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監獄決鬥
好久不見?
面對李觀棋的打招呼,林塵完全沒有表示,不怒也不喜,只是埋著頭,自顧自扒飯吃。
其他人投來關注和八卦的目光,幾個人在嘀嘀咕咕什麼,但李觀棋注意到,這些自光都是看他的,沒人在意林塵。
這印證了一個事。
林塵入獄這半年,真的很老實,沒做半點惹人目光的事,第一層的罪犯根本不知道林塵的特殊性,如報告顯示,林塵就算受到其他罪犯毆打欺負,也不會還手。
被拘靈司的人捉去做實驗,也全都配合。
不管是電擊,還是投毒,還是開槍射擊。
從無半點反抗或怨氣,只有一臉的麻木和冷漠。
最後測試出來一個極為恐怖的事—林塵面具的融合度高於99%,低於100%。
申五部,甚至整個申局,沒有能殺掉他的武器。
李觀棋剛才看到報告時也極為震驚,一整個申局找不到能殺掉他的東西。
不過回想古拉提亞的事,好像也是。
這人硬扛戰神系地鳴【真紅眼龍騎士】一刀還能活下來,一開始只是純粹覺得「真尼瑪肉啊」,現在是細思極恐。
這意味著,除非有神屬性打擊或破滅系地鳴,不然殺不了這個人。
申局,顯然拿不出這兩種東西。
而現在最詭異的是,免傷如此牛批的一個人,竟然表現得如此老實,這違反了拘靈司對小丑一派的刻板印象。
小丑是十二時針里,最無腦最瘋狂的一個,是博士一派的另一個極端。
他們仗著有面具的免傷和二次爆炸,搞人肉炸彈是常有的事,沒有一毛錢的計謀,全是無腦沖。
有50%融合度的小丑狂如瘋狗,而有99%融合度的林塵,慫得像條狗。
有什麼東西,在約束這個男人。
約束他的東西,不是外物,這個男人不會害怕任何外物,拘束他的,是他自己。
李觀棋又問:「怎麼這麼老實?在憋什麼大計劃。」
林塵扒了一口飯菜,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不算友好:「跟你很熟嗎。」
「嘖,說這話,能不熟嗎。」李觀棋道,「這不在海底競技場打過一場平局嗎。
那個平局他現在都記憶由新。
【命運的分岔道】,兩人各扔一枚硬幣,最後打出平局,兩人也正如卡名所說,命運出現巨大分岔。
一邊是光鮮高貴的貓,一邊是骯髒低下的老鼠。
「熟?」林塵冷笑道,「熟,你推我去打石像法老?你行你怎麼不上。」
李觀棋很想解釋說那是空想李觀棋」說的,不是他這本體說的,但顯然這麼說對方不會信,只能一臉心痛地說:「我這不是救你一命嗎!」
「後面楚臨風的慘狀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要是往後走,遇到【太陽神之翼神龍—不死鳥】,那你真成「熟」人了。」
林塵不理他的黑色幽默,加快吃飯,一秒都不想跟他多待。
李觀棋見狀,只能再找話題:「哎,《決鬥童話》你最喜哪一章?」
林塵先是眉頭一挑,如果換個人問他這問題,他可能真會聊上兩句,但他實在不想理李觀棋這個B,只是加速吃完飯菜,擦了擦嘴,站起身,邊嚼飯邊笑著說:「你猜?」
說罷,他便轉過身要走。
李觀棋很清楚,這個你猜」他如果回答不上,兩個就不再能聊下去。
《決鬥童話》一共有二十五章,看似二十五分之一,但大數據早有調研,最多人喜歡的是第一章【最初的決鬥】,這章象徵意義非凡,最多人好評的是第二十四章【面神的決鬥】。
如果要猜的話,應該會從這兩章里選一個。
但,李觀棋一秒也沒猶豫,開口道:「第二十五章,【浪漫的決鬥】。
,林塵一臉震驚地回過頭,上上下下寫著什麼」兩字。
他確是一個老實的人,不會演,表情完全應證—李觀棋猜對了。
但,他怎麼知道的?
林塵內心極為疑惑。
第二十五章,【浪漫的決鬥】,別說最多人喜歡或最多好評,甚至是最多差評的一章。
作為最多好評【面神的決鬥】的下一章,讀者對白簡安抱有極高的期待,但結果是吃了一坨。
甚至很多人不願意承認【浪漫的決鬥】是《決鬥童話》的章節,認為作者換人了,白簡安已經不在世了。
原因很簡單。
從來不寫愛情的白簡單,前面二十多章,一直強調「這世上,不存在浪漫的決鬥,決鬥的本質,是用光所有資源去掙扎,去廝殺,去爭取一道光「。
《決鬥童話》為什麼會被奉為聖經,因為前面二十四章都是宏大敘事,是熱血,是戰爭,是激勵,這種精神,無關性別無關勢力,是每個人都需要的,而且,書里沒有人名和地名,所有讀者都能代入主角。
第二十四章,將作者這種激勵風格發揮到極致,獲得一致好評。
結果。
下一章,一轉兒女情長。
九成九的讀者是奔著戰鬥爽去看的,結果你給我看談戀愛?
真正的決鬥者,不取對象!
雖然章節有很多決鬥,但這個氣氛本質讓他們覺得很不爽。
更重要的,白簡安發布完第二十五章,竟然修改了前面章節的發言,把「這世上,不存在浪漫的決鬥」,改成「這世上,或許存在浪漫的決鬥」。
這個動作,也被幾十億讀者解讀為,白簡安已經不在了,是另一個人在代筆。
但即便第二十五章被人病很多,也有喜歡它的受眾。
林塵小時候喜歡第一章,幻想自己是開啟新時代的拾荒少年」,長大後慢慢認清現實,又幻想自己是面神決鬥中的眾生,在向命運抗爭。
可最近,他喜歡上第二十五章,原因未知。
可能真正的喜歡,就是說不出理由的。
「為什麼。」林塵重新坐下,直接問,「你怎麼知道的?」
他不相信李觀棋是猜的,也不相信李觀棋能讀心聲,讀心都讀不出來,畢竟他自己都不懂。
李觀棋一針見血回道:「第二十五章的主角,身患先天性失痛症,跟你們高融合度小丑一樣。」
「都不知痛為何物。」
一聽這話,林塵微微放大雙眸。
他似懂非懂,好像是這麼回事。
如果唐馨來解釋的話,會說得更專業點:「這個叫代入感,如果故事中的主角和讀者有相同點,讀者自然更喜歡,相同點越罕見,就越喜歡。」
「就像冥冥之中的緣分。」
「如果主角玩【魔偶甜點】,那【甜點】玩家和非【甜點】玩家,閱讀體驗是完全不一樣的。」
毫無疑問,林塵喜歡第二十五章,是在熟悉99%融合度後,完全共情裡面的男主角,這種共情是非常強的,是一種源自靈魂的喜歡。
他跟故事裡的男主角一樣,陷入迷茫誰才是愛我的。
他本不在意這個問題,但他實在太共情男主,便代入男主,一步一步代入第二十章劇情。
故事的結尾,男主再一次打算犧牲自己,成全女主。
因為男主並不怕痛,不懂痛,在他看來這是很合理的事,不知痛的人,不畏懼死亡和犧牲。
然後,女主握住男主的手,半哭著,喊出一句驚動神明的話—「你不痛,有人會痛I
」
誰懂林塵看到女主這話的震撼。
故事最後,白簡安以旁白的方式寫上一句:「會為你痛的人,就是愛你的人。」
【浪漫的決鬥】完結。
大部分讀者是不會懂的,他們只看決構,差評也全在決構。
兒女情長,還有bug。
決構最後,【破壞指輪】破壞【魂之接力】召喚的怪獸,給殘血的雙方造成致命傷,乍看之下,好像是平局。
但裁判級讀者看完就去測試,發現【魂之接力】特殊勝利先結算,這場決鬥應該是男主獲勝。
這可能就是決鬥者吧。
戀愛腦哭得稀里嘩啦,真正的決鬥者還在槓BUG。
第二十五章差評真的很多,但林塵也真的喜歡這章,猜對他心的李觀棋,在他心裡洗白不少。
有個詞,叫知音。
「所以,你找我什麼事。」林塵語氣平緩不少,「二等功,李探員。」
「我說真沒什麼事,你信嗎。」李觀棋說。
林塵笑了笑,沒說話,也沒離開。
好半會後,李觀棋終於吃完,隨口說了句:「露莉調查結束了,是拘靈司這邊的人給的考核資格,透露內部情報,也是被挾持。」
林塵麻木的雙眼一下子亮起,心跳加速。
來監獄半年,終於有人說到他最關心的事了。
「後,後面呢。」他緊張地問。
李觀棋猶豫一會,如實回道:「後面——無罪。」
「職位有效,但觀察兩年。」
「兩年內,去哪都要報告。」
說完,李觀棋端著空盤站起,這飯,雙方都吃完了。
林塵回過神,下意識問道:「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要是能收起爪牙,那就好好過日子唄。」李觀棋說完,離開位置。
虎藏於林,伺機而動。
能讓猛虎收起爪牙的,一般不是堅硬的牢籠,或者大象和犀牛等強大的敵人。
而是母老虎。
乾飯時間結束,哨聲尖銳地響起。
碗筷碰撞的叮噹聲戛然而止,一種截然不同的騷動,在第一層爆開。
那是一種壓抑許久的,混雜著興奮與暴戾的能量。
工作時間結束,乾飯時間結束,輪到那個了!
比安塔納幾百年的經典項目。
決鬥時間!
監獄決鬥不是什麼新聞了,幾百年的舊聞,樂此不疲,喜聞樂見。
「來了來了!」
「媽的,憋了三個月,手都癢了!」
「這次老子一定要贏,減刑出去干票大的!」
周圍的犯人變了副模樣,先前吃飯時的懶散一掃而空,一個個摩拳擦掌,眼中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一直靠在牆邊,看似漠不關心的獄警,也悄悄鬆動著肩膀,準備開干。
對獄警而言,打輸有懲罰,有贏有積分。
一直麻木的林塵,也緩緩抬起了頭。
至於李觀棋,買好瓜子,端好凳子,看戲裝備齊全。
按規矩來說,他要是被罪犯挑到,是要應戰的。
不過,他第一天上班,應該沒人會挑他吧。
監獄決鬥,大部分都帶點前情提要」和老對手,很多罪犯都是對著一個獄警點。
林塵倒沒有前情」,他比較穩,入獄第一個季度沒有挑戰,而是存積分,存夠兩百分,可以換兩張稀有卡。
獄警那邊卡池,是一千張NR卡基礎卡池,加一百張稀有卡,加十張超凡卡。
罪犯這邊,只有一千張NR卡基礎卡池,稀有卡和超凡卡,要用積分兌換,稀有卡一百分一張,超凡卡五百分一張。
完成每日工作有一分,有突出貢獻根據情況會給分。
林塵為了今天,非常積極參與工作,越危險越去,這半年,存到了兩百分。
而贏一場決鬥,能減去剩餘刑期的百分之十。
不多,但對他來說,就是一切。
這半年,他忍受著其他犯人的欺辱,配合著拘靈司毫無人性的實驗,一聲不吭,逆來順受,像條死狗一樣活著,從不鬧事,就是為了今天。
就為了在日復一日的勞動中,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積分。
二百分。
不多不少,剛好可以換兩張稀有卡。
監獄第一層的穹頂上,冰冷的電子合成音準時響起,沒有任何感情地播報著規則。
【夏季監獄決鬥挑戰,現已開啟】
【每名囚犯,每季度享一次挑戰機會】
【基礎卡池已開放,進階卡池需用積分兌換】
【決鬥開始】
規則沒變,跟春季挑戰一樣。
獄警卡池天然比罪犯好很多,但未有罪犯表示不公平。
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決鬥開始!」一眾罪犯舉手狂歡。
每一次播報,都像是一劑強心針,狠狠扎進每個犯人的心臟。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下午工作時間是四點。
這四個小時是決鬥時間和休閒時間。
一秒死寂。
山呼海嘯。
「王八羔子!劉宇軒!上個季度那一腳老子記到現在!」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指著一個面容冷峻的獄警,唾沫橫飛。
「給老子出來!」
被點到名的劉獄警,只是冷冷地掰了掰手腕,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輸了,就再給你加一腳。」
「來!」
兩人多說無益,見面就打開決鬥盤,一秒都不等。
這是比安塔納監獄的日常,積壓三個月的私仇,在這一刻找到最正當的宣洩口。
決鬥,就是這裡的硬通貨。
類似的場景在第一層各處上演,犯人與獄警,犯人與犯人,捉對廝殺,牌光與嘶吼交織成一片。
李觀棋找了個角落的小凳子坐下,抓了一把瓜子,慢悠悠地磕著,時不時看向林塵。
林塵極為謹慎,還在組卡。
李觀棋在想:「這麼穩,不會要挑我吧。」
說來,他們上次打了個平手,還沒分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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