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燈塔(上)
當第一艘影月蒼狼的戰艦開始嘗試泊入貝坦加蒙的近地軌道時,狼王黎曼魯斯正在自己的地下指揮室里,接見一批非常重要的客人。
他為此專門梳妝打扮了一番,不但整理好了自己亂糟糟的頭髮,甚至還戒了幾天的酒。
但與那些【客人】為了來到貝坦加蒙而付出的努力相比,黎曼魯斯做出的這些改變簡直微不足道。
天知道這大幾百號人是怎麼在貝坦加蒙被全面封鎖的情況下,潛伏進來的。
「辛苦你們了:這一路上很不容易吧?」
「畢竟要從泰拉專程趕到這裡來。」
碩大的地下指揮室被特意清空,還專門檢查了幾遍內外的安全環境,僅有的一盞燈光倚靠在牆角的位置上,堪堪能夠照亮太空野狼與帝國之拳並排掛列的旗幟:還有房間中央那大小不一的四道修長身影。
最大的那個當然是原體黎曼魯斯,他簡直比古代神話中的巨人歌利亞還要更加魁梧。
這位原體並沒有穿戴在迎接外賓時需要的禮服或者禮儀盔甲,而是穿上了他大遠征時期最喜愛的一套重型精工動力甲,甚至專門將那些礙事的狼皮都摘了下來,最大程度的保留下了盔甲的防護力和敏捷性。
任何一個經驗豐富的戰士,只需要看一眼黎曼魯斯的穿著,就會知道,這位狼王馬上就要走上戰場了,這場會面,也許就是基因原體在參戰前會做的最後一件事。
而這個原體身旁的,是能代替貝坦加蒙所有帝國之拳發言的約納德,他同樣已經把自己全副武
裝起來,甚至沒來得及擦拭掉上一場戰爭留在甲冑上面的灰塵。
但這位多恩最信任的艦隊司令,在看向面前的兩位來賓時,臉龐上真切的困惑,說明了他並不知道很多的事情。
不過儘管如此,約納德依舊對這場突兀的會談報以十分的關註:僅僅因為來人的身份。
那是一位禁軍,身披黑色的甲冑,純粹的像是陽光下的黑曜石,僅在肩膀和膝蓋等少數地方有金色或紅色的點綴。
當那被隱藏在頭盔下的視野,與約納德有過短暫的接觸時,這位經歷過統一戰爭還有大遠征,在數百場戰役中證明了自己無所畏懼的帝國之拳,就本能地留下了幾滴冰冷的汗珠。
約納德一下子就想到了什麼,他想到在他沒有來到貝坦加蒙之前,他的原體羅格多恩曾在一次極為私密的父子會談中,和他們這幾位心腹提及到的一個概念:當時,多恩才剛剛成為帝皇的泰拉禁衛。
他告訴約納德等人,在神聖泰拉上的皇宮深處並不只有帝皇的榮耀和權力,還存在著某些更可怕的東西。
那是一座沒有名字的監牢,是整個人類帝國規格最高的監牢,任何被關進去的罪人永遠都不會有出獄的機會:因為人類之主需要他們在一個不會產生威脅的地方苟活下去,以期待他們在未來的某一天可能產生的用途。
當然,還有一種更可怕的解釋,那就是這些被關押者中的某些更強大的傢伙,他們已經傳奇到了,連帝皇都無法徹底殺死他們,只能將他們永遠地與外界隔離起來。
因為一旦他們流竄到了帝國的土地上,就會給整個人類文明帶來永遠無法挽回的災難。
而負責維繫這座塔爾塔羅斯的運轉的禁軍單位名為影牢監,他們是從本就精銳的萬夫團中優中選優的老兵集團,這些身負看守使命的典獄官們幾乎不可能離開皇宮:除非他們身負著帝皇親自下達的重要命令。
而這一次:看起來是護送。
想到這裡,約納德的目光停留在房間中的第四人身上,他就站在黑甲禁軍的身旁,身披著一件深玫瑰紅色的袍子,從體型大小來看應該只是一個有些佝僂的普通凡人:只不過頭部的比例大得有些不太協調而已。
令帝國之拳有些驚訝的是,這位凡人雖然只是站在禁軍的側身旁,但他看起來卻並不畏懼禁軍的威嚴,他們的關係是平等的,而當他注意到了約納德的視線,轉過頭,來向多恩之子點頭示意的時候。
約納德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靈能力量。
這種力量雖然不如摩根或者馬格努斯這些原體那般震撼,但在約納德漫長的記憶中,也就只有諸如阿里曼或者也速該這樣的出類拔萃的阿斯塔特智庫,才能達到了。
看起來,情況比他想像的要更複雜。
正當多恩之子陷入深思的時候,身披黑甲的禁軍向前一步,與原體握手,他看起來非常不熟悉這種客套話。
「過程的確很不順利,原體。」
禁軍的話語像是鋼鐵勇士的戰爭兵器。
「即便我們繞過了密涅瓦的交戰區,但是在通往貝坦加蒙的路線上,依舊滿是效忠於荷魯斯的艦隊和世界,這很令人失望,在不到三年前他們還是神聖泰拉的土地,但絕大多數總督都違背了自己的誓言。」
這句話讓狼王和約納德同時眉頭一挑。
他們當然不能說這句話是錯的,因為禁軍所說的確是現實:神聖泰拉的大片星域現在心甘情願在為荷魯斯服務,但任誰也不能忽略這些總督和民眾如此不忠的前提,是因為泰拉對他們的統治實在過於糟糕,很多時候甚至不如那些紛爭紀元中的異形。
而與高領主們相比,願意從軍事物資中調撥救援的荷魯斯更能得到民心,反而是一件比較符合常理和邏輯的事情。
當然,禁軍是肯定聽不得這些話的,尤其是影牢監這種總是在和整個銀河最危險的囚犯做鄰居的獄警,他們的精神狀態哪怕是放在千奇百怪的萬夫團里,都是最糟糕的。
而之所以派他們來,除了的確需要他們強大的戰鬥力以做護衛之外,另一個原因,恐怕也是因為那些由阿瓦隆之主親自調教出來的更加能說會道的禁軍,已經被高領主派去穩定那些尚且沒有被捲入戰爭的世界了:這個工作明顯更需要口才。
而狼王也顯然不會在意禁軍的【羞辱】。
哪怕這位黑甲禁軍話鋒一轉,將矛頭直指在他和約納德身上。
「但真正讓我無法理解的,是要塞世界貝坦加蒙在海軍力量方面的孱弱。」
「當我們抵達貝坦加蒙之後,我們才發現這個星系中沒有任何效忠於泰拉的船隻,叛亂者的艦隊控制整個星系,貝坦加蒙的近地軌道上全是帝皇之子和白色傷疤的戰艦:我們不得不花費了很大
的力量,才冒充著叛亂者的隊伍混了進來。」
當禁軍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站在黎曼魯斯身後的約納德慚愧的低下了頭:畢竟他在名義上是貝坦加蒙的艦隊司令。
但狼王,就仿佛預料到了這一點,他先是拍了拍約納德的肩膀,然後朝黑甲禁軍微笑。
「我們這裡的確也有困難。」
「我的軍團被荷魯斯擊潰了,而且多恩本來也沒給貝坦加蒙留下多少船,帝皇之子和白色傷疤的艦隊規模是我們的五倍,而且他們都是海戰中的常勝將軍:我只能要求剩下的艦船暫時離開貝坦加蒙,以保存有生力量。」
「更何況————」
黎曼魯斯停頓了一下,他的目光在禁軍和那位神秘者的身上掃視片刻。
「我們直到幾天前才知道你們要來。」
「在此之前,掌印者從未告訴過我,戰爭中還會有這一步的計劃?」
禁軍向前一步,似乎想說些什麼:但那位隱藏在斗篷下的凡人伸手制止了他。
「可以了。」
他抬起頭來,聲音顯得十分蒼老。
「接下來的事情,由我來說明吧。」
而更讓人詫異的是,這些往日裡為帝皇馬首是瞻的黑甲禁軍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便十分順從地站到了一旁,讓這凡人來到原體面前。
那人摘下他的斗篷,露出的是一張充滿褶皺與臃腫的蒼老的臉,看起來有些畸形,大腦的部位則是膨脹得嚇人,甚至能在皮膚上看清楚一道又一道明顯的腦紋路。
「你無需知道我的名字,原體。」
這人向黎曼魯斯鞠了一躬。
「您只需要知道,我來自視界之城,直接聽命於掌印者大人。」
「視界之城麼————」
黎曼魯斯點了點頭。
「我知道那裡:明面上是整個神聖泰拉最叫人窒息的廢墟,但私下裡就是帝皇用於培訓和管理星語者的地方。」
「你也是星語者的一員嗎?」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會是下一屆負責管理整個星語庭的大師。」
那張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驕傲,但很快就是冰冷的嚴肅與現實。
「但是,如果這次行動失敗的話,那麼等待我的只會是身首異處的命運。」
原體的眉毛再次跳動了一下:他很不喜歡和這樣的盟友一起做事。
「首先,我想請你原諒我們身旁這位禁軍閣下的失禮:畢竟,他在整個護送途中都保持著高度的精神緊張,不敢有絲毫的耽擱。」
「要知道,原體,我們這次可是帶來了整個視界之城大半的精銳,一旦有所損失,在至少兩個世紀的時間裡,神聖泰拉的星語庭都不可能恢復此前的元氣,帝國對於整個銀河的掌握和通訊都會出現巨大的問題。」
「所以,當我們發現貝坦加蒙上面連一個能夠穩定通過的道路都沒有的時候,我們當時的確是很生氣,禁軍閣下也是。」
「然後,如何將這數百位星語者平安地送到你們這裡,可是燒光了我們的腦細胞」
「但帝皇保佑,我們平安抵達了:雖然途中有輕微的損失,不過都是可以接受的。」
「這真是個好消息。」
黎曼魯斯點了點頭。
「我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種好消息了。」
原體的目光在星語者的臉上一遍又一遍地來回巡視著,仿佛在考驗他的身份。
「那麼,現在能告訴我,你們帶了幾百個能把貝坦加蒙炸上天的靈能者,到底是準備做什麼事情嗎:掌印者一直不肯說,他只告訴我這件事情非常重要。」
「這的確很重要,大人。」
星語者點了點頭,面色嚴肅。
「所以我們必須當面交談,避免遠距離通訊所能產生的任何失真和泄密風險。」
說到這裡,他咳嗽一聲。
「長話短說。」
「我們此次前來,是為了給帝皇和他的網道大軍重返現實宇宙,提供坐標。」
房間安靜了幾秒鐘:安靜到他們能夠聆聽到數百公里外,荷魯斯軍的火炮開火的聲音。
約納德瞪大了眼睛,他剛才聽到的那句話足以打破這位帝國之拳的世界觀,也讓他能夠百分之百確定,貝坦加蒙上,的確有著某些他不知道,或者無法理解的秘密。
而原體之所以讓他留在這裡,也許是因為他的疏忽,又或者,是想讓約納德在接下來的慘烈戰鬥之前,死個明白。
畢竟荷魯斯的大軍已經打到了家門口。
而黎曼魯斯的心情則無人能夠預測,這位原體從表面上看起來不動如山,但是嘴唇和眼角邊緣的幾次肌肉抽搐,卻也說明了芬里斯的狼王內心其實並不平靜。
他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開口問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父親和他的軍團在網道裡面遭遇了麻煩?」
「我們無從得知,大人。」
星語者向黎曼魯斯鞠躬。
「這超出了我們的認知。但掌印者大人非常篤信這一點:他說他親眼看到了。」
「他看到帝皇和他身邊的那幾位原體大人失去了聯絡,現在,他正率領他的軍團在屬於人類的網道中固守,拼盡一切力量去抵抗亞空間的大敵發起的浩大攻勢。」
「帝皇正在逐漸贏得這場戰爭,但是他不能一直被拖延在網道裡面,他需要返回現實中來解決荷魯斯的問題:而貝坦加蒙,是他回歸的最好的,也是唯一一條通道。」
「但他現在卻失去了坐標,亞空間的壓力讓他無法準確地定位到貝坦加蒙。」
「因此,我們便奉命而來。」
「我們需要點亮此地的網道之門,讓帝皇意識到貝坦加蒙的位置所在。」
「讓他和他的大軍重返人間。」
「這樣啊。」
黎曼魯斯點了點頭。
他將雙手背在身後,若有所思,在房間中慢慢地踱步,在星語者的注視下,在約納德有些緊張的表情中,在禁軍的冷眼旁觀外,慢慢地將自己的影子印在牆壁的軍旗上。
他似乎在思考,但並沒有持續太久。
大約一分鐘後,黎曼魯斯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抬頭看向眼前的星語者。
「那麼,掌印者需要我們做些什麼?」
今天有點難受,大連這兩天晝夜溫差有點大,雖然沒有高燒,但已經開始流鼻涕和嗓子啞什麼的了,接下來幾天的更新可能不會有那麼穩定了,但我會努力保持日更的,畢竟我只差一張假條了。
難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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