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還在流逝。
第三個月。
第四個月。
第五個月。
……
時間一天天過去。
李想一直在思考，一直在嘗試，一直在否定。
他試過把身體當作命盤格，失敗了。
他試過把意識當作命盤格，也失敗了。
他試過把所有散落的力量凝聚起來，成功了，但凝聚出來的東西不是命盤格，只是一個更大、更強的力量團。
方向不對。
需要換一個方向。
……
第六個月。
某一天。
李想正在處理一份文件，是關於中部區域某條貿易路線的糾紛。
韋雪櫻和碎星那邊傳來消息，說萬象天和九天劍閣之間因為這條路線起了衝突，雙方都來找她們調解。
李想看著那份文件，腦子裡卻想著別的事。
自身。
不是身體，不是意識，不是力量。
那是什麼？
李想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個半神世界裡，老人說過的一句話。
「道則一直都在，只是在你心理。」
心裡。
心裡。
李想放下手裡的文件，閉上眼。
他把意識沉入內心深處。
那裡有他的記憶，他的情感，他的喜怒哀樂。
有他從小到大經歷的一切。
有他在遊戲裡的廝殺，在神之塔里的攀登，在至寒之境的考驗。
有陸清水，有李玉立，有念想，有那些和他一起戰鬥過、也離開過的人。
有他想保護的東西。
有他想堅持的東西。
有他想成為的東西。
這些東西，不是命盤，不是力量，不是道則。
但它們一直都在。
一直在那裡。
在他心裡。
李想睜開眼。
他忽然明白了。
第十道命盤的命盤格，不是身體，不是意識，不是力量。
是心。
是他自己。
是他想要成為的那個自己。
……
第七個月。
第八個月。
第九個月。
李想沒有再刻意去思考。
他只是做自己該做的事。
處理政務，陪伴家人，偶爾指點一下李玉立的修煉。
但每做一件事，他都會在心裡問自己一個問題。
這是我想要的嗎？
這是我想成為的樣子嗎？
有時候答案是肯定的。
有時候答案是否定的。
肯定的那些，他做得更認真。
否定的那些，他試著去改變。
李想在一點一點，成為自己想成為的那個人。
……
第十個月。
第十一個月。
第十二個月。
一年時間，很快就要到了。
某一天傍晚，李想坐在院子裡，看著夕陽慢慢落下去。
陸清水坐在他旁邊，正在縫一件手套。
馬上冬天要到了，陸清水準備給全家人都勾一雙手套。
李玉立不在家。
她說要去城裡逛逛，買點東西。
李想看著夕陽，忽然開口。
「我好像明白了。」
陸清水抬起頭，「明白什麼？」
李想說，「第十個命盤。」
陸清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沒有追問。
她只是繼續勾著手中的線。
李想也沒有再說。
他只是看著夕陽，感受著心裡那種從未有過的平靜。
他不是完全明白了。
但他知道，他走在正確的路上。
一年之期到了。
……
李想站在至寒之境的冰原上，等了兩天。
兩天裡，他沒有做別的事，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感受著周圍那股永恆的寒意。
李想在想那一年裡悟到的東西。
自身和心。
自己想要成為的樣子。
那些念頭在他腦海里翻湧，但始終沒有凝聚成一個清晰的答案。
李想知道自己走在了正確的路上，但路有多長，還有多遠，他不知道。
兩天後的清晨。
阿什頓出現了。
他就那麼憑空出現在李想面前，像從冰層里生長出來的一樣。
李想看著阿什頓，阿什頓也看著他。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微的怔然。
「你……」阿什頓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距離十命盤，已經很近了。」
李想成長的太快了，快到讓阿什頓都有些恍惚。
「多謝神使指導。」李想誠懇感激的出聲。
有了阿什頓的肯定，李想有了更多的自信，至少能夠確定自己的道路是正確的，沒有走歪。
這就是有引路人的好處，阿什頓的一句話就讓李想堅定走自己現在走的道路。
如果沒有阿什頓的話，也許某一天，李想就會放棄正在走的這條路，也許這條路他已經即將走到盡頭，但就是因為沒有人告訴他終點在哪裡，所以會在終點前的一刻結束這條道路。
阿什頓搖搖頭，繼續道，「現在的你，已經能在我手下支撐更長的時間了。」
李想心中一動。
他忽然有一種衝動。
「再打一場？」李想有些躍躍欲試。
阿什頓搖了搖頭。
「第五道考驗有很多戰鬥要進行。」阿什頓說，「留些體力吧。」
說完，他一抬手，朝遠處的冰原一指。
李想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冰原上，憑空出現了一座塔。
這塔通體晶瑩，像是用最純淨的冰雕刻而成。塔身有十層，每一層都散發著淡淡的寒意。
寒意和李想之前感受過的任何寒意都不一樣，更深，更冷，更……古老。
「寒冰塔。」阿什頓說，「十層。」
李想看著那座塔。
「只要將這十層寒冰塔通過，就算第五道考驗通過。」阿什頓說。
說完，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沉。
「如果失敗，你會死在塔裡面。」
李想轉過頭看著他。
阿什頓也看著他。
「現在還有退出的機會。」阿什頓說，「你可以選擇放棄，等一年後再來。
或者永遠不來。」
李想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那座塔。
十層。
會死在裡面。
李想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笑了。
這笑容很輕，很淡，但很真。
「我進去。」
說完，李想超阿什頓告別，邁步朝塔走去。
身後，阿什頓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
李想推開塔門，邁步走入第一層。
身後傳來一聲輕響，塔門自動關閉。
李想沒有回頭。他只是看著眼前這片空間。
這是一片冰原。
和外面的至寒之境很像，但又不太一樣，這裡的冰更厚，更冷，更古老。
天空是深藍色的，地面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