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剪除內患
斜陽西墜,晚霞如火。
渾元宗山門,孤聳的山峰間,濃郁靈氣化作實質雲霧盤桓,某一刻,靈力雲霧如沸騰的開水般涌動,紛紛朝著山峰道場內盤坐的身影涌去。
與此同時,整個山脈靈力都朝著山峰上空凝聚,形成一個個巨大靈力漩渦。從日暮到深夜,再到次日午間,靈力漩渦終於消散,金丹修士的靈壓氣息沖天而起。
遠處,蘇芷柔遙望著高聳山峰,臉上也浮現了笑容,她遁光騰起,來到山峰上,面帶發自內心的盈盈笑容:「靈兒,恭喜你了。」
「多謝芷柔姐。」蕭靈上前拉著她的手:「要不是你給的那顆金元丹,我要衝擊結丹只怕還得等幾年。」
「待會兒我帶你見夫君,你要謝就謝他吧!我哪有什麼金元丹,還不都是他的。」
「那不還是得你出面嗎?不然掌教能給我嗎?宗門現有那麼多築基後期修士,都眼巴巴的想得金元丹呢!」
蘇芷柔拍了拍她的手:「你是我妹子,我不給你爭取還給誰爭取。走吧!我們回府中。」
……
……
入夜,燈火通明的屋室內,王玄、江峰、王清瑤、徐浩幾名原御獸宗核心人物聚在一起。
「決議團?消息可靠嗎?」聽聞王清瑤的話,江峰微微皺了下眉頭。
「是蕭靈透露的消息,應該不會錯,她結丹功成,我前去給她道喜,閒聊的時候,她向我透露了此事。據她說,掌教會在本月底議事時公布。」
王玄目光微微閃爍:「這像是他的行事風格,決議團明顯是削弱了內閣的權力,而且把宗門長老的話語權降低了,今後誰能爭取到更多金丹修士支持,誰就擁有更大話語權,這確實是一個平衡各方的好辦法。」
「宗門魚龍混雜,內部成員背景複雜,成立決議團,可以讓每個人都擁有相應的權力,不至於被完全邊緣化。」
「這應該是考慮到平淵閣那幾人加入後,不好安排相應職務,因此做出的決定。」
江峰微微點頭:「這對我們來說,也是個好事。之前宗門實權都掌握在林子祥和江子辰手上,決議團成立以後,我們無論是在大事上,還是宗門內部各項事宜,都能說得上話了。如果能拉攏更多人,我們甚至可以反客為主,到時或許可以在宗門內部的重要位置安排更多我們自己人。」
徐浩立馬接話:「我覺得可以拉攏蕭靈,她和林子祥非常的不對付,自我們加入渾元宗,便一直以來和我們走的挺近,也有意向我們靠攏。如今又突破了金丹,再加上有蘇芷柔那一層關係在,如果能把她拉上我們的船,變成我們盟友,對我們在宗門影響力的擴張會很有用。」
王玄淡淡開口:「求人不如求己,宋賢這次拿了三顆金元丹出來,年底舉行的宗門比試,你們若能拔得頭籌,得到一顆,就有了衝擊金丹的資本。」
王清瑤緩緩開口:「我聽說宗門現在正和侯塞恩家族談判,要把西疆縣那些資源轄地種植的靈藥以購買方式留下,包括雪亭谷種植的玄晶蓮,也就是宗門出靈石或其他交易模式,買下雪亭谷的玄晶蓮,不再讓侯塞恩家族帶回。」
「如果侯塞恩家族同意,今後宗門也將擁有穩定的金元丹來源渠道,且三年後,雪亭谷玄晶蓮就到成熟期了,今後的金元丹或許不會那麼緊缺了……」
幾人這裡交談之際,宋賢府宅廳室內,黃燁自外而入,向他行了一禮:「掌教。」
「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是彭英出賣了本宗,他現被玄元宗保護著,一直呆在玄元宗山門內,沒有機會能下手。」
「一個已經沒用了的棋子,玄元宗不太會重視,不必急著下手,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他總有放鬆警惕時,這種叛徒絕不能讓他們逍遙自在。」宋賢語氣平淡。
勾連雲霄宗一事被侯塞恩家族聽說後,黃燁便離開了山門,但他其實並沒有前往無涯海,而是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
直到聽聞宋賢歸來並且突破了元嬰境後,便立馬回到了宗門。
因此事,渾元宗差點被連根拔起,若非宋賢僥倖突破元嬰及時趕了回來,後果不堪設想。
出了這種事,自然少不了事後清算,內部叛徒是首先要解決的目標,必須清除以儆效尤,如果讓他們繼續逍遙,日後免不了出現效仿者。
其次,外部的隱患也得拔除。
此事的罪魁禍首雖然是玄元宗,但暗中推波助瀾的另有其人。
對玄元宗,他現在還沒能力找其算帳,但推波助瀾者卻是不能姑息,尤其這傢伙還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
……
入夜,烏雲蔽月,大雨傾盆。
干風山,昏暗的密室內,霍爾賽閉目盤坐蒲團上,周身金色光芒繚繞。
突然間,急促的咚咚敲門聲響起,他霍然睜開雙目,雙掌化圓合十,周身光芒歸於體內,隨後手一揮,石門便無風自開。
一名中年漢子快步自外而入,一臉凝肅神色:「霍爾賽師兄,剛收到消息,渾元宗好像有大動作,據說他們集結了駐守山門數千修士,乘著靈船往西南方而去。」
霍爾賽眉頭一皺:「西南方?」
「是,渾元宗此前沒有任何預兆,我們也沒收到消息,他們是連夜集結的,肯定有大事。」
「你馬上集結本部人員,我去一趟渾元宗,看看什麼情況。」霍爾賽不敢怠慢,立馬起身向外而去。
此前因黃燁離開,他卻絲毫不知情,已經被沙林訓斥了,這次要是還懵懵懂懂,什麼都不清楚,那他這個西疆縣主事位置是肯定保不住了。
當他一路遁行,抵達渾元宗山門時,已是深夜。
燈火通明大殿內,他候不多時,便見到江子辰面帶笑容的走來。
「江道友,我聽說貴宗緊急集合了大批修士向西南出發,莫非是有戰事不成?」未等江子辰開口寒暄,霍爾賽便一臉正色開門見山的詢問。
「道友不要急,且聽我慢慢道來。」江子辰在他對面落座,不急不緩的開口。
「此前貴府兩度派人前來西疆縣調查敝宗和托恩斯家族勾結一事,甚至連沙林前輩都親自來了,可見貴府對此事的重視。好在貴府嚴密調查之後,查清了事情真相,還了敝宗一個清白。」
「這事雖已結束,但敝宗並未放鬆追查事情來龍去脈。」
「背後挑唆之人,想利用貴府將敝宗置於死地,其心可誅。此事雖玄元宗向貴府提出,但背後操盤者卻另有其人。」
「經本宗嚴密調查,原來向玄元宗提供這假消息,造謠敝宗和托恩斯家族勾結者乃是雲行商會。」
「是可忍孰不可忍,敝宗未曾辜負他們,沒想到他們卻趁著敝宗掌教不在山門之際,想要取而代之。」
「敝宗掌教知曉此事,發雷霆之怒,決定將他們剷除,這才集結弟子出擊。」
霍爾賽臉色難看,渾元宗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直接動手,顯然是沒把他這個西疆縣主事放眼裡。
往大了說,就是不把侯塞恩家族放眼裡。
雲行商會不管怎麼說,是西疆縣的第二大勢力,渾元宗說滅掉就滅,這擺明是把自己當成了西疆縣主人。
原本渾元宗不過是侯塞恩扶持的代理人而已,說白了,就是個傀儡。
現在這個代理人要自己當家做主了,這不僅是在宣誓主權,更是在挑釁侯塞恩家族,在打侯塞恩家族的臉。
「你們說雲行商會才是背後的操盤者,有什麼證據?」霍爾賽心中雖然惱火,但卻只能隱忍。
如今的渾元宗早已今非昔比,不是當年那個需要看他臉色的宗派,別說是他了,就算是沙林來了,也沒法隨意拿捏。
「玄元宗最初指控敝宗和托恩斯家族勾結的消息來源,乃是雲霄宗叛徒段瑞,此人已被雲霄宗抓回。據其交代,玄元宗曾找雲行商會密謀,雲霄宗將此事告知了敝宗。」
「且據本宗情報,在玄元宗向貴府告發此事之前,方洪鈞秘密見過楊士誠,就在昨日,本宗抓捕了雲行商會負責情報事務的弟子,其對此供認不諱。」
「顯然,雲行商會有參與此事,沒猜錯的話,玄元宗應該給雲行商會許諾了好處,利用貴府除掉敝宗後,會暗中支持他們取代敝宗,成為西疆縣的龍頭宗派。」
「這實際上也是在給貴府埋釘子,雲行商會既和玄元宗內外勾結,他們若成功剷除了敝宗,早晚會將貴府趕出西疆縣。」
江子辰娓娓道來,這些話當然只是藉口,其中有真有假。所謂的段瑞供出雲行商會,是完全的子虛烏有。
以段瑞的身份和級別根本不可能知道玄元宗和雲行商會的密謀。
宋賢之所以斷定雲行商會有參與其間,只是得到了雲行商會楊士誠方面的情報。
他是按照楊士誠行動推測的,據宗門情報峰掌握的消息,在玄元宗第一次向侯塞恩家族告發此事前,楊士誠有兩次離開雲行商會山門。
楊士誠平時很少離開雲行商會山門,偏偏在這麼敏感的時間節點,兩次離開,他斷定肯定是與玄元宗什麼人見面。
這種事情不需要證據,只要合理的解釋就夠了,對於渾元宗來說,吞併雲行商會只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藉口。
此前宋賢之所以沒有動手,只因渾元宗實力不夠強,而且上面有侯塞恩家族壓著。
就算他想吞併雲行商會,侯塞恩家族也不會允許。
如今他突破元嬰境,又有了這個正當的理由和藉口,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對於渾元宗的發展而言,吞併雲行商會是必要的,這既剪除了渾元宗在西疆縣的內部威脅,又能壯大渾元宗實力。
以如今渾元宗的規模,相比之下,資源實在太稀缺了。
雲行商會不僅占據了很多高階資源轄地,還有兩條三階中品靈脈,這是渾元宗目前急需的。
因江子辰和蕭靈相繼結丹,加上平淵閣三名金丹修士加入,宗門現有的靈脈,已不足讓這些金丹修士們修煉。
拿下雲行商會兩條三階中品靈脈後,便能極大緩解宗門修煉室的壓力。
而要拿下雲行商會,必須快刀斬亂麻,否則侯塞恩家族介入進來,再要動手就不那麼容易了。
「哼!這也算是證據?」霍爾賽冷哼了一聲,臉色凝肅:「就憑雲霄宗一個叛徒和雲行商會一個小嘍囉的一面之詞,就能斷定雲行商會與玄元宗裡應外合謀害貴宗,這未免太武斷了吧!」
「當初玄元宗提交給本府的證據,可比這牢靠多了,按照這個標準的話,貴宗幾乎板上釘釘是勾結托恩斯家族了,但本府並未採取一面之詞,而是兩度派人前來調查,甚至連沙林師叔都親自來了,最終才證實了貴宗的無辜。」
「雲行商會既是西疆縣宗派,也是效忠本府的勢力,退一萬步,就算他們有勾結玄元宗,也需待我稟報本府後才能動手。」
「江道友,我現在代表本府要求你們,立刻停止對雲行商會的行動。」
「待我將事情上報本府,查清之後,如果雲行商會果有勾結玄元宗陷害貴宗行為,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貴宗這種先斬後奏,不經請示就動手的行為會嚴重損害本府對貴宗的信任,甚至會造成本府和貴宗的對立,希望貴宗能想清楚後果。」
說到後面,霍爾賽已是聲色俱厲。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道友的職責是保障貴府在西疆縣的資源轄地利益,是協助敝宗管理西疆縣的。西疆縣所有宗派是由本宗負責統御的,這屬於西疆縣的內部宗派矛盾,道友無權插手。」江子辰語氣平靜,態度卻毫不退讓。
「嚴格說起來,道友還是本宗弟子,世上哪有宗門弟子要求掌教怎麼做的,我希望道友管好自己分內事就行了,至於此事,本宗自會給貴府解釋,無需道友操心。」
霍爾賽騰的一下站起了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