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一襲白衫的葉昆從城頭縱身躍起，動作輕盈到看不出他是如何發力。
不過能達到半步絕巔的高手都能做得到這些。
但當眾人看到他飛躍十丈後居然腳踏虛空而行，無不滿臉驚愕之色。
桑布緊皺眉頭，輕輕推了一下烏朵。
「你的天蠶絲是什麼時候布置好的？」
之前在烏氏國的時候，葉昆就曾經借用烏朵的天蠶絲「腳踏虛空」而行，當時把絕巔境界的幽篁劍尊雲九霄都給鎮住了。
可烏朵卻聳了聳肩，「你看他都已經出去百丈開外了，我的天蠶絲怎麼可能布置那麼遠？」
話音落下，群芳愣住之餘，全都把目光看向四聖和四尊。
天尊嘴角一抽，兩手一攤。
「別瞅我啊！那小子現在的修為……我是看不懂，尤其是他剛才吸了那麼多龍影衛，雖說都給你們分了，但體內不可能輸出那麼乾淨。所以……」
天尊沒有繼續往下說，可風聖卻捋著鬍子笑得很爽朗。
「天尊兄，沒什麼不好說的。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小子不光已經超越你我的修為，就算你我二人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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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尊笑得更狂放，「哈哈哈，何止啊？加上我也不行。」
八位超脫境界的老者幾乎同時笑了起來。
「好！好！好！果然英雄出少年！」
「呃……我還是覺得這小子的運氣太好。那麼多好東西和好功法，給誰都能直衝九霄。」
「嗐……也不能那麼說。別人如果真是得了那麼多，估計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你們想想，這小子鬼門關去了幾回？」
天尊笑著點頭，總結了一句。
「我倒是希望這小子能讓咱們幾個老傢伙開開眼界。嘶……你們說，他能不能找到那條路？」
風聖滿臉期待地回應：「我也非常想知道。」
地尊卻果斷地擺了擺手，「不可能！我們師父當年可是到了前無古人的超脫巔峰。最終還不是……」
四尊搖頭嘆息。
風聖卻突然想起一件事。
「天尊兄，早年間，我曾經有幸見過令師尊黃龍仙人。方才那些龍影衛身上的真氣與眾不同，不像是修煉而來，更像是被強行塞入體內。我覺得龍影衛身上的真氣，雖然充滿暴戾，但又有一絲道韻，與令師尊黃龍仙人有幾分……」
「胡說八道！」
不等風聖說完，火爆脾氣的地尊便大聲打斷他。
「那些龍影衛看年紀都不超過四十歲。我師父他老人家從閉關到現在已經將近七十年，怎麼可能跟他老人家有關係？」
風聖趕忙抱拳道：「地尊兄莫生氣，我就是這麼一說，並不是將矛頭指向令師尊。」
天尊擺了擺手，「風兄不必介意，他就是那火爆脾氣。其實我也發現了，只不過這事情確實沒有任何關聯的可能性。」
風聖微微頷首道：「我也就是那麼一說，幾位千萬不要多心。」
就在這時，葉昆早已從剛才那煉獄般的戰場掠過，來到梁玄帝大軍前方三十丈，飄身落下。
纖塵不染的白衫，與滿地焦黑屍骸、流淌的血污形成刺目對比。
他負手而立，身形挺直如松，無形氣場散開，竟讓前方殘存的梁軍士卒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梁玄帝高踞指揮台，將下方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葉昆剛才那凌空虛渡的一幕，猶如重錘砸在他心上，那股非人的氣韻，甚至讓他握著龍椅扶手的手指關節都捏得發白。
但他臉上卻迅速擠出一種複雜扭曲的笑容，對著陣前那抹刺眼的白影遙遙招手，聲音在劉春渾厚的內力之下，清晰地傳遍整個戰場：
「好女婿！既然來了，為何不過來與朕敘敘舊？」
城頭上，李清婉嬌軀猛地一顫，臉色刷地慘白如紙。
葉昆身後那一片狼藉的梁軍陣前，無數倖存的士兵也愕然抬頭，難以置信地望向他們的皇帝。
這個時候還要認親？
葉昆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毫無溫度，只餘下森然嘲諷。
他緩緩抬頭，目光如冷電，穿透百丈距離，直刺指揮台上的梁玄帝。
「敘舊？」
葉昆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壓過了戰場的餘音，迴蕩在死寂的空氣中，每一個字都如寒冰墜地。
「你我之間，的確有舊要敘。」
他眼神如同出鞘的絕世神鋒：
「是你算計婉婉生母舊事？還是你視我葉家為眼中釘，害我父母族親血仇？或是你在我年幼之時下毒？處心積慮讓葉家絕後？」
葉昆聲如九天驚雷，周身陡然爆發出駭人的黑金光暈，狂暴的氣勢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向四周炸開！
「轟——！」
以他腳下為中心，半徑十丈內的地面龜裂塌陷。
周圍的空氣被瞬間抽離又狂暴倒卷，形成無形的衝擊波狂飆四散。
十幾個離得稍近的梁軍士兵，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像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口噴鮮血倒飛而出，落地便再無生息。
這蘊含無窮怒火與悲痛的質問，裹挾著剛剛吸納龍影衛本元後體內那近乎沸騰的、非人的力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宣洩出來。
這不是技巧，不是招式，只是純粹力量與意志的爆發！
城頭上，天尊等八位超脫境強者霍然變色！他們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爆發的能量核心，已與他們所知的任何真元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原始的、霸道的、欲要撕裂天地的毀滅性威壓！
指揮台上，梁玄帝臉上的假笑徹底僵住，繼而變得無比猙獰。
「孽畜！」
他猛地站起，指著葉昆厲聲咆哮。
「亂臣賊子，巧言令色！朕乃天子！天授君權！你葉家居功自傲，抗命不遵，勾連異族，禍亂天下，此等罪孽罄竹難書！今日，便是你這逆賊伏誅之時！」
面對梁玄帝瘋狂的咆哮，葉昆只是微微一笑，縱身躍起，飄身落在指揮台上，與之對視。
周圍被召回的龍影衛個個面帶殺意，躍躍欲試。
劉春害怕傷及梁玄帝，趕忙沖龍影衛壓了壓手，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梁玄帝袖袍一甩，面無懼色。
「朕承認你有些小聰明，燧發槍、鐵炮、震天雷、閃光彈、蒸汽車、飛艇，現在你又搞出來這麼多鐵鳥，還有那些可以炸裂的鐵炮。」
葉昆抱拳：「過獎過獎！」
梁玄帝冷哼道：「不過那些在朕眼中都是奇技淫巧而已。戰爭就應該是當面的搏殺。男人之間的較量，不是這種隔空而戰的樣子。」
葉昆笑了笑：「既然你覺得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為什麼花了幾十年的國庫收入來跟我學呢？直接以金戈鐵馬迎戰我的燧發槍不好嗎？」
梁玄帝揚起下顎，「朕只是說應該是那個樣子，但既然你都用燧發槍了，朕為何還要用那些原始的武器？」
葉昆幾乎無語了，「不是，我想知道，你當皇帝這些年，是不是每次跟別人辯論的時候都這麼不要臉啊？啥理都是你的？」
說著說著，他點了下頭，「嘶……也對！也不是嫌命長，誰跟你較勁啊？」
梁玄帝眼珠子一瞪，「你別跟我這兒貧嘴。有本事咱們就真刀真槍來一場。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就用燧發槍，兩軍對陣。」
葉昆歪著腦袋，斜睨著梁玄帝，「不是，你咋想的？你現在還有五十萬大軍，我那滿打滿算十一萬。」
梁玄帝心中暗道：「這小子果然還是太年輕，幾句話就讓他放棄用那些駭人聽聞的大殺器了。」
他清了清嗓子，臉皮更厚了一些。
「咳咳咳，你不是總能以少勝多嗎？三十人打掉二百多騎兵。五十人殺一千多鐵甲軍。按照這個比例，我帶的人還少了點呢。這樣吧，我出二十萬人，你出多少人，隨你心情。」
「不過咱們說好了。不許用飛艇，大鳥，還有你那個可以炸開花的鐵炮。你敢嗎？」
葉昆剛要說話，梁玄帝趕忙補充了一句：「你可別讓朕瞧不起你。好歹咱們也是翁婿，你要是能贏了，朕也替你高興，總算是婉婉慧眼獨具，找了個好夫婿。」
葉昆嘴角猛抽了幾下，「這皇帝讓你當的，唉！行吧，你準備二十萬大軍，我現在就回去調集人馬。」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的開闊地。
「咱們就在這裡來一場你說的那種對決，如何啊？」
梁玄帝正色道：「我給你兩個時辰準備。若朕輸了，大梁就交給你。」
葉昆提醒道：「你可別賴帳啊。」
「君無戲言！」
葉昆剛一離開，劉春便略顯擔憂地提醒道：「陛下，葉昆狡詐，他如何能守約？」
可梁玄帝卻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虛虛實實兵不厭詐。朕自然不相信葉昆。」
劉春滿臉疑惑，「老奴愚鈍，請陛下解惑。」
梁玄帝卻轉身指了指兵部尚書武振雄，「馬上派出二十萬精兵，在前方二百丈集結，派民夫營全體勞力即刻挖出戰壕。這次朕要讓他攻過來。」
武振雄單膝跪地：「陛下雄才偉略。我方以逸待勞，加上人數占優，必定將葉逆的人馬統統吃掉。」
梁玄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快去！」
等武振雄離開，梁玄帝嘆了口氣。
「朕不指望這二十萬人可以滅掉葉昆的人馬，只希望他們能夠拖延一段時間，足夠剩餘三十萬大軍撤離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