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地下城追捕
白夜城一層,徹底瘋狂,嘶吼聲此起彼伏。
「召喚【血腥魔獸人】!攻擊他的怪獸!」
「蠢貨!打開蓋卡!【神聖防護罩—反射鏡力—】!」
「臥槽!」
李觀棋磕著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這裡的決鬥,沒什麼技術含量,戰術約等於沒有,突出一個情緒宣洩,是個攻擊都起個招式名,喊得賊嗨。
基本上誰的怪獸攻擊力高,誰就喊得更大聲。
決鬥贏不贏別說,總之氣勢這塊得拿捏住。
俗稱,斧王局。
實際上,白夜城一層的罪犯比外面很多人可愛得多,有四分之一的人甚至故意犯點小事進來。
在這年代有包吃包住,每個季度還能玩到上千張卡,什麼天堂待遇?
想進來的都得排隊,沒點好命,還真住不到大監獄。
監獄決鬥愈演愈烈。
「放開我!我還能再打!」
「這把不算,我卡手了!」
輸了的人,被獄警拖走,悽厲的慘叫聲能傳出老遠。
然後下一個挑戰者上場。
李觀棋始終看著林塵。
相比於周圍的熱鬧,林塵那個角落安靜得有些過分。
他使用每季度的挑戰權限,拿到基礎卡池後,不斷調整卡組,測試起手,決鬥盤也不用,就洗卡組,給自己發五張,看一眼,然後又洗回去。
不知微調了多少次,林塵終於完成構築,長長松下一口氣。該說不說,斧王構築才是最廢精神。
後期有資源後,構築卡組其實就是微調泛用,主軸配比大多都固定了,而NR初期卡組主軸殘缺,格外要廢心廢力。
林塵把四十幾張卡堆成卡組,插進決鬥盤,隨後站起身,抬起眼,朝李觀棋這邊瞥了一眼。
就一下。
李觀棋嗑瓜子的動作停住,嘴角微微上揚。
要來活了?
他就知道。
畢竟,海底競技場那一戰,還沒分出個真正的勝負。
他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調整了一下坐姿,一副「我準備好了,有膽你就來」的架勢。
李觀棋做好「多說無益」準備,而林塵卻收回目光。
他沒有走向李觀棋,而是徑直穿過混亂的人群,走向另一側牆邊。
那裡,靠著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獄警。
那獄警也注意到林塵的舉動,原本有些懶散的站姿繃緊,眼神變得銳利。
林塵在那位獄警面前三步遠站定,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半個食堂。
「罪犯林塵,向威爾遜長官,邀請決鬥。」
被點名的獄警威爾遜,眉頭一挑。
他上下打量著林塵,眼神裡帶著審視和一輕蔑李觀棋愣了一下,隨即來了興趣。
雖然不是找他,但不妨礙他想看林塵的決鬥。
獄警威爾遜冷哼一聲,將靠在牆上的身體站直,掰了掰手腕「准了,來吧,寶貝。」
兩個字,乾脆利落。
在他眼裡,這個叫林塵的傢伙,不過是條稍微有點特殊的狗。
這半年來,他可沒少「關照」他。
正好,借這個機會,再給他點教訓。
讓他明白,監獄裡,誰說了算。
「決鬥!」
「決鬥!」
多說無益,雙方對視一眼,相繼展開決鬥盤。
光芒交錯,紅藍色智能裁判在兩人之間浮現。
【先攻為】
【紅色方】
【決鬥開始】
林塵拿到先攻,臉色說不上悲喜。
在斧王決鬥里,資源有限,先後攻的優勢並不算太明顯。
威爾遜冷哼一聲,雙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抬,居高臨下地開口:「展示你的決鬥吧,罪人。」
遠處的李觀棋換了個姿勢,瓜子磕得更起勁了。
這個威爾遜,他有點印象,好像是一部那邊派來「協助實驗」的人員之一,從報告上看,平時沒少折騰林塵。
看來,這半年的帳,要從今天開始算了。
林塵表面老實,實則有機會,就會給害過他的人捅上一刀。
這刀不重算,威爾遜輸掉決鬥頂多扣點分。
但侮辱性極強。
林塵掃過手裡的五張牌,目光一定,從中挑出一張,拍在決鬥盤上。
「召喚,【魔彈射手卡斯帕】!」
一陣光芒閃過,一個身穿西部牛仔風衣的金髮槍手現身場上。
【魔彈射手卡斯帕】
攻擊力:1200
「【卡斯帕】?」威爾遜抱胸的姿勢微微一松,眉頭擰緊,「竟然是稀有卡。」
不只是他,周圍的犯人堆也開始喧鬧。
「我靠,起手就抽到稀有卡?」
「拘靈司給的卡,不都是空白靈性嗎。」
驚嘆和嫉妒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塵對四周的反應充耳不聞,平靜地從手牌里抽出第二張卡。
「發動速攻魔法,【刻魔的贊聖】!」
卡牌插入魔法陷阱區域,一道黑色的魔法陣在卡斯帕腳下展開。
「這張卡的效果,在自己場上把1隻「刻魔衍生物|特殊召喚。」
魔法陣中,一隻頭生雙角、背有蝠翼的小巧惡魔掙扎著爬出。
就在小惡魔飛出來後,金髮槍手卡斯帕猛地抬起頭,手中的左輪手槍發出一聲輕鳴。
「【魔彈射手卡斯帕】的效果發動。」林塵道,「和這張卡相同縱列有魔法·陷阱卡發動的場合,可以從卡組把1張「魔彈」卡加入手卡。」
他的卡組自動彈出,林塵看也不看,精準地抽出其中一張,展示給對手。
「我將【魔彈—交叉統治者】加入手卡。」
又是一張閃爍著稀有光澤的卡牌。
「【交叉統治者】?!」
如果說第一張稀有卡只是讓威爾遜有些意外,那這第二張,就讓他徹底放下輕視。
周圍的犯人徹底的譁然。
兩張稀有卡!
二百積分!
這小子是把這半年所有的血汗,所有的忍辱負重,全都壓在這一場決鬥上!
其他人可能只是來圖個樂呵,罪犯對獄警那點`勝率就擺在那,宣洩大於求勝。
但這小子好像是認真的。
威爾遜的臉色沉了下來。
積分不用是可以一直存,但第一層的罪犯,有幾個能忍住每個季度不挑戰的誘惑?又有幾個能忍住不用積分換取更好的生活物資?
這個叫林塵的男人,這半年活得像條狗,原來獠牙一直藏著。
不過兩張稀有卡想打贏他,還是太天真了!
【卡斯帕】也就1200攻擊力。
「覆蓋四張卡,回合結束。」林塵說道。
威爾遜:
」
「呵呵呵,四保一戰神【卡斯帕】。」李觀棋啞然失笑。
李觀棋正樂得開心,一道洪亮的聲音猛地在嘈雜的決鬥廣場炸開。
「犯人趙日天,挑戰李觀棋,李長官!」
嗑瓜子的動作一頓,李觀棋整個愣了一下,隔壁正在進行緊張對局的林塵,也下意識瞥過來一眼。
還有高手?
李觀棋轉過頭。
原本混亂的犯人堆里,竟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人群的盡頭,站著一個高瘦的男人,囚服穿得松松垮垮,領口敞開,一頭亂髮,嘴角叼著根牙籤,整個人透著一股天老大我老二的勁兒。
趙日天。
這名字,還真是————貼切。
「閣下,認識我?」李觀棋放下手裡的瓜子,拍了拍手,慢悠悠地問。
其實他更想問的是,你不認識我?
說真的,在史詩【超融合】上報後,申五部已經沒人肯陪他打牌了。
惡跡斑斑這塊。
史詩超融合這玩意兒,他確實控制得不是那麼精妙,一個不留神,真能給同事送去醫務室暈半天,搞出腦震盪也不是沒可能。
二來,他肩上那兩朵小紅花太扎眼,跟他打,很容易就變成一場小心翼翼的商務決鬥,毫無樂趣。
至於元宇宙?夢幻崩界事件後,日活腰斬,直接少了幾個億活躍,他現在都有點後怕,登進去出不來的恐懼感,誰懂啊,家人們。
一來二去,這半年,他真沒打過幾場正經決鬥。
趙日天把嘴裡的牙籤吐到一邊,腦袋一揚,渾身散發著一種莫名的正氣:「你?不認識!」
「但真正的決鬥者,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我要打十個!」
霸氣的咆哮讓決鬥廣場安靜了一秒。
一聞這味兒,李觀棋就全懂了。
一隻活在自己世界裡的蠶寶寶。
信息繭房有點厚實啊。
話已至此,李觀棋不再解釋,他站起身,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散發一種年輕十幾歲的少年味:「強者的氣息,是藏不住的。」
「而真正的決鬥者,絕不臨陣脫逃!」
「來吧!」
他展開決鬥盤,眼中閃過久違的興奮。
兩個陌生人相視一笑,也不知在笑個什麼寄吧,總之牌癮這塊,是真上來了。
「決鬥!」
「決鬥!」
邊月瀧地下城,下三區。
黑道白道灰道,全擠在地下城,這裡是公民和荒民做交易的地方。
幾道黑影在樓宇和行人間高速穿行,每一次落腳都悄無聲息,配合默契得如同一個整體。
「目標進入C區,重複,目標進入C區。」
「合圍。」
耳機里傳來冷靜的指令。
下方,擁擠的人流中,一個穿著兜帽風衣的男人停下腳步,側身擠進一家販賣合成蛋白棒的鋪子,心臟頂在喉嚨里,屏住呼吸。
他叫亞特·布利瑪,一個在拘靈司通緝名單上掛了三年的名字,懸賞金一千四百萬,不止是在邊月瀧,放眼整個比安塔納地下城,也說得上榜上之人,小有名氣。
自認各方面手腳都做得相當乾淨,即便和線人接觸,也會保持偽裝。
但今天,他發現他的線,爆了。
不,這已經不是爆了那麼簡單。
亞特靠在滿是油污的牆上,調整著呼吸,他不是沒想過會爆線,相反,他做足被出賣的所有準備。
但他媽的,誰能想到會被賣得這麼徹底?
拘靈司的行動網,就像一張從天而降的巨網,精準地罩住他這隻小小的飛蟲,連他準備三個月的備用逃生路線都被人提前堵死。
這絕不是審訊時,紅隼他們供出他的身份線索,而像是紅隼他腦子讓人整個撬開,記憶一幀一幀地拆開來看,360度無死角,重複播放,多人分析。
他完全不懷疑,拘靈司把他今天內褲顏色都查出來了。
前面兩個月都很順利,今天突然就爆線了。
「一份酸腐口味。」亞特壓低聲音,丟出一小枚貝石。
店主詫異地瞥了他一眼,從黏糊糊的桶里撈出一根遞給他。
亞特抓著蛋白棒,裝作食客,眼角的餘光掃過街角。
一名拘靈司探員,正用隱形設備偷偷掃描著人群。
就是現在。
亞特身形微微一晃,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在熙攘的人群里,他利用血族特有的血感誤導,再粉合身上抹的血粉,讓他周圍的人下意識地忽略他的存在。
那名探員皺了皺眉,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身邊過去,又找不到身影。
他回頭看了看,只有一群麻木的行人。
「錯覺?」
他搖搖頭,繼續執行任務。
亞特穿過幾條街,一頭扎進一條死胡同。
巷子裡堆滿垃圾,散發著機油和腐爛物的混合臭味。
他靠在牆上,大口喘息,劫後餘生的慶幸感還沒來得及湧上心頭,身後傳來一陣徹骨的寒意。
淺淡的霧氣瀰漫著,巷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個撐著黑色蕾絲遮陽傘的嬌小身影。
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空氣如同被凍結一般。
血統上位者!
亞特血液里的某種古老本能,在尖叫著逃跑。
他猛地轉身,死死盯住那個身影。
對方緩步走來,哥特蘿莉式的繁複裙擺沒有沾染一絲污穢,精緻得像是從古老油畫裡走出的貴族。
法納利亞的貴族?!
亞特的心沉了下去。
法納利亞,血族的總部要塞,能在他這種狀態下,不跟丟他半步,對方的血統純度高得嚇人。
他是半個血族,能清晰地感應到對方體內那如熔岩般噴薄欲出的鮮紅力量。
可他轉行幹這個,早就把法納利亞所有叫得上名號的中高層資料背得滾瓜爛熟,檔案里絕對沒有這麼一號人物。
高血統,低身份?這很詭異。
「哪個家族的小姐。」亞特索性也不裝了,一把扯下兜帽,露出蒼白的臉和微微探出的尖牙。
朱麗葉停下腳步,手中的洋傘微微傾斜,露出一張瓷娃娃般毫無表情的,她從超算環調出一組光幕,是拘靈司內部傳給她的檔案,上面的影像正是亞特。
比對結束。
朱麗葉的目光變得陰冷,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厭惡與冰寒。
「果如女王猜想的一樣。」
她喃喃自語。
「只有自己人,才知道怎麼捅最痛。」
「最愛的人,才傷得最深。」
「能想到把同族的身體煉化成血晶,你對那些禁忌血術,很了解嘛。」朱麗葉睜大雙眼,露出尖牙。
亞特瞳孔一縮,求生本能讓他迅速啟動領域。
【領域—不可見之幽獄】
【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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