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醫生,他這情況還有救嗎
卡靈投影和領域逐漸消散,巷道恢復原本的破敗。
朱麗葉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脫力,搖搖晃晃的,差點沒站穩。
她看著自己雙手,還在感受女王降臨的餘威,臉頰不禁微微泛紅。
好強!
這就是女王的決鬥!
震撼過後,一股惱怒湧上心頭。
可惡啊!對面怎麼就不多撐一會!決鬥還沒打完!
史詩級【真血公】都拍出來了,下一步就是去除素材,雙方卡組頂端各送四張卡去墓地,然後再從送去墓地的卡里特殊召喚一隻怪獸。
這不是一般的【真血公】哦,這是史詩【真血公】,己方堆四會堆什麼?
光是想一想,朱麗葉就爽到渾身發抖。
結果?
效果都還沒來得及開,對面就倒了?
你還是個男人?這就不行了?
這跟把人撩撥到極致,人濕了,褲子也脫了,然後說「晚安,我睡了」有什麼區別!
「切,無能的男人。」
朱麗葉望著地上不省人事的亞特,忍不住小聲啐了一口。
真是浪費女王的卡組。
【不可見之手】————確實聞所未聞。
卡圖上儘是些無法名狀的密密麻麻的手,效果也都是陰險的控制權奪取。
就這東西把族人的血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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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離奇死亡案的兇手她大概有點眉目,但兇器」一直沒找到。
朱麗葉的視線從卡組移開,落在亞特的身上,毫不客氣地搜起來。
很快,她在亞特懷中的暗袋裡,摸到一個冰冷的硬物。
一枚巴掌大小的銀質盒子,上面雕刻著繁複而扭曲的紋路,像無數隻糾纏在一起的細長水蛭。
入手冰涼,甚至帶著一股陰寒。
朱麗葉皺著眉,將盒子打開。
裡面並非卡牌,而是一枚暗紅色的結晶體,正散發著一股陳舊血液的甜腥味。
嗅到那股腥味時,她雙眼猛地放大,體內的血族血脈,發出最原始的悲鳴與憤怒。
這是被活生生抽離、壓縮、煉化後的血族生命源核!
「血祭......」朱麗葉握緊雙拳。
血祭之術是一項古老的禁術,在古時代用來懲罰血族罪人,放無數的血蛭在罪人身上,讓這些血蛭吸乾罪人的血,再把血蛭烘乾做成藥物食用。
時代在進步,在十一紀,血蛭被取代成不可見之手】。
這個銀盒,就是釋放並控制那些【不可見之手】的媒介,那些不可見之手,其實就是一條條看不見的能量水蛭,它們會吸附在血族身上,榨乾他們的血液與生命力,最終凝聚成這麼一枚————所謂的「戰利品」。
朱麗葉猛地捏碎銀盒,按動超算環,聯繫上祈夢思。
「人我抓到了,位置發給你。」
很快,幾道身影便鬼魅般從巷口的陰影中分離出來,落地無聲,為首的正是祈夢思,她身後跟著矯健的飯綱,以及一個格外猥瑣的身影。
那猥瑣身影動作最快,像只嗅到奶酪的老鼠,嗖一下就躥到亞特身邊。
「咔嚓!咔嚓咔嚓!」
米奇舉著相機繞著昏迷的亞特瘋狂拍攝,閃光燈將亞特慘白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取證完畢,他又毫不客氣地把亞特翻了個面,像檢查一件貨物般,拉開衣服就開始上下其手。
口袋、暗袋、鞋底,超算環————凡是能藏東西的地方,他都摸個遍。
反正一隻老鼠會做的事,他全做。
就在這時,地上的亞特猛地抽搐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吸氣。
「呃亞特醒了,米奇迅速後撤,將眾人護在身前。
氣氛繃緊,飯綱一步上前,手已經按在腰間的武器上。
然而,預想中的衝突並未發生。
亞特眼神渙散,他呆呆地望著巷道漆黑的天花板,手臂神經質地抽動著。
「融合......超量..
」
忽然,他猛地將右手高高舉起,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連接召喚!」
祈夢思三人面面相覷:
」
緊接著,亞特失去狂熱,轉為一種孩童般的委屈,他蜷縮起來,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不要————不要抓走我的怪獸————還給我————」
最後,他又想起什麼極度恐怖的事情,全身劇烈地顫抖,恐懼地環顧四周:「何人召喚的【真血公】!!」
」
巷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米奇面無表情地收起設備,看向祈夢思:「他這情況,牢李能醫好嗎?」
祈夢思語氣平淡:「醫好也流口水。」
她朝飯綱遞了個眼色。
「帶走。」
「是!」
飯綱上前,像拎小雞一樣將失心瘋的亞特提溜起來,忍不住低聲嘀咕。
「這得是經歷了什麼,傻成這樣————」
天知道亞特經歷了什麼,才會想著自首。
「他這樣,我們怎麼審。」祈夢思看向朱麗葉,帶著一絲問責的語氣。
朱麗葉沒聲好氣:「是他自己太弱了,沒扛住。」
「或者說,應該怪你們,跟人都能跟丟。」
「沒有我們的話,你連犯人是誰都不知道。」
「哼。」
「你們既然有辦法拿到紅隼的記憶,就沒辦法拿到亞特的?」
「不用你教我們做事。」
兩人對視著,針鋒對麥芒。
唐馨的心崩決鬥有個很大的弱點,就是得對方參與決鬥。
雖說決鬥很多情況是一個人玩的,但是得兩個人才能開。
申五部,第七科審訊室。
唐馨看著面前的男人,眉頭擰緊。
亞特被綁在特製的椅子上,眼神空洞,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幾句胡話。
「不要————還怪獸還給我————」
「【真血公】————史詩級的......【真血公】——
他時而恐懼地縮成一團,時而又像是決鬥上頭,猛地抬起手臂,對著空氣嘶吼:「超量召喚!」
米奇在一旁記錄,頭也不抬地問:「唐馨,這傻子還有救嗎?」
「難。」唐馨給出結論,「精神被衝垮了,好強的靈性衝擊,他是跟誰決鬥了。」
她的描述並不完全精準,更準確來說是相對衝擊太強,正常靈性衝擊決鬥者自己會抵抗,所以即便是史詩卡也很少能把人沖崩。
但亞特在史詩【真血公】出來前,已經徹底失去戰意,恨不得自首了。
在失去戰意,沒有抵抗的情況下,蹦出來一個帶身份印證的史詩卡,直接給娃嚇傻
了。
祈夢思站在單向玻璃外,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帶著幾分冷意:「心崩決鬥,能用嗎。」
這是他們抓人回來最直接的目的。
唐馨搖頭。
「他這個狀態,沒法進行決鬥。」
飯綱有些不解:「強制給他戴上決鬥盤行不行?我們早就想這麼幹了,省得跟那些犯人廢話。」
「沒用的。」唐馨解釋道,「心崩決鬥和領域卡一樣,需要「高質量」的決鬥對局來積蓄能量。」
她伸出手指,在玻璃上點了點。
「沒有【成就】、【情緒】和【不可複製性】的低質量決鬥,打了跟沒打一樣。」
領域卡和李觀棋的年代記都有一個共通性一乙吶觀測決鬥,在決鬥後反饋乙吶累積,也就是靈性提升或指示物能量累積。
但是得高質量決鬥,虐菜或者跟一個沒戰意的人,沒有意義,年代記更苛刻,要先支付能量再觀測,如果質量不高,相當於虧了。
讓朋友來演一場高質量決鬥也不行,那樣情緒太平淡。
只有抱著殺死對方的決心,在絕境中掙扎,在生死線上徘徊,那種極致的緊張和釋放,才能催生出最龐大的情緒能量。
所以,最好的對手,永遠是帶著殺意的敵人。
當然,有些變態,牛走別人的怪獸就能爽飛。
「這樣啊————」飯綱聽明白了,無奈地嘆了口氣,撓了撓頭,「那這情況,能讓你老公治治不?」
「老公」一詞像某種特殊開關,唐馨的眼神一下子變了。
智商—1—1—1—1......
她本來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專業模樣,聽到「老公」兩個字,整個人氣場都柔和下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她甚至沒再多看亞特一眼,驕傲地挺起胸膛。
「我老公?」
「可以噠!他一定能治好的!」
唐馨從不吝嗇在外人面前,尬吹她老公。
祈夢思在外面看著她,沒說話。
戀愛和結婚是真會讓女人降智。
白夜城,第一層。
兩處決鬥場地並列,能量光幕上,生命值正瘋狂閃爍。
「砰!」
「砰!」
兩聲重疊的爆響,兩隻怪獸發動最後的攻擊。
一隻是魔彈射手,另一隻也是魔彈射手。
兩發子彈,同時命中目標。
林塵面前的獄警,李觀棋對面的犯人,生命值在那一瞬間,同時歸零。
智能裁判冰冷的電子音,在轟鳴的餘波中響起。
【決鬥結束】
【勝者為】
【紅色方】
【決鬥結束】
【勝者為】
【紅色方】
林塵面前的獄警踉蹌半步,卡靈投影潰散,他扶著膝蓋喘息,最終還是對林塵點了點頭,算是認可。
而李觀棋對面的犯人就沒那麼體面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雙眼無神,嘴裡念叨著什麼「不可能」、「我的無敵連鎖————」之類的話。
贏下決鬥的兩人,動作如出一轍,收回決鬥盤。
隨後,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遠遠對視一眼。
沒有言語,沒有表情,連一個點頭示意都沒有,便各自收回目光。
下一秒,兩人又默契地單手高舉。
「哦
四周看台上,無論是穿著囚服的犯人,還是身著制服的獄警,在這一刻爆發出歡呼,鼓掌和口哨。
這個慶賀跟身份無關,在這裡,只為強者加冕。
李觀棋放下手,聽著耳邊的喧囂,眼神卻飄向白夜城外灰濛濛的天空。
不知道唐馨那邊怎樣了。
就在他念頭剛起時,手腕上的超算環震動一下。
是飯綱發來的通話。
一點開,光幕直接彈出一個短視頻。
視頻背景是審訊室,一個面色慘白的男人被綁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角掛著口水,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什麼。
視頻里,飯綱等人不管問什麼,男人都是傻愣愣對著空氣,時而恐懼,時而狂熱,語無倫次,沒法溝通。
視頻關閉,飯綱急切地問:「血族案的重點犯人,瘋了,能醫嗎?」
李觀棋說:「問我幹啥,這情況不應該直接送精神病院掛專家號?」
「那邊說沒轍,救不回來。」飯綱說,「我尋思你死人都能拉起來,這活兒應該也行吧?」
這話說的,能救死人不一定能救活人。
李觀棋果斷拒絕:「不行不行,兩碼事,傻成這樣,神仙難救。」
開玩笑,他這半年不是在吃喝玩樂就是在去吃喝玩樂路上,行醫資格證的備考資料都積灰了,內外科這些他才剛摸到門道,離真正的醫生還差得遠。
這種精神層面的問題,更是他知識的盲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醫好又不給發負方晶。
飯綱那邊還想再勸:「這個犯人很重要,我們必須提取他的記憶,不然線索就斷了,你就試一下————」
李觀棋摸魚的心思上來了,正準備找個藉口把這活兒徹底推掉。
「我醫生證都還沒考下來呢,非法行醫要被抓的。」
通話另一頭,祈夢思聽不過去了,直接搶過麥說:「你老婆說你可以。」
李觀棋一頓。
「我老婆?」
「唐馨。」祈夢思一嘆,有種無奈感,「她說她有個很厲害的老公,什麼病都能治,她跟我們說的時候,很高興。」
李觀棋沉默了。
他能想像出那個畫面。
唐馨在同事面前,或許是在查案,又或許只是在閒聊,然後挺起胸膛,眼睛亮晶晶的,用一種藏不住的驕傲語氣說,我老公很厲害的,他一定可以。
沉默半晌。
他輕嘆一聲,嘴角卻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把人送過來吧。」李觀棋說,「我試試。」
唉,沒辦法,她都這麼吹了。
祈夢思乾脆利落地掛斷通訊,讓飯綱把人送去白夜城。
而飯綱看著掛斷的通訊界面,愣在原地。
「哎???」
他怎麼就答應了?
她總感覺自己被塞了一嘴狗糧,可仔細想,又不知道是從哪一句開始被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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