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從頭頂落到西邊。
李想在河邊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魚漂動了無數次。
每次李想提竿，都是空的。
那些魚聰明得很，每次都把蚯蚓吃光，就是不咬鉤。
李想換了地方，換了魚餌，甚至換了好幾種不同的釣魚姿勢。
沒用。
魚還是不上鉤。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他終於放棄了。
李想把魚竿往旁邊一扔，仰面躺在草地上，看著天上的雲發呆。
雲很白，一團一團的，被風吹著慢慢移動。
李想忽然想起在村子裡的時候，每天砍完樹，也會這樣躺著看天。
那時候什麼都不想。
只是看。
現在李想還是什麼都不想。
只是肚子有點餓。
……
傍晚時分，李想重新背上包袱，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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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不打算在河邊過夜。
既然釣不到魚，就找別的吃的。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月亮升起來了，不是很亮，但足夠看清路。
李想走進一片樹林。
樹林裡很靜，只有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月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層淡淡的銀光。
李想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四處看。
忽然，他停下了腳步。
前面不遠處，有一片灌木叢。
灌木叢上，掛滿了紅彤彤的野果。
李想走過去，借著月光仔細看。
那些果子有拇指大小，紅得發亮，表面帶著一層薄薄的霜。
李想伸手摘了一顆，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他不認識這是什麼果子。
但他現在很餓。
李想把那顆果子放進嘴裡，輕輕咬破。
汁水瞬間溢滿口腔，甜中帶一點酸，味道很不錯。
李想等了片刻。
沒有中毒的跡象。
李想又摘了一顆，放進嘴裡。
然後第三顆，第四顆。
一口氣吃了十幾顆，才停下來。
肚子不餓了。
李想站在灌木叢前，看著那些紅彤彤的果子。
這麼多，足夠吃好幾天。
李想開始摘果子，一顆一顆，放進包袱里。
摘了滿滿一包袱，灌木叢上還剩下一大半。
系好包袱，重新背在身上。
李想繼續往前走。
……
走出樹林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李想站在樹林邊緣，看著遠處慢慢亮起來的天際線。
不知道前面是什麼。
那些離開村子的人，沒有一個回去過。
所以整個村莊裡，沒有人知道外面到底有什麼。
是好是壞，誰也不知道。
李想站了一會兒，然後邁步繼續往前走。
他走的這條路，不知道通向哪裡。
但他不打算停。
因為他能夠在這待的一年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
兩天後。
李想來到一片平原上。
平原很大，一眼望不到邊，地上長滿了野草，有的已經沒過了膝蓋。
風吹過來，草就一層一層倒下去，像波浪一樣。
李想在平原上走了一天一夜。
沒有遇到任何人。
沒有遇到任何危險。
只有草，風，和他。
有時候他會停下來，坐在草地上，看著遠處發呆。
不知道在想什麼。
也許什麼都沒想。
……
三天後。
平原走到了盡頭。
李想站在一片森林的邊緣。
這片森林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森林都大，樹很高，很密，站在外面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李想猶豫了一下。
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森林裡很暗，陽光被樹葉遮得嚴嚴實實，只有零星幾道光柱從縫隙里漏下來。
地上鋪滿了落葉，踩上去軟軟的，發出沙沙的聲響。
李想走得很慢。
一邊走，一邊留意周圍的情況。
什麼都沒有。
沒有野獸，沒有鳥，甚至連蟲鳴都沒有。
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不對勁。
李想停下腳步，仔細聽。
確實沒有聲音。
連風聲都沒有。
李想抬起頭，看著頭頂那些密不透風的樹葉。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李想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繼續往前走。
……
幾天後，李想來到了另外一個村莊。
這個村莊比他之前待的那個大一些，房屋也更多。
村口豎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一些他不認識的符號。
李想往村口走去。
剛靠近，就看見幾個村民站在村口，冷冷地盯著他。
李想停下腳步，朝他們點了點頭。
沒人回應。
李想試著往前邁了一步。
那幾個村民立刻握緊了手裡的農具。其中一個中年漢子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村口正中，眼神里寫滿了戒備和敵意。
「外來的？」那漢子問。
李想點頭。
漢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朝身後揮了揮手，幾個村民往前走了幾步，把村口堵得更嚴實。
「這裡不收外來人。」漢子說，「你走吧。」
李想沉默片刻，問，「我只是想找個地方歇歇腳。」
「歇腳也不行。」漢子打斷他，「走。」
李想看他們的表情，知道再說也沒用。
李想轉身離開，走出一段距離，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幾個村民還站在村口，一直盯著他，像是在防賊。
李想在村莊外遊蕩了兩天。
這兩天裡，他試著從不同方向靠近村莊，每次都被攔下來。
那些村民像是有某種默契，只要看見他，就會立刻警覺起來，用那種充滿敵意的眼神盯著他。
李想試過繞到村子後面。
後山也有人守著。
李想試過晚上偷偷靠近。
還沒走近，就有人從暗處走出來，手裡拿著火把和武器。
根本進不去。
李想放棄了。
他找了個離村莊不遠的小山坡，在那裡待著，每天看著那些村民進進出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們過得很好。
只是容不下他。
……
第三天。
李想正坐在山坡上發呆，忽然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村莊的方向走來。
是個孩子。
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樣子，瘦瘦小小的，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
他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四處看，像是在找什麼。
李想看著那個孩子朝自己這邊走來。
孩子走到山坡下面，抬頭看著他。
「你是那個外來的人嗎？」孩子問。
李想點頭。
孩子『哦』了一聲，然後爬上山坡，在他旁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