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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1章 預言靠近的雨夜

2026-09-25 16:09:00 作者: 緋炎

  「艾德,護教軍。」

  方鴴點點頭,他早就看到了在山脊上與他們並行的那支護教軍山地騎兵小隊。

  現實中也有過山地騎兵,不過通常是騎馬步兵,或者獵兵,使用體格強壯、耐力驚人的山地馬種進行運輸、山地機動。

  而聖白誓約護教軍這支山地騎兵使用的坐騎是峭獅鷲,一種生活在塔拉斯卡山區的獅鷲亞種,比大獅鷲更小,但更靈活。它們的飛行能力幾乎退化,攀爬能力和滑翔能力則變得更強。

  馬卡里翁告訴他們,這支山地騎兵應該是從附近索拉丁地區調來的,隸屬於北方軍團,要小心其軍團長大聖旗官潘拉斯廷。

  方鴴看著這支山地騎兵,即便是大雨中,峭獅鷲也能牢牢抓住岩間縫隙,穩健地在山地間躍行。

  他把一隻手放在領口的寶石上,將金翼的天使從自己身後投影出來,然後舉起魔導手套。

  赫爾薇爾一振雙翼剪開雨夜,向山脊上飛了過去。

  金色的熾天使在雨夜之中還是十分醒目的,那些峭獅鷲騎兵立刻四散逃開。

  其中兩隻獅鷲甚至展開雙翼向另一面的山谷中滑了下去。

  但它們再怎麼也沒有赫爾薇爾飛得更快。金翼的天使先追上一名騎兵,從背後一劍將其斬下獅鷲。然後它轉身向另一邊飛去,那個逃竄的騎兵在方鴴的視野之中越放越大。

  

  方鴴舉手一划,赫爾薇爾一個俯衝擎劍一斬,那騎兵竟一矮身躲開了這一擊。

  騎兵一扯韁繩,令峭獅鷲在山坡上一個迴旋,踩著一塊岩石,反而向赫爾薇爾撲了過來。

  他在半空中拔出彎刀,再一次藏身於峭獅鷲鐙下,避開赫爾薇爾的一記平斬。

  然後他舉刀一划,在金翼的天使腰側拉出一道赤紅的火花。

  方鴴微微一怔,沒想到遇上了一個硬茬子,這人的實力已經不下於灰燼騎士了。

  但他不慌不忙地調整赫爾薇爾的姿態。

  金翼的天使在他手上非但沒有回身追擊,反而將刀刃一樣的羽翼轉向那騎兵。

  那騎兵只覺得面前一空,但等待他的並非赫爾薇爾露出的破綻,而是一柄切開雨幕的金刃。

  那金光映入他眼帘,熾天使的羽翼像刀刃一樣划過他的咽喉。

  天地倒轉,令那騎兵看到了自己無頭的屍首,與失去了控制正在下墜的峭獅鷲坐騎。

  他的頭顱高高飛了起來。

  方鴴透過赫爾薇爾的視野,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騎兵,確認對方已經死亡。

  然後他才看向另一個方向——稍一耽擱,其他的騎兵已經遠遠逃了出去。

  這些山地騎兵訓練有素,分散逃向各個方向,早已各個散入山谷之中。

  他要是一個個追倒不是不可以,只是費時費力。

  方鴴退出赫爾薇爾的視野,然後令成片的災星從朝聖團上空飛了過去。

  這些漆黑的發條妖精飛行速度遠快於赫爾薇爾,很快追上了那些騎兵,然後利用金紅的射線對其展開攻擊。

  但收效不大。

  聖白誓約的山地騎兵利用峭獅鷲的特性在岩間縱躍,直線攻擊在複雜的環境下並不好使。

  何況災星的灼熱射線並不足以洞穿騎兵的魔導半身甲,只能針對他們座下的峭獅鷲。

  而峭獅鷲皮糙肉厚,不被命中要害根本無法限制其行動。

  只在一頭峭獅鷲展開雙翼滑翔之時,一隻災星的射線恰好洞穿了其中一隻羽翼。

  這一擊讓那個騎兵墜入山谷摔死,這成了這場戰鬥中災星惟一的戰果。

  但有了這個教訓,剩下的山地騎兵學乖了,輕易不會離開地面,後面災星也就只能驅趕一下這些人了。

  而其中一名山地騎兵甚至回過頭來,從鞍座上取下一把魔導銃,對準了半空中的他(災星)。

  然後下一刻,方鴴就失去了那隻災星的視野。

  灰燼騎士。

  方鴴立刻意識到這人並不簡單。

  雖然他早料到這支山地騎兵之中有銅之階,而且可能不止一個。

  他殺死的那個應當是這支山地騎兵的副隊長,而後面那個騎士則是這支騎兵的隊長——一個貨真價實的灰燼騎士。


  這還真有些棘手,如果赫爾薇爾對上銅之階,搞不好反而會折在對方手上。

  他對付那個副隊長時,也是僥倖藉助了對方對於赫爾薇爾的機制不熟悉。

  但一旦對方摸清了金翼熾天使的攻擊套路,三、四十級的原住民他要拿下也要廢一番功夫。

  冥也收回了一部分發條妖精。

  她沒有出手,雖然她要拿下這些騎兵輕而易舉,但一般而言龍騎士也不會對凡人出手。

  何況方鴴已經將這些人趕開了,她也沒有必要趕盡殺絕。他們不可能殺盡聖白誓約的護教軍,當務之急是避開對方的追擊,離開這個地方。

  馬卡里翁提到的大聖旗官潘拉斯廷是七位大聖旗官當中實力之首,北方軍團的指揮官,據說有非常接近於龍騎士的戰力。

  但方鴴反倒不怎麼擔心這位金之階,畢竟真正的龍騎士他們都面對過了。

  比高階戰力,朝聖團並不畏懼。

  除了龍騎士,他們這邊還有奧薩里安、馬卡里翁和瓦倫斯三位金之階。

  真正的麻煩反而是北方軍團。

  現在追在他們身後的不僅僅只有達米安諾斯的護教軍了,還有北方軍團。

  而索拉丁人的軍隊之中存在大量的山地部隊。

  另一邊塔拉斯卡山脈之中,發條妖精的活動範圍被大大壓縮了。

  因為海拔差與氣壓的原因,他和冥女士的偵察範圍都收縮到了三四公里的範圍內。

  即便是這樣,兩人還在不斷地損失發條妖精。因為複雜的地形一不小心就可能讓發條妖精在法力耗盡之前也無法返航。

  不過靠著損耗戰術,朝聖團倒也勉強維持著偵察的邊界線。

  「艾德哥哥,你不用擔心,儘管用,區區幾隻發條妖精而已。」

  天藍這時候倒是支棱起來了,作為後勤總管誇下海口,雖然聲音都有點發顫。

  方鴴搖搖頭,對詩人小姐笑了笑。

  洛羽和萊拉不時回到平台上,他們和姬塔已經換上了新的魔導爐,正在沿路布置法師之眼。

  發條妖精的探測範圍被壓縮之後,預言法術就是唯一的超長程偵察手段了。

  唯一的缺點是必須固定且需要人設定,奧薩里安排了一小隊騎士和他們一同行動。

  「艾德,我找到護教軍的主力了。」

  冥女士帶回了最新的訊息。

  她已經摸清,有一支規模龐大的軍團大約在他們東南方向活動。

  而方鴴早先則在西邊發現了另一支隊伍的蹤跡。

  東南面那個軍團應該是達米安諾斯麾下,而西邊那支軍隊則是來自於北方軍團,大約有六七千人規模。

  而還有一支索拉丁人的山地部隊正在向他們北邊的迂迴,一旦讓對方堵死牧羊人隘口,那他們就真落入包圍圈之中了。

  瑟琳·石荊似乎已經意識到了眾星之柱的弱點。

  七海旅團孤注一擲是因為他們在這裡本無根基,所失去的無非是一個聖子的頭銜而已。

  但秘羅殿一旦賭輸,失去的就是全盤所有,因此沒有那個富有一切的君主會和一個乞丐玩押上全部身家的遊戲。

  這是一個無解的陽謀。

  在『調查』清楚聖白誓約的內部事務之前,秘羅殿不會公開介入。

  而那狡猾的聖子一次又一次玩這樣的把戲,上一次是誓廷,這一次是聖白誓約,下一次呢?

  她似乎預見到了一種未來,眾星之柱的力量正在對方的小把戲下不斷地削弱。

  雖然那削弱暫且還微不足道,但瑟琳已經看到了那個危險的徵兆。

  何況古訓騎士還沒有動。

  當初所有人都以為岡薩雷斯指選一位聖子只是為了分一杯羹,但現在看來卻是給了那位聖子一個危險的名義。

  王座上原本只有一位皇帝,但現在一個乞丐也被證明擁有合法的繼承權。

  岡薩雷斯想要幹什麼?

  這是她不得不思考的一個問題。

  必須要將朝聖團留在聖白誓約,哪怕廢棄這枚準備已久的棋子也要不惜一切代價。


  於是在她的命令之下,兩個軍團像是瘋了一樣在向前推進。

  除了平日裡的訓練有素之外,支援他們的還有來自於宗教的狂熱,而方鴴可不想和一幫狂信徒比賽跑。

  山道逐漸變得狹窄,地形愈加崎嶇,原本就受過傷的高山負丘獸行動更是遲緩。

  很快他們又失去了一頭馱獸,不得不花時間把馱獸身上的物資轉移到另一頭馱獸上。

  各個平台上堆滿了物資,以至於除了必要的人員之外,其他人也不得不下地在雨中行進。

  奧薩里分了一些戰馬給他們,但戰馬在高山地形一樣也不適應。

  整支隊伍的行進速度變得極慢。

  方鴴拿起通訊水晶,連通了那邊,「羅昊,你距離我們還有多遠?」

  通訊水晶中傳來沙沙的聲音,那邊的雨聲幾乎遮蓋了羅昊的聲音,顯得斷斷續續:

  「我們……在……牧羊人隘口……這邊。」

  「那邊距離地下通道的入口還有多遠?」

  「很近……不到……空里。」

  羅昊重複了三遍,方鴴才勉強聽清那是一空里。

  他又問了一下崔希絲的情況,據說那位鍊金術士小姐在淋了雨之後得了重感冒,所幸他們在牧羊人隘口附近找到一處獵人小屋安置她。

  方鴴讓他們注意有一支索拉丁人的山地部隊正在向那個方向運動,羅昊也一一應下。

  對於這個軍方的胖子,只要不涉及到格雷芙,他一向是靠譜的。

  而格雷芙正顯得有些緊張,因為她預言之中的那個雨夜正在逼近,一切都顯示夢中的預兆正在應驗。

  方鴴倒顯得鎮定得多,最難的那一關已經過去了,剩下的就是突圍而已。

  不多時,他的發條妖精再一次觀察到了周圍有山地騎兵活動的跡象。

  但這一次不是一支,而是好幾支。

  他在朝聖團的東面、西面還有南面都發現了索拉丁人的峭獅鷲山地騎兵。

  一共六七支騎兵小隊,人數有上百人之多。

  方鴴只好讓自己的赫爾薇爾再一次出發,還帶上了一批好久也沒用過的槍騎兵。

  他現在手下的槍騎兵幾乎都回歸老本行了。

  它們本來就是港務機器改造的戰爭兵器,現在大部分都拆除了武器,又改回了載重用的工程機。

  不過總算還剩下一批應急,沒想到用在了這個地方。

  冥女士也不收著了,龍騎士一般不對凡人出手——但那也僅僅只是一般而已。

  她放出了銀妝與另外幾台不朽騎士,幾乎每一台都有赫爾薇爾的水平。

  「這是水星魔女,我早年曾經用過的一台不朽騎士,後來轉構裝領主就沒怎麼使用過了。」

  「這名字和你挺有緣的,艾德你拿去用吧。」

  冥將一台體態纖長的魔導型不朽騎士交給了方鴴。

  方鴴檢查了一下,發現雖不及FOX的赫爾薇爾,但也相差不大。

  以他現在的計算力水平,同時控制兩台不朽騎士也問題不大,最多讓塔塔小姐幫一下罷了。

  兩人全力出手,立刻將那些索拉丁人的山地騎兵趕開了。

  冥殲滅了兩支小隊,外加第三支小隊的一半。

  方鴴則幹掉了另一支小隊。

  他這邊損失了三台槍騎兵,冥那邊則毫無損失。

  但兩人第一輪收回構裝體時,面色卻沒那麼輕鬆。

  團體是團體,軍隊是軍隊,個人的力量在幾千上萬人面前實在太過微渺了。

  他們殺的人不少,但來的人更多。

  他們幹掉了四支半小隊,但短短半個鐘頭出現在周邊的索拉丁人的山地騎兵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變多了。

  現在有十個以上的峭獅鷲騎兵小隊在他們周邊活動,而且聚散自如。

  這些山地騎兵似乎習慣了在艾塔黎亞這種有高位格的力量加持下的戰鬥。

  他們知道自己不是一位龍騎士的對手,但主要的手段也不是與龍騎士交手,而是拖延時間。

  冥要幹掉這些人很容易,但構裝體在山谷之中穿梭總需要時間,而且還要一輪輪飛回來充能。


  她要是真展現(偽)龍騎士之能,要夷平一切也不是不能辦到。

  但她要是展現龍騎士之力,接下來倒霉的就輪到方鴴一行人了。

  「真麻煩。」

  冥抱怨了一句,她也很少和凡人的軍隊戰鬥,一樣缺乏經驗。

  何況如果是普通人的軍隊大概早已崩潰了,偏偏他們的對手是一群宗教瘋子。

  荒野之民篤信眾聖,至少在他們眼中,他們是為眾聖而戰。

  「他們大概認為你是摧毀了悔悟聖殿的罪魁禍首。」

  冥甚至還有心情和他開一句玩笑,「悔悟聖殿已經被你摧毀了,他們成了哀兵,哀兵必勝。」

  方鴴哭笑不得,「冥姐,現在就不用說這個了。」

  很快,有山地騎兵再一次靠近了他們,出現在了不遠處的山脊線上。

  但這一次,這些索拉丁人的騎兵不再滿足於遠遠尾隨了,他們立刻展開了進攻。

  這是一個不安意味很濃的訊號,要麼是達米安諾斯的軍團已經靠近了他們,要麼是北方那支索拉丁人的山地部隊正在越過牧羊人隘口,封死他們的去路。

  無論是哪一個,都絕不是一個好訊息。

  而方鴴看了看那漫天的雨線,心中更傾向於前一個推測。

  因為達米安諾斯和西邊那支軍團皆在他和冥女士的監控之下,唯有北邊的索拉丁人有繞過防線的可能。

  帕克在平台上架起了魔導弩,向那個方向遠遠射出一矢,隔著兩三百米的距離精準命中一個敵人。巨大的力道將那個騎士從峭獅鷲背上掀下來,失去了重心的峭獅鷲也連帶著失足,帶著大量石塊滾下山崖。

  對方明顯吃了一驚,沒料到有人可以在這個距離上射中他們,朝聖團內竟然還有一個高等級的射手。索拉丁人的騎兵立刻在山坡上四散開來,他們行進的速度很快,在岩石之間縱躍著靠近朝聖團。

  但無濟於事。

  帕克在平台上轉動弩機,將套圈鎖定一人,口中念念有詞口算風速雨速,系統在雨幕之中標註出一條又一條移動軌跡,都是系統預計出的敵人的可能行進路線。

  他向其中之一扣動扳機,一束弩矢帶著水跡,穿過雨幕,再一次精準命中一人。那人向後一仰,坐下的峭獅鷲沖了出去,但他卻翻身落馬。

  奧薩里安的騎士們將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忍不住爆發出一陣喝彩聲。

  帕帕拉爾人洋洋得意地回頭看了眾人一眼,示意大家狠狠誇他這個夜鶯之王。

  但天藍顯然不領情:「帕克,你才射中了兩個人而已。」

  「你先別急,等著瞧,」帕克擠擠綠豆大小的眼睛,「我可是夜鶯之王。」

  這下連桑夏克都給他省略了。

  天藍對此嗤之以鼻,「帕克,你要是夜鶯之王,那我哥是什麼?」

  「雖然我哥是很不行啦,和冥姐沒得比,但總比你厲害得多吧?」

  帕帕拉爾人厚著臉皮:「難說。」

  詩人小姐一臉嫌棄地看著這個吹牛大王。

  大敵當前,兩人竟然鬥起嘴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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