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出其不意
暴雨如注，狂風呼嘯，天空電閃雷鳴。
雲行商會山門的防衛光幕一陣扭曲變形後如水幕般碎裂，成群的渾元宗弟子湧入裡間，一陣廝殺吶喊過後，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掌教，雲行商會山門中不見楊士誠幾人身影，他們應該是早聽到消息，逃之夭夭了，駐守內里的雲行商會弟子們除了少數負隅頑抗的被誅殺，已經全部投降。」林子祥遁光自山脈內激射而來，落在靈船上，向佇立船首觀望的宋賢行禮匯報。
「把它掛到雲行商會山門去，再兵分幾路，將雲行商會其他資源轄地收下。」宋賢手中一翻，拿出了一顆鮮血淋漓的人頭，正是楊士誠首級。
在渾元宗大部隊抵達雲行商會山門前，宋賢已經埋伏在周圍了。
楊士誠得到消息後，果斷選擇了棄守山門，帶著精銳弟子逃離。
這無疑是正確的決定，以雲行商會實力和如今渾元宗硬碰硬是死路一條。
而且渾元宗是突然行動，事先沒有任何預兆，就連林子祥、江子辰等人也是臨時收到的指令，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人員集結後便直奔雲行商會老巢，根本沒有給雲行商會調兵遣將的時間。
因此前宋賢舉辦結嬰慶典，山門提高到最高級別戒備，各營大部分弟子都調回守備山門，根本不需要從其他地方調兵，短時間便集結了數千弟子。
有宋賢這個元嬰修士在，楊士誠如果還死守山門，必然會被一鍋端。
儘管其在撤離過程中已經非常謹慎小心，許是擔心伏擊或被追趕上，其不僅採用了化整為零分批撤離山門法子，而且自身還隱匿了身形，悄悄離開了山門。
然而在宋賢真察之眼中根本無所遁形，他之所以埋伏在雲行商會山門外，就是沖著楊士誠而來。
所謂擒賊擒王，只要把楊士誠除掉，加上雲行商會失去了西疆縣立足之地，自然就土崩瓦解，剩下的人也難以再起什麼反抗的心思。
是以宋賢沒理會其他人，任由他們撤離，直到楊士誠想悄無聲息地溜走時才果斷出手。
……
……
入夜，月朗星稀。
玄元宗山門，燈火通明的廳室內，一名兩鬢斑白老者緩步而入，內里端坐的方洪鈞起身行了一禮：「掌教，剛收到西疆縣傳來的消息，渾元宗突襲雲行商會山門，吞併了雲行商會。」
莫一凡面色平靜，對此毫不意外：「渾元宗給出的理由是什麼？」
「他們說雲行商會誣陷其勾結托恩斯家族，雲行商會長老宋凡就在山門外，他想求見掌教。」
「西疆縣已經歸屬侯塞恩家族了，他不去東域城，跑來這找本宗幹什麼？」
「雲行商會已經有人去東域城請侯塞恩家族主持公道了，他求見掌教是為了請本宗收留。他恐侯塞恩家族包庇渾元宗，他們現在已經失去了西疆縣根基，無處可去，想求本宗給他們一塊安棲之地，讓他們落腳重整旗鼓。」
莫一凡淡淡道：「要尋棲息之地，也應該找穆赫草原，他們不是已經投靠了侯塞恩家族嗎？這個時候來找本宗幹什麼？」
「侯塞恩家族如果不給他們主持公道，他們自然也就指望不上了，穆赫草原是異族地盤，他們這些秦國修士前去投奔，很難被接受，必處處受打壓針對，因此他們還是想在西蜀郡落腳。我覺得這些人將來或可派上用場，收留下來不是壞事。」
「你告訴他，如果他們願意棄暗投明，改過自新，投奔本宗，本宗願意收留接納他們，並且會向其他宗門弟子一樣，一視同仁的對待他們。若只是想找個人罩著，又保持獨立，那就讓他們去找侯塞恩家族。」
「是。」
莫一凡目光虛望著殿外：「渾元宗吞併雲行商會有沒有得到侯塞恩家族允准？」
方洪均斬釘截鐵道：「肯定沒有，渾元宗是突然發起的襲擊，如果事先和侯塞恩商量過，雲行商會應該會收到風聲的，他們這些年也與侯塞恩家族高層建立了些聯繫。」
「況且渾元宗勾結北域托恩斯家族一事，侯塞恩家族經過兩次調查，雖最終給了子虛烏有的結論，那不過是權衡下的舉措，他們心裡肯定清楚，渾元宗摻和了此事。只因宋賢修為突飛猛進，突破元嬰境歸來，他們不想與其翻臉罷了。」
「渾元宗打的是誣陷的旗號，侯塞恩家族必然不會認可，且就侯塞恩家族立場來說，留著雲行商會這個釘子，防止渾元宗在西疆縣一家獨大，是符合其利益的。」
莫一凡突然意味深長地道：「就看侯塞恩家族這次能不能壓得住渾元宗了。」
方洪鈞沉吟道：「若是侯塞恩家族強令渾元宗將雲行商會地盤交還，雙方搞不好會起衝突。不過我認為這個可能性不大，渾元宗勾結托恩斯家族一事，侯塞恩家族都沒追究。」
「區區一個雲行商會，更不值得與渾元宗鬧翻，畢竟雲行商會是西疆縣宗派，渾元宗將其吞併沒有損害到侯塞恩家族的利益。我猜，侯塞恩家族應該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莫一凡目光微閃：「渾元宗野心現已完全展露了，吞併雲行商會只是第一步，這既是為了擴張其勢力，也是在試探侯塞恩家族的反應。宋賢現已元嬰三層境，必然需要四階靈脈，侯塞恩家族若壓不住渾元宗，他們將來肯定會有更出格的舉動。」
「掌教之意，莫非是要趁機挑撥渾元宗自立，讓西疆縣脫離侯塞恩家族掌控？」
「如果侯塞恩家族一定要渾元宗歸還雲行商會地盤，這可能是個機會。就算侯塞恩家族隱忍下來，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斷定渾元宗也不會就此老實，對靈脈的需求是宋賢必不可缺的，他不到三百載就已至元嬰三層境，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忍受修為因靈脈級別不夠而止步不前？」
「掌教是說，渾元宗可能背叛侯塞恩家族，和南漢郡勢力聯合對付本宗？」
「也有可能是和本宗聯合攻擊南漢郡勢力，華陽縣和西疆縣比鄰，雲霄宗占據的四階靈脈，渾元宗能不眼饞嗎？」
「掌教想要聯合渾元宗對雲霄宗動手？」
「現在不能再把渾元宗當做侯塞恩家族的附屬了，他們已經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本宗似乎從未和渾元宗直接聯繫過，得派個人去和他們談談了。」
……
……
天晴日朗，東域城，寬敞明亮的大殿內，穆薩慵懶半躺在寬大的太師椅上，聽著沙林的稟報，目光微微閃爍。
「西疆縣主事霍爾賽及雲行商會大長老喬躍都在外等候，家主是否要見他們？」
「那就召他們來吧！」
沙林隨即起身而去，不多時，便將霍爾賽和喬躍帶了進來。
「拜見家主。」
「晚輩見過前輩，請前輩為敝派做主。」
兩人入內後，霍爾賽恭敬行禮，喬躍則是俯伏於地，垂頭頓首。
「宋賢是怎麼說的？」穆薩看也沒看俯伏的喬躍一眼，只淡淡瞥了眼霍爾賽。
「弟子聽到渾元宗集結兵力的消息，便立馬去了渾元宗山門查問情況，但並未見到宋賢，只見了其宗派修士江子辰。其自言云行商會是陷害他們勾結托恩斯家族的幕後黑手，因此發兵攻打。」
「弟子已正言警告過他們這麼做不妥，甚至以本府名義要求他們暫停行動，先匯報本府，待本府查明事情真相後會做處理。」
「可他們依舊我行我素，絲毫不把弟子的話當回事。那江子辰還有恃無恐地說，此事和本府無關，讓弟子管好分內事便行，一副根本不把本府放在眼裡的樣子。」
霍爾賽語氣雖然平靜，但話語中的不忿卻是躍然而出，渾元宗絲毫不把他這個西疆縣主事放眼裡，他自然也不會什麼好話。
喬躍立馬接過話，一臉憤憤神色：「這是欲加之罪，渾元宗根本就是想吞併敝派，擴大其勢力，他們現在已將西疆縣當成自己囊中之物，可以肆意妄為。請前輩明鑑，為敝派做主。」
穆薩依舊懶散的模樣：「楊士誠現在何處？」
「弟子出發之前，得知楊道友已被宋賢所害。」
「渾元宗無法無天，貴府若對此事坐視不管，任由他們為所欲為，早晚有一日，他們會背叛貴府，將貴府在西疆縣的資源轄地也一口吞下。」喬躍話音方落，一名男子自外而入，看了眼喬躍，一副欲言又止模樣。
穆薩擺了下手：「事情我知道了，你們先退下。」
霍爾賽和喬躍於是告退。
「家主，宋賢來了，人已到了山門外，想求見家主。」待喬躍離開後，那弟子方開口稟報。
此言一出，不僅是沙林明顯驚訝了一下，就連穆薩神色也微微有些變化，慵懶的坐姿不自覺向前傾斜。
兩人都沒想到宋賢會在此時親自登門拜訪。
「果然有膽識。」穆薩微微一笑：「好，把他帶來吧！」
「是。」那弟子應聲而去，很快，宋賢便被帶到殿內。
「見過穆薩前輩。」入了裡間後，宋賢恭敬的以晚輩姿態行了一禮。
穆薩在他身上來回打量了幾眼，點了點頭：「後生可畏。」
「都是托貴府和前輩的洪福，在下才有今日。」
「客套話就不用說了，坐吧！」
「謝前輩。」宋賢一臉從容在下方落座。
他之所以在這個節點來東域城拜會，自是為了緩和關係。
以渾元宗現在的狀況，還不能和侯塞恩家族鬧翻，不能失去侯塞恩家族的支持。
他知道這件事肯定會讓侯塞恩家族高層心裡對渾元宗產生厭惡，所以他在拿下雲行商會後，立馬便親自趕了過來。
林子祥、江子辰、蘇芷柔知道他要親自前往時，都擔心他的安危，竭力勸他不必親身犯險。
畢竟前有勾結托恩斯家族事件，現又不打招呼滅了雲行商會，恐怕侯塞恩家族將他扣下，甚至一不做二不休，做出更激進的事。
對於渾元宗而言，他的安危實在太重要了。
但他卻不在意，認為侯塞恩家族不可能為了一個雲行商會就對付他。而要緩和與侯塞恩家族關係，他必須親自出馬，一是展現誠意，二是表明渾元宗仍忠於侯塞恩家族的態度。
他孤身前來，就是表示自己無條件的相信侯塞恩家族。
他出其不意的主動找上門，總比被動的在西疆縣等著侯塞恩家族裁決要好。
「宋道友來的可真是時候，我們剛接到西疆縣的稟報，言你們吞併了雲行商會，有這回事吧！」沙林面無表情開口。
「我正是為此事而來，首先我要向貴府和穆薩前輩表示歉意，敝宗沒有事先請示貴府就採取了行動，並非對貴府不敬，更非敢小覷貴府。」宋賢不急不緩開口，一上來便神色誠摯的表達歉意。
「敝宗永遠是貴府的兵，只要貴府一聲令下，敝宗永遠願意為貴府披荊斬棘。之所以沒有稟報貴府就對雲行商會動手，是因為事情緊急，怕走露風聲，讓楊士誠這個罪魁禍首給逃了。」
「雲行商會勾結玄元宗已是證據確鑿，人證物證齊備。」
「表面上，他們在合謀陷害本宗，借貴府之手想要將本宗連根拔起。」
「實際上是玄元宗想扶持雲行商會頂替本宗，將來為收復西疆縣做準備。」
「這裡有方洪鈞交給楊士誠的玉簡為證，請前輩過目。」
宋賢說罷，手中翻出兩枚玉簡，此乃從楊士誠隨身攜帶儲物袋中找到的，是方洪鈞給他的傳信。
雖然沒有要取渾元宗而代之的明確內容，但有此玉簡，證實他們的確有串通，這就足夠了。
穆薩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沙林。
沙林便接過玉簡，神識查探了一下：「區區一個楊士誠，讓他逃了又能如何？不管怎麼樣，這不是你們先斬後奏的理由。」
「得知他們串通謀害敝宗，在下沒有考慮那麼多，便立馬下令攻打雲行商會，此事確是在下考慮不周，望貴府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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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請個假去相個親，三十多歲的人了，大家能理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