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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不見希望又怎能徹底絕望

2026-10-16 05:23:22 作者: 狗腳朕.

  第494章 不見希望又怎能徹底絕望

  滿寵麾下一名親兵疾奔至司馬懿高牙大纛下,氣喘吁吁地與司馬懿說了些什麼。

  司馬懿聽著輕輕點頭,待那卒子離開之後,才緩緩行至曹叡身邊,卻一言不發地看著山下漢軍大陣,看著大陣中間的一座將台。

  片刻後,曹叡漫不經心地問道:「如何?」

  司馬懿面上神情嚴肅,開口時聲音卻比先前稍稍輕快了些:「滿鎮東說,二里狹道內外千餘蜀寇精銳斬滅殆盡,乃是偽漢左將軍吳懿摩下心腹杜岐、方遒所部,二賊已盡皆授首。」

  「吳懿?」曹叡面上不見動色。

  「朕記得不錯,其人在偽漢乃是魏延、趙雲以下第一人?是諸葛亮此番東寇的第一大將?」

  「是。」司馬懿輕聲點頭。

  復又道:「據此前情報,杜岐、方遒二賊此前統軍萬眾,戍鎮襄武,曾在鳥鼠同穴山兩敗郭伯濟(郭淮),乃是我大魏西州一患。」

  曹叡本來對這兩員漢將授首沒什麼反應,聽到這裡才微微詫異,緊接著面上神色如司馬懿一般,呈現出幾分輕快之意,卻又比司馬懿的神色多了幾分期待。

  司馬懿莫名其妙地點點頭,卻又皺起眉頭嘆了一下:「唯獨蜀寇困獸猶鬥,滿鎮東前後亦損失精銳兩千餘人。適才狹道內與蜀寇拼死相搏,其所陣亡者,也幾與蜀寇相當。」

  「可有將校陣亡?」

  「唯一校尉而已。」

  聽到司馬懿語氣平平,想來這校尉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將種人物,曹叡也語氣淡然道:「無妨,千軍易買,一將難求。只要國家大將還在,接下來幾年募兵練卒即可。」

  話語停了下來,他把目光投向百丈高崖下仍舊往東奔涌而去的漢軍甲士,片刻後扯起一邊嘴角笑笑,不自覺地微微挺了挺胸膛:「非是蜀寇急切求勝,安會初戰便失此二將?

  「失此二將及精銳勁旅,卻依舊往狹道內填入大軍數千近萬————果真是孤注一擲了。」

  小兵的生死實在算不得什麼,不入流的將校死了也算不得什麼,唯獨如今伏誅的二將是吳懿心腹,是曾經與郭淮抗衡並得勝的邊軍,這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尤其是蜀軍欲畢功於一役的心態。

  司馬懿聞言點點頭,朝下望去。

  由於居高臨下,下方的漢軍大陣幾乎一覽無餘,今晨開戰前,估摸著有五萬人上下。

  堵在秦關故道下面的漢軍是姜維所領,約有萬人。漢軍又分出兩千人往南嶺而去,並此前爨習所領無當飛軍共四千人。

  半日內,加上剛剛擂鼓進軍湧入狹道的四五千眾,目測總共約有兩萬七八千眾進入了狹道,大致是漢軍總兵力的半數。

  山下的中軍大陣,看著只剩下一萬餘人了。

  就在司馬懿思索之際,隨駕的尚書令陳矯忽然開口,問道:「驃騎將軍,滿鎮東處,應敵可從容否?」

  司馬懿想了想,道:「滿鎮東摩下仍有精銳甲士五千餘眾,且尚有手段未出,拖至黃昏絕無問題。」

  左僕射衛臻緊跟著追問道:「驃騎將軍,是否要調秦關下的將士登原?

  「蜀寇今日如此不計後果,孤注一擲,既然滿鎮東尚且從容,我等切不可錯失良機!

  」

  尚書右僕射衛臻乃是開國功臣衛茲之子,三朝元老,深得曹丕、曹叡信任,頗有軍事眼光,所建策常為曹叡所用。

  陳矯聞言也表示贊同:「臣亦以為稠桑頂兵微將寡,一旦戰機出現而不能用,則悔無及也。」

  一時間,眾人都或建策或附何,唯獨司馬懿一言不發,到最後,曹叡才出聲叫停了眾人,道:「朕此前已經說過了,凡進退之策,悉由驃騎裁斷,戰守機宜,一以委之!諸卿休要左右軍事!」

  

  聽得天子此言,眾人頓時不言。

  而司馬懿只是攏了攏大袖,目不轉睛地盯著山下戰場,似乎在尋找著戰機。

  稠桑原下。

  秦關故道盡頭。

  姜維所統六千虎步軍與四千折衝府兵也已與魏軍鏖戰半日。

  雖然魏軍是俯衝而下,但稠桑頂的魏軍向殺下原來,就只有秦關故道這一條路,長近十里。

  姜維守住關道盡頭,以逸待勞的同時,又把一萬大軍布在了幾處高坡與幾塊台地之間的斷裂銜接處,魏軍雖然裝模作樣地猛攻幾次,卻並不能討到什麼好處。


  好幾次魏軍佯退,想引誘漢軍追上原去,再居高臨下重壓回來,姜維卻都鳴金不追。

  如此持重也不奇怪,畢竟一旦姜維這一萬精銳出了問題,漢軍中軍跟著一亂,狹道內兩萬多名漢軍的退路就要被徹底截斷,則漢軍敗矣。

  滿寵所言,制勝之機不在狹道,而在稠桑,就是此意了。

  而一眾曹魏臣僚紛紛建策引兵登原,也在於此。

  司馬懿目光在幾座將台上逡巡,最後又把目光投向王氏塢堡,如果他所料不錯的話,正午過後,漢軍的中軍就已經移到了王氏塢。

  只是彼處實在太遠,總共十餘里距離,就連塢堡也只是一個模糊的小點,更不要說往來其間的人馬。

  他看著跟墨點一般的王氏塢,心思電轉,開始推演黃昏之後的戰事如何發展,又要如何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突破姜維封鎖,最後再把王氏塢的退路堵死。

  漢軍今日的表現已隱約證明,諸葛亮似乎終於要墮入他司馬懿彀中一次。而僅僅這一次,就足以讓諸葛亮萬劫不復了。

  只是他還不能充分肯定。

  他還要再等等,等到黃昏。

  十六里新關道內。

  漢將方遒戰死處,已基本完成了使命的滿偉、王基二將帶著本部打掃戰場。

  他們今日所有的既定戰術,都將圍繞這段逼仄的狹道開展,所以狹道裡頭堆積的屍體要清理一空。

  車輪經年碾壓出來的幾道車轍,全部灌滿了血漿,但凡是夯土營造的道路全部泥濘不堪,坑窪處的血潭甚至能沒過膝蓋。

  兩個魏卒合力將一具割了耳的漢卒屍體滾到崖邊,直起身來,最後用腳推到了河灘底下。

  復又回身,去處理一具身披魏軍衣甲的屍體。

  那魏卒胸膛起伏,眼看著還有氣息,兩名魏卒卻似平沒看到一般,機械地重複處理屍

  體的動作。

  那魏卒被推著滾著,嘴巴張合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話。臨崖後又被一腳推出了平台,滾落而下,與河灘漢軍魏軍的屍體疊在一起。

  其人倒還算幸運。

  雖然滿偉、王基二將嚴令,不許斬首割耳,否則軍法從事。

  但還是有不少人偷偷割耳,甚至也不管是漢軍還是魏卒,不管是活的還是死的,總之一割了事。

  直到滿偉親自斬了兩名王基麾下的士卒,王基又斬了兩名滿偉麾下的士卒,這事才總算收斂一點,而二將竟也沒有因此針鋒相對,只是各自埋頭做事而已。

  滿偉此刻同樣在處理屍體,漢卒不論死活全部推到崖下,有魏卒似乎能活,便命役夫帶回新關,實在看著重傷難治的,也就只能裝作沒看到推下河灘任其生滅。

  就在他走向一具漢卒屍體時,前軍疾奔而來一名肩披長幡、背插鳥羽認旗的傳令官。

  「中郎將!鎮東將軍命你速將道路清理乾淨,把草車推到前頭去,不得遷延!」

  「好!」滿偉應了下來。

  同時直身對四方高喝:「都給老子快些!

  「莫要遷延了戰機!看誰再敢偷偷割耳便給老子斬了他!戰後老子一個個搜身!」

  魏軍的動作果然快了些。

  就在滿偉剛剛轉身,欲往後頭調草車燃物之時,忽有風聲襲來!其人瞳孔大張,卻已是避之不及,一枚弩矢射在他肩頭透甲而入。

  他吃痛叫了一聲,旋即怔住。

  只見屍堆里一個虬髯大漢半躺著朝他舉弩而射,眼見一擊不中,便棄了手弩,獨手抓一桿漢軍赤旗,踉蹌地站了起來。

  他左袖空蕩蕩了無一物,就這般一步一步朝滿偉挪來,四周圍魏卒全都看得呆住,—

  個個面面相覷,忘了該作何行動。

  滿偉眼看著那虬髯大漢擎著漢軍赤旗踉蹌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終於大怒,再不待左右行動,便已提著長槍踏步而上,正正一槍捅在那大漢脖子上。

  那左手齊肩而斷的虬髯大漢仰天而倒,兩眼大睜,右邊眼眶卻是空無一物又血肉模糊,端是駭人。此刻被刺得脖血淚淚而流,猶自用右手自腰間抓一柄匕首朝滿偉奮力扎去。

  卻被滿偉避開。

  滿偉大怒拔槍,當面刺下。


  這下此人才徹底沒了氣息。

  滿偉喘息不已,怔了片刻。

  不知為何,卻是突然又爆發出一陣無名的怒火來,狠命往那虬髯漢卒腦袋上扎去十餘槍,一時間紅的白的流了一地。

  他又把首級斬下。

  屍體往河灘一丟。

  鑿得人鬼難辨的首級,則被他梟在自己的將旗尖端。他這才向後去調滿載柴草、火油、硫黃、馬糞等燃物煙物的輜車。

  更西邊。

  在消滅了二里狹道內的漢軍後,滿寵豎起了自己的鎮東將旗,親率本部三千餘眾,並督征西將軍程喜麾下四千餘眾向西挺進。

  宗預與陳式、唐咨、周機諸部,已被滿寵逼退三里,來到了十一里左右的位置。

  此處又是一段人工開鑿的狹道,總共同樣是二里多長。

  甫一退到這條狹道,頂在最前排的百餘漢軍甲士直接放棄了抵抗,迅速往狹道後退去。

  剛剛才誘漢軍深入狹道、最終斬得二將一校、獲甲首千餘級的鎮東將軍部將卒見此情狀,頓時住步,生怕蹈了漢軍的覆轍。

  當此之時,最前頭這些人個個都有軍功在身,後頭沒有軍功的,也想著回後面砍幾顆首級。

  加上前面死了那麼多袍澤兄弟,哪個願輕易進去冒險?

  滿寵此番之所以離開淮南,本來是為了支援曹休,結果曹休在荊州被漢軍挫敗。

  緊接著魏延大鬧洛陽,滿寵又帶著淮南軍兩萬人馬北上,魏延跟那十萬叛民好不容易走了,結果潼關這邊又出事了。

  滿寵差點就打滿了全場,兩萬餘眾靠本部六千精銳支撐,五個月間受傷、病休、戰死等種種原因,到戰前只剩四千六百餘人。

  結果適才狹道一戰,被困在狹道裡頭的千餘漢軍困獸猶鬥,竟直接拼掉了滿寵七百精銳,這委實出乎了滿寵的意料。

  如今滿寵本部精銳能戰者只剩下三千六百餘眾了,掛彩受了輕傷的也有數百人。

  「前軍為何止步?!」滿寵仍在半里開外,見前面的人漸漸全部停了下來,登時驚怒。

  向前望去,可前面的狹道是一個典型的S彎,退到裡頭的漢軍已全部消失不見。

  過不多時,前面便有人高呼:「報鎮東將軍!蜀寇退入狹道,退得蹊蹺!恐有埋伏!」

  「報鎮東將軍!蜀寇已入狹道,退得蹊蹺!恐有埋伏!」

  」

  ——」

  前面的軍官次第高呼,把前面的情況傳到了滿寵耳中,滿寵聽罷,在親軍環護下向前大步而行。

  這位身高八尺,身形依舊稱得上魁梧的老將身上也沾滿了血污,顯然也參與了戰鬥。

  穿越前方重重甲士,這位三朝老將來到了狹道前,往前方彎曲的狹道里望去幾眼。

  不片刻,他點來程喜部將。

  「宋權!」

  「在!」

  「即刻率你本部頂進去!」

  「無我將令,不可後退!」

  那喚作宋權的將軍苦著一張臉,卻也無可奈何,只得命自己麾下部曲列陣而前,率先進入狹道之中。

  見得前軍戰戰兢兢地轉過那道S彎,竟什麼聲音也沒有傳來,緊接著行軍的速度突然快了些許,征西將軍部的宋權這才鬆了一氣。

  待行至那彎道的時候,從狹道臨崖一側可以看到,漢軍已經退到了半里開外。

  而且並沒有停下的意思,只是一直在往後退卻。

  隨著宋權四千前軍全部進入了這道人工開鑿的狹道裡頭,滿寵也率自己麾下三千餘精銳跟了進去,同時再次命人往後軍催促滿偉。

  就在此時!

  「咚!」震耳欲聾的大鼓之聲在山谷間無數次迴響。

  「咚咚咚咚咚!」緊接著狹道內突然鼓聲大作,密集無比,旋即殺聲吼聲瞬間響成一片!

  「殺!」

  大漢征西旗下,陳式大吼一聲!

  雙方前軍傾刻接戰。

  滿寵摩下不斷前壓督戰,宋權摩下魏卒自然是退無可退,只能與漢軍征西將軍部開始血肉消磨,而漢軍這邊同樣有進無退。


  僅僅半刻鐘時間過去,宋權摩下前鋒甲士就已陣亡百餘人,後頭的滿寵卻還是不斷命部曲前壓。

  這種情況下,漢軍傷亡絕不會比魏軍要好太多。今日魏軍就是來拼人數的,就是來跟漢軍兌子的。

  縱使大魏死上三萬人,只要能磨滅漢軍兩萬人馬,那麼漢軍此番東征就徹底結束了。

  而司馬懿一旦抓住機會,未必不能大破漢軍,徹底扭轉戰局。這是大魏這一戰的大戰略,漢軍兵寡,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又過了約莫半刻鐘時間,戰事陷入了焦灼。

  原本向後徐退的陣線,開始僵持在了滿寵前方一里以外。

  前方一直沒有傳來什麼有用的信息,雙方只是不斷消磨而已。

  而就在滿寵腦中千頭萬緒之際,漢軍那邊又陡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大鼓之聲,似乎就連腳下的地面都隨之震盪起來。

  陳式手中鼓槌翻飛,花白鬚髮也翻飛。

  最前排的甲士或死或退,前線戰場徹底讓了出來,而大漢幾十架武鋼車、偏廂戰徹底暴露在魏軍面前。

  前派甲士循著戰鼓之聲,一步一步推著武鋼車、偏廂車等等戰車向前衝殺而去。

  在這種狹窄的戰場上,武器本就難以施展,更沒有可供魏軍輾轉騰挪的空間。

  兩輛戰車一排,直接就將整條狹道堵住四分之三,高度雖稱不上頂天立地,魏軍卻也無法奈何戰車後面的漢軍士卒。

  武剛車上載滿千斤沙石,最前面一塊大板外覆牛皮羊皮,以增加車體的剛性與韌性,幾乎刀槍不入,其上卻有數十孔洞。

  三尺槍尖斜斜向上刺戳而出,槍桿則死死嵌在車廂體內,被千斤沙石死死壓住。

  由於後軍反應不及,無路可退。

  魏軍前排甲士雖肝膽俱裂,卻也只得用肉體去硬剛這等人力根本無法撼動的戰車。

  不斷有魏卒活著倒下,卻眼看著戰車的底部從自己頭頂越過,緊接著數杆長槍便刺了下來,沒兩下就再不動彈了。

  有魏軍士卒想從兩輛戰車之間的空隙衝過去跟漢軍換命,卻也只是徒勞而已,須臾便死在漢軍槍下,屍體被丟入一旁河灘之上。

  終於有魏軍士卒受不了了,也不顧右側就是七八丈高的懸崖,也不顧懸崖下就是石大如斗的亂石灘,直接縱身下躍。

  一時間血肉橫飛,筋斷骨折。

  漢軍戰車穩步推進,魏軍屍體不斷被丟入河灘,理出道路。

  後方的滿寵看不清一里以外狹窄的戰場到底在發生什麼,只是眼看著宋權摩下甲士以一種難以置信的速度向後潰退。

  除了不斷有屍體被拋下懸崖,更有魏軍士卒接二連三地主動從臨崖一側縱身跳下懸崖。

  前方宋權部已然大亂,前軍不是被殺就是自殺,中間的部曲則是爭先恐後向後擠壓,越來越多的人直接被擠下懸崖。

  當滿寵收到前方傳來的消息,得知漢軍在使用戰車開路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小半刻鐘。

  已有超過三百魏卒或主動或被動地砸在了亂石灘下,又有一百餘人倒在了相互踐踏之中。

  再加上前後被漢軍斬殺之人,宋權部曲已經損失了八百餘人,其人本部也就四千餘眾而已,披甲之士更是不到兩千。

  結果就這麼一小會兒工夫,其死傷就已超過兩成,不要說普通的士卒陷入恐慌,就連宋權本人都已是心驚膽戰又兩股戰戰。

  由於滿寵根本就沒有給宋權安排什麼分段追擊的戰術,只是一味地命宋權率部頂上,宋權本部隊伍密集幾乎沒有可以調度的空間。

  混亂的傳遞,極其迅速又極其恐怖,總共也就一里多長的隊伍,至此已經亂到了半里處。

  看著仍不管不顧一直往前頂來的滿寵部曲,宋權一邊破口大罵,一邊在親軍的護衛下,貼著內測的崖壁向後緩緩移動。

  就這般混亂地退了半刻鐘時間,宋權的隊伍又少了四五百人,就連宋權的親兵,都有數人在混亂中被頂到了懸崖下方。

  視線被攢動的人頭與低矮的岩頂所阻礙,宋權什麼也看不見,對滿寵有何布置也全然不知。

  直到轉過先前那道S彎,徹底脫離了被漢軍占據的恐怖窄道,宋權才終於獲得了視野。

  向後望去,才發現滿寵的部曲已經退到了後頭半里開外,而一輛輛裝滿柴草的輜車,這時候才慢悠悠地被推上前來。


  看著這些專門克制戰車的草車被運到前線,對此根本不知情的宋權這才明白,原來自己也不過是誘餌與棄子而已。

  他氣沖沖奔至滿寵將旗之下,本想著要質問些什麼,到最後卻終究什麼也說不出來。

  滿寵無視了宋權的憤怒,又或者說根本就不以為然。因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不讓漢軍看到希望,又怎能在最後關頭讓漢軍徹底絕望?

  「帶你的人退到後面去罷。」他淡淡地下了一道命令。

  言罷,便帶著本部精銳,押著載滿柴草、火油、硫黃、馬糞的輜車頂上前去。

  又大約半刻鐘時間過去。

  宋權來不及撤退的前部數百人死亡殆盡。

  前方火起。

  煙霧繚繞。

  漢軍戰車一架接一架被火點燃。

  滿寵又將馬糞、硫黃投於車上,一時間濃煙大起,終於幫了大魏一回的東風順著狹道奔涌而去,滾滾濃煙迅速向漢軍籠罩而去。

  滿寵戰鼓狂擂不止,又命麾下數千將士發出一聲聲大吼,似欲穿過濃霧向漢軍殺去一般。

  漢軍將士迷失在煙霧之中,似是驚恐不已,又以為魏軍襲來,朝前方射去無數箭矢。

  一時間箭矢擊石之聲不絕於耳,滿寵在煙火之外,看著徹底被濃煙籠罩的漢軍鬆了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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