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昆的白衫身影如一片雲般飄然落回雲州城頭，臉上的冷意尚未化開。
他剛落地，十五位美嬌娘帶著孩子們便圍了上來，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趙飛雪則眼神銳利地指向城外。
「夫君，梁玄帝一定想要使詐！」趙飛雪指著城外梁軍陣地，「他集結的二十萬兵力並非為了列陣衝鋒，而是在挖掘工事，構建防線。其主力步騎三十萬正在悄悄拔營，向東南方向移動，意圖渡長河脫身！」
葉昆嘴角勾起一抹早有所料的譏誚：「他以為我會信他那套『翁婿之戰』的鬼話？不過是黔驢技窮，想借這二十萬人拖住我，好讓自己帶著殘部跑路罷了。」
他抬頭，目光穿透煙塵，鎖定在那面依舊高揚的蟠龍金旗上，「可惜，他算漏了。今日他的六十萬大軍，要麼被我全殲，要麼舉手投降。」
他轉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冷酷與果斷：「傳令……」
城頭觀戰的百姓再一次經歷了從絕望到狂喜的心路歷程。
看著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敵人，在宛如天罰般的炮火下瞬間化為齏粉，那種震撼無以言表。
歡呼聲、驚嘆聲、甚至帶著哭泣的吶喊聲，響徹城頭：「葉帥神威！葉帥萬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戰場上負責挖戰壕的三萬勞工已經將戰壕已經就緒。
可就在武振雄指揮著所有人各就各位之時，天空突然傳來巨大的嗡鳴聲。
「將軍！大……大鳥來了！」
十架雙翼戰鬥機呼嘯而來。
所有軍兵嚇得面如死灰。
大家都看到過這些大鳥的「殘暴」，現在這些「大鳥」就是惡魔的代名詞。
就在那些戰鬥機掠過他們上空之時，突然投放出漫天飛舞的紙張，還有無數條綠色絲帶。
而且看起來，那些「大鳥」並沒有任何想要攻擊的意圖。
紙張雪片般飄落，混雜著無數嫩柳色的布條，落在驚魂未定的梁軍士兵頭上、肩上、泥濘的壕溝里。
「這…這些絲帶是幹嘛的？」一個士兵抹了把臉上的汗漬混著菸灰，茫然地撿起一條絲帶。
旁邊的老兵顫抖著手展開那張飄落的紙，借著天光，努力辨認著上面的墨跡：
【告梁軍將士書】
一將無能，累死三軍！昏君梁玄帝為泄私憤，驅爾等赴死，置爾等親眷於水火！
雲州葉帥，仁德昭彰，承天應民。此戰只誅首惡，凡真心悔悟者，棄械歸降，皆可活命！
為免誤傷，見此傳單者，即刻將此綠絲帶繫於臂上，放下兵器，原地待命。葉帥大軍至時，絕不加害！留你性命，安你家園！
執迷頑抗者，格殺勿論！
——葉昆
念紙的老兵聲音越來越大，周圍死寂的壕溝里，呼吸聲卻粗重了起來。絕望的眼神里，猛地燃起一絲掙扎的微光。
「投降……可以活命？」一個年輕士兵喃喃自語，眼睛死死盯著手裡的嫩綠布條。
那柔和的顏色，在一片焦土和灰暗的軍服中顯得如此突兀，卻又如此……充滿生的希望。
他剛剛親眼目睹了飛艇爆炸傾瀉的天火，看到了同伴被燒成焦炭的慘狀。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的心臟。
此刻，這張紙和這根絲帶，像溺水時的一根浮木。
「對！綁上這個，他們就不殺我們了！」
有人反應快，一把搶過傳單仔細看著，「只誅首惡！葉帥說話算話！」
眼看周圍的士兵越來越躁動，不少人已經撿起綠絲帶就要往胳膊上系，更多的人握緊武器的手在微微發抖，猶豫著是放下還是繼續抓著那催命的鐵棍。
「混帳東西！都給老子閉嘴！」一聲炸雷般的怒喝響起。
兵部尚書武振雄臉色鐵青，帶著大批手持明晃晃鋼刀、殺氣騰騰的督戰隊，如狼似虎地沖了過來。
他們手中的刀在微弱的天光下閃著幽冷的寒芒，眼神兇狠如擇人而噬的野獸。
「不許看！那是反賊惑亂軍心的毒計！誰敢信一個字？」
武振雄咆哮著，一把抓過最近一個士兵手裡的傳單，狠狠撕得粉碎，「陛下洪福齊天！此戰必勝！爾等敢有異心，立刻軍法處置，誅滅三族！」
他兇狠的目光掃過人群，猛地指向一個正偷偷將綠絲帶往袖口裡塞的士兵：「你！藏的是什麼？給老子拿出來！」
那士兵嚇得渾身一顫，綠絲帶掉落在地。
「竟敢私藏反賊之物！」武振雄眼中凶光畢露，厲聲喝道，「來人！給我拿下！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幾個如狼似虎的督戰隊成員猛撲上去，抓住那個嚇得魂飛魄散的士兵就往溝邊拖。
「大人饒命！饒命啊！小的只是撿的……」士兵悽厲的哭喊求饒聲在壕溝里迴蕩，帶著無盡的驚恐。
其他士兵瞬間臉色慘白，剛剛燃起的求生欲望被冰冷的恐懼瞬間凍結。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被拖走的同伴，握緊兵器的手更僵硬了，那掉在地上的綠絲帶，彷佛也變成了染血的催命符。
「殺！」武振雄毫不留情地揮手。
「噗嗤！」
長刀破空，血箭飈飛！
一顆人頭帶著絕望和不甘的眼神，滾落壕溝，鮮血汩汩染紅了一小片泥土。
那具無頭屍體抽搐著倒下，驚得周圍士兵紛紛後退，噤若寒蟬。
濃重的血腥味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武振雄踩著血泊，殺氣騰騰地踏前一步，冰冷的刀鋒指向那灘血污和無頭屍體：「都看見了？！這便是私通反賊、動搖軍心的下場！陛下的督戰隊就在此！再有人敢提投降、敢碰那綠布條一絲一毫，這便是榜樣！全家連坐！誅滅三族！」
他血紅的眼睛掃過每一張驚恐到麻木的臉：「都聽好了！葉昆如果說話算話，就不會出動那些大鳥、飛艇來攻擊我們。」
「沒有那些東西，我們還怕什麼？我們手裡是給他一樣的武器，而且我們的兵力是他的一倍。」
他指了指縱橫交錯的戰壕。
「而且我們以逸待勞，這次一定能將葉昆和他的餘孽斬盡殺絕。今日，但凡英勇殺敵者，皆可獲得雙倍軍功。」
武振雄的咆哮和濺血的刀鋒，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凍結了壕溝內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
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硝煙和泥土的焦糊味，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士兵的心頭。
督戰隊如狼似虎的眼神掃過，士兵們只能攥緊了手中的燧發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指揮台上，梁玄帝遠眺著這「穩固」下來的軍陣，臉上露出幾分病態的滿意。
「武愛卿做得對！慈不掌兵！劉春，馬上讓大軍有序撤退，再告訴武振雄，寸步不讓。」
「老奴遵旨！」
雲州城樓上，葉昆正喝著茶。
李清婉小手輕輕搭在葉昆肩膀，低聲問道：「夫君是否要跟父皇守約？」
葉昆表情戲謔地翹起嘴角：「你想讓我守約？」
李清婉淡淡地搖頭，輕輕坐在葉昆腿上，雙手環著他的脖子。
「我不想讓你守約，但是想要的天下，必須收攏民心，所以必須守約。另外，雖然殺戮和流血是不可避免的，但我希望夫君能夠在所有人眼中樹立起『仁者』的形象。」
葉昆滿意地點頭。
「嗯嗯，就聽媳婦的。」
李清婉當即一愣。
剛才還擔心葉昆想要減少損失，從而無視約定。
「你……這麼容易就答應了？」
趙飛雪一邊偷笑，一邊戳了戳李清婉的後背。
「婉婉姐，這傢伙早就是這麼想的，而且已經把作戰計劃都告訴我了。」
李清婉小嘴張開，「啊」了一聲，「壞死了，還以為你是被我說服了呢。」
葉昆的手在李清婉腰間揉搓了幾下，「哈哈哈，原本也是要找你說的。一會你還得跟我一起去呢。」
「跟你一起？」李清婉滿臉疑惑。
葉昆可是從來都不會讓她涉險的，兩軍對壘這麼危險，居然讓她也去？
葉昆笑著沖烏朵招了招手。
烏朵正把小朵朵當成繡球，拋得很高再接住，小朵朵不但不害怕，還「嘎嘎嘎」地笑個不停。
「哈哈哈，這小東西真好玩兒。狗男人，過幾天咱再生幾個。」
葉昆看得心慌，「你……你別扔了，我害怕。」
「放心吧，多扔幾次，她玩著玩著就睡著了。我每次都這麼哄她睡覺。」
話音剛落，小朵朵真就好像是玩兒累了，閉上眼睛，抱著烏朵的脖子，開始睡覺。
葉昆指了指周圍的嬌妻，「你找個人幫帶孩子，我有事兒交代給你。」
烏朵看了看，最終把目光落在一邊餵奶一邊啃羊腿的薇兒身上。
「來來來，替我看孩子。」
薇兒翻了個白眼，「你和你閨女就是兩個占便宜沒夠的吸血鬼。每次都讓你閨女來蹭奶喝。」
烏朵厚著臉皮哈哈笑了幾聲，「沒辦法啊，誰讓你的儲量這麼驚人呢？我也是怕你憋壞了，才讓小朵朵幫你的。」
群芳掩嘴偷笑，不過看向薇兒那更勝從前的身材，眼神中全都是羨慕。
嘉嘉沒心沒肺地哈哈大笑，「哈哈哈，讓當家的晚上去幫他不就行了？」
跟嘉嘉並稱「臥龍鳳雛」的陳嬌挑著眉毛戲謔道：「那得讓夫君晚上別吃飯。」
薇兒被大家說得臉紅，一把抱過小朵朵，「哼」了一聲，躲到蘇十娘身邊求安慰。
葉昆擺了擺手，「都別逗薇兒了。朵朵，一會兒你負責教婉婉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