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考驗考的是對冰雪法則的領悟。
李想站在冰原上,聽著阿什頓的話。
「你有一個冰凍法則。」
阿什頓說,「屬於冰雪類法則的一種。」
李想點頭。
冰凍法則,李想得到的時間已經不短了,這些年來,一直在用它。
戰鬥時用來遲滯敵人,趕路時用來凝結冰面,甚至偶爾用來保存食物。
很實用,也很普通。
「你將冰凍法則提升到了什麼層次?」阿什頓問。
李想沉默片刻,在心裡默默感應。
冰凍法則在他體內流轉,那股寒意他很熟悉。他仔細感知它的深度,它的厚度,它的極限。
「八等。」李想開口。
阿什頓點頭,「八等,不錯。」
頓了一下後,阿什頓繼續說,「這一道考驗的要求,就是將冰凍法則提升到九等層次。」
九等。
李想微微一怔。
阿什頓看著他,「九為極。
達到九之數,就代表著法則已經達到了一個出神入化的境地。
到了那個層次,法則就不再只是工具,而是你的一部分,你的本能,你的存在本身。」
李想沉默,他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一個九等法則。
空間法則八等,混沌火蓮法則八等,其他的法則都是八等,冰凍法則也是八等。
沒有一個達到九等。
如果這次能把冰凍法則提升到九等,這將是他的第一個九等法則。
但九等法則太難了,李想沒有把握在短時間內提升到。
阿什頓看著李想,「有問題嗎?」
李想搖頭,「我會儘快提升到九等法則。」
「那就開始吧。」阿什頓說,「等你將冰凍法則提升到九等後,我會再次出現。」
說完,阿什頓的身影漸漸變淡,消失在冰原之中。
只剩下李想一個人,站在這片無盡的白色里。
……
李想盤坐下來,閉上眼,意識沉入體內,找到那道熟悉的氣息。
冰凍法則。
它在他體內靜靜流轉,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冰凍的寒意李想極為熟悉,熟悉到幾乎可以忽略它的存在。
李想沉下心來,細細的去感受冰凍法則,去理解它。
去把冰凍法則從八等推到九等。
李想的意識緩緩靠近那道法則。
冰凍法則是一團幽藍色的光,光芒流轉間,散發著徹骨的寒意。
這寒意不傷人,只是存在,像冬天清晨的霜,像深秋夜晚的露。
八等。
距離九等,只差一等。
但這一等,可能是天塹。
李想睜開眼,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他不知道這一等要怎麼跨過去。
但他知道,他必須跨過去。
……
時間開始在不知不覺間流逝,跟在上次於神之塔的第七十層處的海島上一樣,陷入了一種特殊的心流的狀態當中。
第一天。
李想盤坐在冰面上,一動不動。
他在感受冰凍法則的每一次流轉,每一次波動,每一次與周圍環境的呼應。
周圍的冰原很安靜。
安靜得像一片死去的世界。
但冰凍法則告訴他,這片冰原沒有死。
它在呼吸。
很慢,很輕,但確實在呼吸。
冰層下的水流在緩慢移動,冰面上的雪花在微微顫動,空氣中的寒意時強時弱,像某種無形的脈搏。
李想靜靜地感受著這一切,同時,他意識到,冰凍法則不只是凍結一切。
它也在維繫一切。
……
第十天。
李想依然盤坐在冰面上。
他的身體表面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冰霜,睫毛和眉毛都變成了白色,遠遠看去,他像是這片冰原的一部分。
李想的意識沉得很深,深到幾乎忘了自己是誰。
只有冰凍法則還在他體內流轉,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
李想試著和它對話。
不是用語言,是用意識。
李想問冰凍法則,什麼是九等?
冰凍法則自然是沒有回答。
只是繼續流轉。
……
第三十天。
李想睜開眼。
李想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周圍還是那片冰原,什麼都沒有變。
李想什麼都沒參悟出來。
長出一口氣,李想看著遠方,「還是無法做到嗎?」
冰凍法則還是八等。
一點進步都沒有。
李想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這口氣在空中凝成白霧,慢慢消散。
他看著那團消散的白霧,忽然想起女兒哈出的那口熱氣。
熱氣遇冷,凝結成霜。
霜聚成雪,雪積成冰。
冰融成水,水潤萬物。
這是他在第二道考驗里參悟出來的東西。
但現在,李想需要反過來。
不是從熱氣到冰雪。
是從冰雪本身,找到它更深層的本質。
李想又重新盤坐下來,閉上眼。
……
第六十天。
李想的意識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
他感覺自己正在和冰凍法則融合。
不是完全融合,是部分融合。
李想的一部分意識進入法則內部,去感受它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法則在他體內流轉時,那股寒意會觸及他的每一個細胞,他能感覺到那些細胞在寒意的刺激下微微收縮,像是某種本能的反應。
但那種收縮不是抗拒。
是接納。
細胞在接納寒意,適應寒意,甚至開始期待寒意。
李想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冰凍法則不是外來之物。
它本來就是他的一部分。
只是他一直沒有真正接納它。
……
第九十天。
李想睜開眼,他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上覆蓋著厚厚的冰霜,但在冰霜下面,血液依然在流動,生命依然在延續。
李想忽然笑了,不是因為他參悟出了什麼,是因為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需要去「參悟」冰凍法則。
他只需要去「成為」冰凍法則。
李想重新閉上眼。
這一次,他不再試圖去理解它,感受它,分析它。
他只是讓它成為自己。
讓那股寒意流遍全身,流進每一個細胞,流進每一絲意識。
讓冰凍法則成為他的本能。
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就像心跳一樣必然。
……
第一百二十天。
李想的氣息變了。
他依然盤坐在冰面上,身上依然覆蓋著厚厚的冰霜。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周圍那些亘古存在的冰層,忽然開始微微顫動。
不是震動。
是一種呼應。
像是在回應什麼。
李想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倒映著整片冰原。
他站起身,周圍的冰層顫動得更厲害了。
然後,李想伸出手,輕輕向前一指。
指尖觸及的地方,冰層開始變化。
不是融化。
是另一種變化。
那些冰層變得更加緻密,更加純粹,更加寒冷,它們的顏色從慘白變成了幽藍,從幽藍變成了透明,從透明變成了某種難以形容的存在。
九等。
李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股寒意還在。
但它不再只是一種工具。
它是他的一部分。
他的本能。
他的存在本身。
……
阿什頓出現在他身後。
「恭喜。」阿什頓說。
李想轉過身看著他。
「這就是九等的力量嗎……」李想有些發呆。
阿什頓點頭,「九為極,你已經達到了。」
他看著李想,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是第一個用這麼短時間完成這道考驗的人。」阿什頓說。
李想問,「多久?」
阿什頓說,「一百二十天。」
一百二十天。
四個月的時間。
李想沉默片刻,然後問,「下一道考驗是什麼?」
阿什頓看著他,「你確定要現在知道?」
李想點頭。
阿什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第四道考驗,是實戰。」
說完,他頓了頓。
「對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