一聲,飛散的火花在雨幕之中一閃即逝。

  衝擊波像是一道透明的圓環一樣四散開去,像在雨水中形成了一道光環。

  瑟琳驚訝地看到,一把修長的星匕首,在雨中架住了自己的長矛。

  而那握著匕首的,是一個長著一對狼一樣耳朵的少女。

  她如瀑的長髮飛散於雨水之中,那銀色的眸光中如同有一首詩,一首冰冷的,寒意凜然的詩。

  「海魔女?」

  瑟琳收回長矛,「你以為你是我的對手?」

  她正要說什麼,卻忽然臉色一變,反手向身後擋去。

  鐺一聲,一道銀色的爪子架在了她的長矛之上。

  瑟琳只感到手上一沉,她面色大變,「銀妝?你是……」

  她看向那個方向的雨中——但並未看到那位構裝女王的身影,目光所及只有一片茫茫的雨夜。

  冥怎麼可能輕易將自己暴露在一位龍騎士的視野範圍之內。

  在瑟琳出現的那一刻,她就已經用三十多台映象者隱去了自己的身形。

  其手法之嫻熟,看得方鴴都目瞪口呆,不過震驚之餘,他也默默將這一套手法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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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琳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些不自然的折光,但數量太多,就是她也一時間無法將對方真身找出來。

  何況她才一轉身,身後的彌雅又如影隨形。

  這位大聖約只好召喚出自己的龍騎士——蒼光,一片灰焰擋在她面前,攔住了海魔女的一擊。

  可彌雅的域是光海——以太域的至高域,它的性質就是穿透世間一切有形防護。

  一切與知識、符咒、魔法相關的障眼法,在光海的法則面前皆是虛無。

  灰焰編織的法術自然也在其中。

  只見彌雅像是穿過了一片水銀的鏡面,身形已出現在瑟琳身後。

  瑟琳反身一擊,擋住彌雅的攻擊。

  然後兩道蒼白的火焰從她腳下席捲而出,卷向半空中的彌雅。

  只是火舌還未夠到彌雅的腳踝,後者的身形又融化在水銀的鏡面之中。

  接著十二個彌雅的倒影同時出現在她身側,瑟琳一揮長矛將那影子全部打消。

  但倒影化作碎片,每一個碎片又重新化作倒影,從十二個變成三十多個,又從三十多個,變成一百多個。

  無數的彌雅皆在展開進攻,每一個狼一樣的少女皆不是虛構的幻影,而是真真實實的存在。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近不了瑟琳的身。

  那位大聖約已經飛上了半空,手上長矛幾乎幻化出無數蒼白的火舌。


  漫天的灰色火蛇環繞著她飛舞,像是無窮無盡的雷霆從瓢潑的大雨之中蜿蜒而下。

  每一道火焰,都精準擊中一個彌雅的影子,那倒影消失,又出現,復而消失。

  但無論她出現多少個影子,沒有哪一個影子可以進入到瑟琳的灰焰領域之中半步。

  兩位龍騎士哪怕是壓制著自己的力量,但法則之力還是不可抑制地外溢。

  縱使是瑟琳,也不可能在面對同等級的對手時還精準地控制力量。

  明明風雨交加,但兩人交手產生的衝擊波一次又一次推開雨幕,灰焰產生的高溫幾乎連雨水都蒸發殆盡。

  戰場上一度出現了奇景,一面在下雨,但戰場的中央的土地幾乎乾燥開裂。

  然後融化。

  而彌雅一邊,那水銀一樣的光海之力漫過的土地,直接將元素還原為最基本的以太。

  地火水風似乎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粒子,在山坡之上留下一片又一片亂流的多彩以太。

  以太亂流之下,岩石則在蒼白之焰的灼燒下融化成液體,滾燙的岩漿在大雨之中漫流,又繼而冷卻。

  兩人交戰範圍的五百米距離之內,整個山坡似乎都形成一面流體,它變成金紅色,層層疊疊融化流下。

  然後,岩漿再在雨水中快速凝結成黑色的玄武岩體。

  水蒸氣升騰如雲,與雨水混合成一片白霧。

  雖然方鴴早料到龍騎士交手的威力,彌雅也有意識將那位大聖越引越遠。

  但朝聖團還是一片大亂,一頭馱獸直接死於高溫,半邊身子幾乎烤熟了。

  身上的平台也燃燒起來,在大雨之中升騰著滾滾的烈焰。

  而剩下的馱獸也四散奔逃,幾乎每一頭身上都帶傷。

  洛羽、姬塔和萊拉共同支起一面護盾,可護盾不過只維持了幾秒鐘就碎裂開來。

  三人的魔導爐都同時炸開。

  大貓人、帕帕拉爾人和梅伊連忙衝上去,將三人拖了回來。




  「無銘,我們去幫幫其他人。」

  水無銘點了點頭。

  而方鴴在第一時間就召喚出了眾星,令那灰色的鎧甲覆蓋在自己的身上。

  「塔塔小姐,」他高喊,「計算域。」

  塔塔一點頭。

  她和妮妮一同融入方鴴的體內,白騎士憑空產生,與方鴴重合為一。

  方鴴舉起長槍,試圖沖入戰場,只是他還沒來得及靠近,就被一道火舌攔腰擊中。

  他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橫飛了出去,撞入附近的一座山體之中,發出一聲轟然巨響。

  方鴴在白騎士的保護之下倒是安然無恙,只是摔了個七葷八素。

  他支撐著自己從一片碎岩之中爬起來,看著洪水與沙礫從自己身邊滾滾而下,搖了搖頭看向那個方向——

  然後他就看到了無比壯觀的一幕。

  冥女士讓銀妝擋在了朝聖團的面前。

  她此刻已經現出身形,站在銀妝的一側——而她身後,虛空之中,數也數不清的繁星點點正在顯現。

  那些繁星每一台都是構裝體,而且不是他的槍騎兵、發條妖精那樣的便宜貨。

  那幾乎每一台都是不朽騎士,最差的也在赫爾薇爾那個水平以上。

  方鴴只感到頭皮發麻。

  他這一刻才明白構裝女王這個頭銜的來歷,他過去不是沒在超競技的聯賽之中見過這位女士發威。

  但那畢竟隔了一層螢幕,哪有如此身臨其境來得震撼。

  何況早幾年的時候,這位構裝女王可沒這麼誇張。

  不過方鴴倒也知道,冥指揮這些構裝體,並不是靠了她也有驚人的計算力。

  而是銀妝的投影能力。

  她的偽龍騎士構裝,可以將她擁有的所有構裝體原封不動地投影在戰場上。

  雖然持續的時間很短,但一旦動用起來絕對壯觀。

  冥向前一指,那無數的構裝體像是漫天的流星一樣,劃向戰場中央的瑟琳。

  這位聖白誓約的大聖約能力再強,也不可能以一敵二對抗兩個龍騎士級別的對手。

  何況她還受了傷。

  更別提冥自己也不是一般的龍騎士水平,她可是公認的十王候選,這個世界上僅次於FOX的戰鬥工匠。

  原住民的龍騎士雖然超過選召者許多。

  但原住民的偽龍騎士則不然,事實上這個世界上沒幾個原住民的偽龍騎士。

  連頂尖的戰鬥工匠都少之又少。

  在戰鬥工匠領域,那些站在頂峰的存在,大多數都是選召者。

  而冥正是那頂峰的頂峰。

  瑟琳一個人擋住彌雅的攻勢還顯得遊刃有餘,但再加上一個冥就沒那麼輕鬆了。

  她有幾次試圖衝破彌雅的防線,先對銀妝身邊的冥動手,但都沒能成功。

  三方的戰鬥維持了好一陣子,那位大聖約終於心生退意。

  她深深地看了方鴴那個方向一眼,總算明白阿斯加特為什麼沒在這些人手上討到便宜了。

  她原本預料到這位聖子身邊可能會有一位龍騎士,但沒想到竟然是兩位。

  而且還不是籍籍無名之輩。

  瑟琳終於將手中的長矛一收,然後往後一退,冷冷地看著不遠處的彌雅。

  而彌雅也收起星匕首,並未主動追擊。

  「原來這才是你有恃無恐的原因,阿德里安聖子,」瑟琳輕輕咳了一聲,用手掩住嘴,手背上一抹殷紅。

  顯然她之前也受傷不輕。

  彌雅和冥加起來的威脅,都比不上大貓人之前那含恨的一劍。

  成為龍騎士會一定程度強化肉體,但並不會真正讓人成為人形的巨龍。

  何況瑞德手中的劍,還是聖劍殲敵者。

  她抬起頭來,又道:「不過你認為憑藉這點人手,就能對我們造成任何威脅?」

  方鴴召回了白騎士,從碎石站了起來,透過『眾星』看向對方。

  他開口道:「瑟琳女士,所以你是想說,羅塔奧的權柄並不來自於眾聖,而是來自於力量本身?」

  方鴴微微一笑,「那麼,讓我來幫你算一下,眾星之柱擁有什麼?」

  眾星之柱的十二道途之中,還有秘儀、暮光與聖血有屬於自己的十二聖誓。

  而古訓騎士團的大團長,岡薩雷斯自也是一位龍騎士。

  另外還有兩位聖誓,在這個時代沒有繼承人。

  其中之一是金焰聖誓,而另一個則是戰爭聖誓。

  因為靜默鐘擺才剛剛回歸,而戰爭的聖誓六十年前已和督羅騎士團一齊消失於歷史之中。

  而真正屬於眾星之柱的龍騎士,哪怕算上瑟爾溫和貝蕾爾在內,一共也只有六位。

  但方鴴很懷疑,貝蕾爾和洛倫·瑟爾溫並不和眾星之柱一條心。

  當然,如果是要公開站隊,秘儀、暮光與聖血的十二聖誓未必會站在他們一邊。

  如果秘羅殿一旦撕開神權的這一層面紗,那誰說十二道途之中的任何一支不能稱王呢?

  這才是眾星之柱始終要維持著神權的合法性的真正原因。

  眾聖不言,他們維持這遊戲規則。

  而一旦遊戲規則被打破,那麼兵強馬壯者誰不可以自行稱王?

  縱使當下眾星之柱還是羅塔奧最強盛的勢力,可未來呢?

  一旦後繼者有了挑戰的野心,那麼這片土地上時時刻刻會出現無數的白王塔爾科和盲目者奧拉·卡薩。

  那魔盒一旦開啟,就永遠不可能再回到過去。

  那是瑟琳背後那些人絕不願意見到的一幕。

  瑟琳果然面色大變,她神色複雜地看著這位聖子,這才明白了對方真正有恃無恐的原因是什麼。

  並不是他害怕撕開這規則。

  真正害怕打破那枷鎖的,反而是他們,是秘羅殿那高高在上的所有人。

  這位大聖約臉色幾經變化,最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再沒多說什麼,身影直接從半空消失不見。


  彌雅這才從半空中落了下來,向這邊看了過來,想要確認方鴴是不是有事。

  但冥拉住她,「他沒事,我看著呢,反倒是你,有沒什麼問題。」

  彌雅搖了搖頭。

  希爾薇德和愛麗莎這時也下了平台,上上下下將這位狼少女檢查了一遍。

  確認對方無事之後,才安下心來,又前去接回方鴴。

  「可惜了,沒能留下她,」彌雅看著瑟琳消失的方向,平靜地說了一句。

  「你想太多了,」冥卻道,「那和我們一樣是一位龍騎士,何況我們都沒盡全力。」

  她有點哭笑不得。

  這位海魔女也是一動手就不顧其他的性子,因她動手而遭殃的地方數不勝數。

  所謂魔女之名,也是因此而來。

  冥嘆了口氣,「真要留下她,先出事的肯定不會是那位大聖約,而是這個地方。」

  「還有你那心上人。」

  這位構裝女王看向不遠處的山頭,那裡在之前的戰鬥中早已變了一副模樣。

  整個山頭像被犁過一遍,像經歷過一場恐怖的災害。

  那融化又凝固的山坡,還有那些漫捲的以太洪流,令四周早已看不出先前的任何影子。

  龍騎士的力量不為這個世界所容,要是她們真放開手腳來打,只怕整個塔拉斯卡火山都有可能被夷平。

  敕令平原也會面臨一場生態災難。

  在星門戰爭的時候,因為龍騎士之間的交手擊沉的大陸也不在少數。

  所以那之後各方才會定下星門宣言。

  天藍和薇瑟蕾特也看向那一片狼藉的戰場,有些心有餘悸——這就是龍騎士的力量。

  要是沒有冥和彌雅,他們幾乎沒有還手的餘地。

  而接下來七海旅團還要更深地介入到羅塔奧的鬥爭之中,讓詩人小姐不由得不憂心忡忡。

  不要說,他們對手還是這片土地上最強大的那方力量。

  別看方鴴之前分析實力分析得頭頭是道,但秘羅殿背後至少站著四位龍騎士。

  那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力量。

  雖然方鴴表面看起來並不算太擔心,可天藍總對之後的旅行有點悲觀。

  眼下他們與眾星之柱差不多等同於公開撕破了臉,接下來的旅行只會困難重重。

  她甚至有點不太明白,大家還繼續往奎白聖山的目的是什麼呢?

  難道指望秘羅殿現在還會選中團長為聖子?

  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雙方眼下只可能是不死不休的結局。

  天藍看向不遠處,在那裡方鴴已經撤去了眾星,在愛麗莎和希爾薇德攙扶下一瘸一拐從雨幕之中走了回來。

  他倒不是受了傷,而是方才下山的時候不小心崴了腳。

  但他可不好意思說出這麼丟人的事,反正希爾薇德已經幫他檢查過了——沒什麼大礙。

  「艾德哥哥,」天藍等幾人走近,才問道:「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好不容易擊退了大聖約,可之後呢?

  他們擊退的只是瑟琳·石荊一人,但這樣的龍騎士眾星之柱還有好幾個。

  而他們這邊真正堅定站在這位聖子身邊的,除了彌雅和冥女士之外。

  大約也只有岡薩雷斯一人而已。

  這個力量對比太過懸殊了。

  「別擔心,天藍,」方鴴卻搖了搖頭,他看了看不遠處的白雪——白雪正在檢查傷員。

  而水無銘則在收拾兩枚殘破的傳訊水晶,他想起之前直播的事,才說道:「該傳達的資訊已經傳達了出去。」

  「若眾聖無法審判我,那麼秘羅殿自然也不能。」

  「至少看起來,眾星之柱背後的人還不想玩兵強馬壯者可以為王的遊戲。」

  「那麼他們暫時就只能從法理上對付我們。」

  正如天藍所想,方鴴心中其實並沒有什麼不安。

  畢竟這些都是他和希爾薇德、愛麗莎還有艾琉西絲一輪又一輪討論過的事情。


  夜鶯小姐雖然不太擅長於政治,但艦務官小姐、公爵小姐都是箇中好手。

  方鴴道:「既然如此,接下來他們應當會先處理聖白誓約的事情。」

  「畢竟血疫是真實存在的,其他勢力多多少少會防範敕令平原上發生的事情。」

  「眾星之柱如果不想要讓自己在聖白誓約的布置毀於一旦,那他們應當至少先派出一個調查團,裝模作樣調查一下我公開的那些事。」

  「血疫他們還可以狡辯,但屠城的事這些人是萬萬不敢承認的,他們一定會先調查一個『結果』。」

  「至於我攻擊瑪爾蘭聖殿的事,有了那番表態,反而成為了攻擊聖白誓約的武器。」

  「他們沒有辦法反駁,也不敢消弭眾聖的權威性,我猜只好先當作沒發生過。」

  方鴴抬頭看著那茫茫的雨夜,嘆了口氣,「這會幫我們爭取一些時間。」

  他又看向其他人:「不過接下來,我們得兵分兩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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