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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4章 碾壓(上)

2026-10-20 00:32:53 作者: 群鴉之潮

  第1335章 碾壓(上)

  落空了。

  在揮刀而出的那一剎那,察合台可汗便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甚至不需要抬頭,就已經知曉。

  因為白虎大刀的另一端,並沒有傳來可汗預料中的,與荷魯斯的盔甲激烈碰撞,甚至割開他的皮面,切碎他的骨與肉時,所應該傳來的那種震感。

  那是可汗最熟悉的東西,他不可能認錯。

  在過去的那些年裡,他曾無數次利用自己身上最大的優勢一他卓越的身手,他老練的刀法,他在所有的基因原體中那獨占鰲頭的拔刀速度,以及他可以在任何地方,巧妙地隱藏自己的氣息的能力一在無數個戰場上,砍下了無數顆頑固不化的頭顱。

  那些頭顱中的相當一部分屬於可汗此生所遭遇過的最強大的一批對手,他們盤踞在自己的王國或者要塞之內,憑藉著個人的殘暴與軍隊的武力對抗意圖統一銀河的帝國。

  在很多時候,即便是一支擁有著基因原體的軍團,也很難以較低的損傷擊敗這些強敵。

  而在他們最終倒下之前,他們往往可以給帝國的軍隊造成難以想像的損失,成千上萬名阿斯塔特戰士將死在同一片土地上,凡人與艦隊的損耗會讓一整個星區家家縞素,對於最終敵首的圍攻更是可以讓無數本應留名青史的冠軍勇士死在他們揚名的前夜。

  也只有在面對這種情況時,察合台可汗才會在他的親衛隊們的掩護下,嘗試用這種最極端的戰術,來迅速結束戰鬥。

  在大部分時候,他都成功了,而且每一次成功都會為他帶來豐厚的回報。

  事實證明了,絕大多數用超規格的暴力維繫起來的霸權,都會因為霸主本人的倒下而在轉眼之1

  一—— — •

  間灰飛煙滅——而那即將在可汗面前冉冉升起的荷魯斯之帝國,無疑也符合這一點。

  在想明白了這件事情之後,白色傷疤之主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因為擺在他面前的正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機會。

  牧狼神的全部注意力,正短暫地集中在巴爾的聖吉列斯一人的身上,而且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位大天使龐大的身軀和羽翼的確為可汗起到了良好的掩護效應。

  與此同時,影月蒼狼之主似乎正沉醉於他對未來的規劃和感慨中,這讓察合台可汗能夠在他的身上找到幾處明顯的漏洞。

  既然如此,那便不需要猶豫了。

  即便知道這樣做很魯莽,即便知道這並不在他們最開始的行動計劃里,即便知道失敗的可能性非常高,但一個能夠立刻終結戰爭的機會就擺在他的眼前,以可汗的心性,他是不可能任憑其白白流走的。

  而他也的確榨取出了自己最好的狀態。

  

  僅僅憑藉著一瞬間的肉體爆發,可汗跨越了三位基因原體間長達百步的距離,他的白虎大刀離荷魯斯的瞳孔與鼻樑差之毫厘,同時為了能榨取出身上最後一點力量,察合台在揮刀而出的那一瞬間,便用力到咬破了嘴唇,鮮血的鹹味反過來刺激著他的神經。

  就在這一擊了!

  在那一瞬間,察合台分不清,支撐他的究竟是把握住了戰機的緊迫感,還是渴望為自己過往的

  一切愚行贖罪的衝動。

  但無論如何,有一點是確定的。

  即便牧狼神真的如神明般強大,他也不可能在可汗的搏命一擊下全身而退。

  事實本應如此一直到基因原體眼中的致命一擊,在冰冷的空氣中如閃電般划過,就像是一次毫無章法的揮拳。

  但他為了這一擊所付出的代價和風險,可不會因為最終結果的失敗,而一同消散。

  哪怕是站在最偏僻的角度上來看,察合台可汗的突襲也是極其莽撞的,他本應靈巧的軀幹為了榨取出最快的極限速度,而完全地失去了身體重心,過度的用力讓他的胳膊在落空的那一瞬間便被重力和慣性捕捉到,近乎脫節。

  但更糟糕的是,這以命搏命的一擊讓他的脆弱之處全然暴露在了荷魯斯的面前。

  牧狼神甚至不需要多做些什麼,他只需要順勢握緊拳頭,重重地向上一揮,就可以準確地命中察合台毫無防備的腹部—如果荷魯斯之爪還在的話,那這幾乎就是死亡的宣告了。

  不過幸運的是,不知道是因為牧狼神同樣沒有預料到這極度魯莽之舉,還是因為他心中最後的一點兄弟情誼在起作用,可汗並沒有迎來被攔腰斬的命運。


  一擊落空後,這位幾乎是飛在半空中的原體隨即便被重力所捕捉到,整個軀幹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地面上,強烈的力量反噬讓他從手指到腰杆都忍不住地發痛,發麻,隨後便是狼狽地在地面上連滾了好幾圈。

  但這些都不算什麼,即便是更可怕的疼痛也無法征服這位來自巧格里斯的漢子。

  在接連滾了幾圈後,可汗終於恢復,一隻手立刻撐住地面,停止了身體的失控,重新找回了重心,隨後胳臂一屈一收,重新發力的身體便如同被擠壓的彈簧般一躍而起,重新站在了地面上。

  隨後,他下意識地握緊了白虎大刀,準備擋住牧狼神接下來的反擊。

  但隨即,他意識到了兩件事情。

  第一,他的兄弟並沒有乘勝追擊。

  第二他的刀呢?

  可汗茫然地握了握手指,但傳來的只有他盔甲冰冷的觸感,還有細細的沙子在他的長髮與脖頸間不斷摩擦時的輕微觸感。

  等等————沙子?

  可汗反應了過來。

  牧狼神打造出來的那個無限延續的白色世界裡應該是沒有沙子的。

  他記得清楚,他們的腳下是冰冷的地面。

  可能是瓷磚或者玻璃,但不可能是沙子。

  終於,原體中的刺客抬起頭來。

  摻雜著血味的狂風,如同一張粗糙的紗布般刮過他的臉頰,目之所及是一片混沌的天地和時不時沖天而起的火光,成千上萬人的廝殺聲在遙遠的地平線上若隱若現,白色傷疤的艦隊在雲層間如魔龍般起舞。

  是的。

  他們回到了摩洛。

  就在那一瞬間,就在察合台可汗意圖斬下荷魯斯的頭顱隨後失敗的那一瞬間,在可能連一秒鐘都不到的時間裡。他們的牧狼神兄弟親手打碎的那個由他自己創造的世界,將聯通自己在內的三位原體,重新帶回到了現實宇宙。

  而察合台可汗沒有絲毫的察覺。

  當他終於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再一次回到了原本的出發點。

  不,不能說是出發點。

  可汗抬起頭,望向前方。

  按照正常的邏輯,他一擊不中,理應在荷魯斯的腳邊翻滾,再站起身來時,應該是和那位正好轉過身來的牧狼神面對著面。

  但事實上並非如此,現實仿佛再一次屈從於來自亞空間的力量。

  牧狼神的確在他眼前。

  但兩位原體之間卻相距甚遠。

  經過粗略的目估,荷魯斯站在察合台面前至少三百步遠的位置,而且看情況,這位影月蒼狼之主根本沒動,反而是察合台可汗不知為何突然被【傳送】到了更遠方。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白疤之主,也為了這副詭異的景象而愣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他又發現了他的白虎大刀。

  它就在荷魯斯手中,這位牧狼神如同擺弄著一個塑料玩具般,擺弄著那把在大遠征中闖出了赫赫威名的大師級動力劍。

  這一切似乎都證明,那場攻擊並非是原體腦海中的幻想,而是實際發生且功敗垂成的嘗試他只是輸給了荷魯斯在那一瞬間展現出來的、完全無法用現實中的邏輯解釋的力量。

  而作為勝者,影月蒼狼之主只是盯著自己手裡的戰利品,然後抬起頭,對他站在遠方的兄弟露出了一個得意的微笑。

  「察合台。」

  荷魯斯的聲音並不大,卻足以順著風聲傳到可汗的耳旁。

  「我早就告訴過你了,兄弟。」

  「你在選擇武器這一方面,眼光不足。」

  隨後,這位影月蒼狼之主便用一隻手抓住了察合台可汗的利刃,輕輕一握。

  在一瞬間,一種超出了可汗的理解範圍的能量在荷魯斯的雙手間誕生了,那並非是純粹的暴力或者簡單易懂的腐蝕,那更像是一種有關於時間的巧妙運用一在那一刻,時間仿佛在荷魯斯的雙手間得到了加速,在以千百倍的速度不斷地摧毀著察合台的利刃。

  而即便是最精妙的武器,也無法在無上限的時間流速面前,維持住自己的鋒利。

  察合台可汗不得不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親眼目睹到白虎大刀在未來千百年內,所會產生的一切腐朽與崩壞。


  直到鋼鐵再也支撐不住,直到這把刀在荷魯斯的手掌間化為一灘灰燼,順著那些粗糙的指縫流到地面上,隨後被風吹起,捲入了摩洛上那永不停息的漫漫黃沙之中。

  這把曾跟隨可汗闖過整場大遠征、砍下無數頑固叛亂者的頭顱、立下赫赫威名的白虎大刀大師級動力劍,就這樣,最終在荷魯斯的指尖化為一灘轉瞬即逝的灰燼。

  而牧狼神從頭到尾甚至沒有去看它,仿佛這種操控時間的力量根本不值得他去認真。

  他的目光始終聚集在可汗的臉上,始終在欣賞著他這位巧格里斯兄弟,當看到對方因為親眼目睹了無法用原本觀念解釋的一切,因而展露出對自己而言極其罕見的茫然失措的時候,荷魯斯終於笑了。

  他在用他的笑容告訴察合台可汗。

  如果他想的話,那麼此時此刻,在他的雙手間被時間侵蝕掉的,就不僅僅是一把刀了。

  但這位昔日戰帥的得意沒有持續太久。

  可汗的一擊終究起到了效果,至少,他讓荷魯斯的注意力完全在了他的身上。

  而當牧狼神意識到在場還有另外一人,當他意識到那象徵著不祥的黑色羽翼,已經籠罩住了他的影子的時候。

  一切都已經有些太晚了。

  大天使開始了他的行動。

  聖吉列斯並沒有在察合台可汗魯莽地衝過去的時候,隨之一同行動,也正因如此,他勉強地覺察到了世界的突然轉換,並在那一瞬間震動雙翼,高高地飛到了半空中。

  在天空中,憑藉著更高的角度,聖吉列斯目睹到了地面上發生的一切。

  他親眼看著,當察合台可汗衝到荷魯斯面前的時候,這位牧狼神,還有大汗,連同他們所在的整個空間,瞬間從那個白色的世界上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整個世界的天翻地覆。

  而當視野重歸穩定的時候,聖吉列斯發現自己正飛在摩洛的天空上,而察合台可汗不知何時已經被送到了更遠的地方,他的白虎大刀則是被荷魯斯緊緊地握在手中。

  顯然,在世界變化的那一瞬間,有什麼力量扭轉了刺客與遇刺者之間的關係。

  但聖吉列斯無法理解這其中的變化。

  他只知道這肯定與荷魯斯有關。

  而此時,他還沒來得及注意到自己。

  這是個機會。

  當他這麼想的時候,那柄威名赫赫的畢功之矛已經被大天使緊緊地握在了手中。

  淚滴狀的槍尖向下,瞄準荷魯斯的方向。

  帝皇親手書寫的純潔印記,則在槍柄與聖吉列斯的手掌間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憑藉著這一點,大天使相信無論荷魯斯再怎麼強大,他也不可能完好地接下這一擊。

  思量間,畢功之矛就已在摩洛的天空上划過一道金色的軌跡,如流星般,重重地刺向荷魯斯的鼻樑與眉間。

  而直到此時,牧狼神才抬起頭來,似乎對於這一切後知後覺。

  但就在聖吉列斯隨即拔出了佩劍,身體重心向下,時刻準備著乘勝追擊的時候,他本應已經被閉合的第三隻眼,卻被強行地開啟了。

  一種不知名的外界能量開始影響他,讓他的視野開始不由自主地轉換。

  在那一瞬間,大天使不得不同時從現實宇宙和亞空間兩種角度來思考,他不僅僅看到牧狼神在現實宇宙中的模樣,還看到了那在亞空間中包裹著這位前任的帝國戰帥的黑色霧體。

  它們正在看他!

  看著他,看著他的矛。

  然後,尖叫!

  那上面有什麼東西?那上面有什麼讓這些黑色的東西感到害怕,感到畏懼的東西?

  當聖吉列斯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只覺得一股龐然的力量突然迎面撲來,速度快到讓他只來得及做出本能的反應,大天使迅速地扇動了翅膀,調整方位,飛得更靠下了些,全憑原始的方向感,來躲避這一擊。

  但他似乎判斷錯了。

  他剛一動,一股蠻橫的力量,便直接命中了他的門面,速度快到聖吉列斯甚至來不及看清襲擊他的到底是什麼,他的整個身體就已經徹底失去了重心,從天空上直直地墜落而下。

  好吧。

  當他不得不用自己的肉體,去迎接與地面之間那粉碎性的擁抱之前,巴爾的大天使在自己的內心中苦中作樂地想到。


  這至少證明了————

  我們手中還有著讓他害怕的東西。

  然後,他低下了頭。

  看向他的胸膛。

  畢功之矛就插在那裡。

  距離他左側的心臟幾乎咫尺之遙。

  原體的鮮血在流淌,在摩洛那不斷咆哮與扭動的空氣中肆意飛舞,仿佛是一段被撕扯得斷斷續

  續的紅綢帶。

  今天先寫這些,因為明天要去一趟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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