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 功法突破
烏雲蔽月,大雨傾盆。
陰淵島,昏暗屋室內,一名男子自外而入,手中捧著一疊厚厚卷宗,朝內里端坐的陰泉行禮:「掌教,這是目前收集到的所有關於渾元宗和其掌教宋賢信息,請您過目。」
陰泉接過捲軸,立馬翻閱起來,一目十行的將一張張扔在一旁,直到看見其中一頁,上面寫著渾元宗成立煉器聯盟,挑選聯盟的煉丹師們為其成批量煉製陰魄珠。
陰泉面色陰沉的像是要滴出水來,拿著紙卷的手慢慢握起,眼神中的殺意幾乎要將人吞噬。
一旁的男子不自覺縮了縮脖子,目光低垂望著地面,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沒想到下一刻,陰泉竟大笑了起來,笑聲中頗有幾分癲狂之意。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竟然從老夫眼皮子底下溜走了,若不把你神魂抽離,受盡煉獄鍛魂之苦,難解老夫心頭之恨。」
嘭的一聲,陰泉將案桌一掌拍碎。
旁邊的弟子戰戰兢兢,心頭震懼,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
……
時光荏苒,幾年眨眼便過。
入夜,月朗星稀,渾元宗山門,燈火通明的廳室內,宋賢緩步自外而入。
內里端坐的王玄早已起身恭候在一旁,待他入內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不必多禮,坐吧!」宋賢行至主位落座,向他擺手,示意他落座:「什麼事?」
「請掌教先看下這個。」王玄手中翻出幾頁捲軸,雙手交到他手裡。
宋賢接過後,翻閱了一遍,面上不動聲色:「這是從哪來的?」
「是我去年查閱財政殿檔案明細時所發現,這麼多年,這還只是其中極小一部分。據我查證,財政殿虛報瞞報財物支出,並非一天兩天,而是多年陋習,其虧空之大遠比想像中嚴重得多。」
宋賢看了他一眼,宗門長老擁有監察審核各殿各部之權,這是宋賢在成立決議團改制後立下的規矩,這既是為了補償宗門長老原掌握的議事權,也是為了制衡宗門各殿部人員。
宗門雖有專門負責監督的監察殿,但也只能監察底層弟子,對於同級別的各殿主要負責人以及更高級別的金丹修士,是沒法發揮作用的。
宗門長老則補位了這一生態位,可以對內閣成員及金丹修士進行監督。
作為宗門長老,王玄向他稟報財政殿虛報瞞報中飽私囊造成虧空,是其本分職責,並不算逾越。
只是王玄早不稟報,晚不稟報,偏偏此時匯報,這顯然是有針對性的。
因蕭靈才上任財政殿主不久,且原殿主齊小白剛過世,他就得到了財政殿虧空的具體帳目,要麼是針對蕭靈,要麼就是和蕭靈聯手,想要從財政殿下手,打擊另外一些人。
宋賢自然更偏向後者,且不說蕭靈上任此位是得到了王玄、江峰的支持,沒理由對付她。
就說這份帳目,如此詳細,背後若不是財政殿內部人員提供,光靠外人查,根本不可能查得這麼詳盡。
「來人。」隨著宋賢一聲話語,在外守候的隨從弟子立馬走了進來,向他行禮:「掌教有何吩咐?」
「去把蕭靈找來。」
「是。」那弟子應聲而去,不多時,蕭靈便被領著入了此間。
「不知掌教召我何事?」
「這是剛才王師兄給我的,你看看吧!」宋賢將捲軸遞給了她。
蕭靈接過捲軸看了一會兒,躬身誠懇地認錯:「財政殿出了這種事情,是我御下不嚴所致,但請掌教明鑑,我對此毫不知情,我願意接受宗門調查,也會全力配合宗門調查。」
宋賢沒有多說什麼,又派人將江子辰召了來,將這份捲軸給他看了。
江子辰看完,儘管盡力掩飾,但面色明顯有些難看。
宋賢隨即下令,讓江子辰、王玄一同徹查財政殿帳目,蕭靈全力配合,三人皆領命而去。
……
……
「掌教親自下令,要徹查財政殿帳目?」府宅屋室內,花鴛聽聞此言,面色一變,憤然起身,惱羞成怒,一掌將桌子拍碎。
「我就說蕭靈沒安好心,這背後肯定是她在搗鬼,這就是沖著我們來的。蕭靈、王玄、江峰狼狽為奸,他們這是想藉機把你拉下內閣首席之位,好讓他們自己上位。」
江子辰面色也不好看:「你如實告訴我,財政殿到底有多少問題?」
花鴛冷哼了一聲:「什麼多少問題,宗門裡哪個沒有點問題,誰敢說自己完全乾淨,她蕭靈管外務殿這麼多年,難道就乾淨嗎?」
「他們不是要查財政殿嗎?那我們就查外務殿,誰怕誰啊!我還不信,外務殿就沒有貓膩嗎?」
「行了。」江子辰一聲輕喝,「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胡攪蠻纏?你現在首要的是把自己摘乾淨,不然我都沒臉呆下去。你告訴我,這些年,你到底做了多少事,一件一件和我說清楚。」
「不就那點子事嗎?能有什麼?讓他們查吧!我才不怕,大不了魚死網破。」花鴛嘴上依舊強硬,聲音卻漸漸弱了下去。
……
兩人商議對策之際,山脈另一座府宅屋室內,王玄、江峰相對而坐,飲著靈酒。
「蕭靈上任財政殿不過幾年時間,竟然能拿到那麼多詳盡的帳目信息,此人不簡單啊!難怪當初她信誓旦旦的保證,等她上位後,會把我們的人都安排到財政殿重要位置上。」江峰悠悠飲著靈酒。
王玄點了點頭:「此人心機極深,應當是早有準備,暗中已經調查了很多事,只是沒有發力的機會。」
「不過想要憑此將江子辰從內閣首席位置拉下來,恐怕還不夠吧!江子辰可是深受宋賢信任的,哪怕財政殿問題是其妻花鴛導致,宋賢應該也不會考慮替換江子辰。對了,宋賢可有說什麼?以他的精明,應該能看出此事端倪。」
「他當然能看出,不過他應該不會在意。宗門的事情,不管怎麼斗,只要是正規手段,他都不會插手,蕭靈也是看穿了這一點,才敢發難,何況財政殿確實有許多問題……」
財政殿虛報瞞報一事,很快便在宗門內部引起軒然大波,在一番嚴密調查之下,越來越多的真實帳目被找出。
最終,身為財政副殿主的花鴛被免職,被調到了邊西城任閒職,除她之外,內部亦有很多人受牽連,被免去職務者眾多,甚至不少被關進監牢。
……
……
府宅密室內,宋賢閉目盤坐,神識海中,一場風暴凝聚而成,星星點點的光芒從四方匯涌,與他神識所化的光團相衝擊。
隨著時間推移,風暴逐漸變小,他的神識光團不斷吞噬著散逸的星星點點光芒,在此過程中,他的識海在擴張,神識光團在壯大。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雙目,深呼了口氣,眼神明亮帶著喜色。
就在方才,他的荒天擴識訣突破到了第四階段第一境。
也不知是不是魔嬰關係,自融合魔嬰後,他感覺修煉荒天擴識訣竟比以前輕鬆了許多,且進度要遠強於之前。
這麼快就突破了第四階段,就連他自己也有些吃驚。
此番功法突破,他的神識力再度暴漲,即使是修習了神識秘法的元嬰後期修士也未必比他更強,元嬰中期修士就更別提了。
過了一會兒,他起身離了密室,方離此間,一名隨從弟子快步上來,向他躬身行禮:「稟掌教,林長老求見,說有要事,令弟子在您出關後馬上稟報。」
「把他請來。」
「是。」那弟子應聲而去。
很快,林子祥便來到候客廳。
「子祥師兄,你有什麼事?」
「掌教,我發現了一處元嬰中期修士坐化的隱秘洞府。」林子祥面帶喜色,語氣有幾分激動。
「哦?是嗎?到底什麼情況,你別著急,從頭到尾說來。」
「事情是這樣的,本宗弟子黃曆明在前往穆赫草原南域之際,路經南海,在一處島嶼發現了異常靈力波動所造成的光芒,於是前往查看……」
林子祥將事情娓娓道來。
原來黃曆明乃是宗門負責穆赫草原南域商貿的弟子,一年前,他奉命前往南域買賣一批宗門物資,路過南海,在夜裡發現不遠處島嶼散發著若隱若現光芒,察覺到不同尋常的靈力波動,心中好奇之下,於是前往查探。
正好遇一頭妖獸闖進洞穴之中,隨即就聽到妖獸悽厲的嘶嚎,在一陣白光閃爍過後,眼前的洞穴竟消失不見。
他意識到周圍布置有幻陣,不知怎的,那妖獸誤打誤撞闖入了幻陣中。
從妖獸傳出的撕裂慘叫聲判斷,幻陣之內另有古怪,他不敢多呆,離了那裡,回來後找了兩名交好的朋友,其中包括一名精通陣法的築基修士,又再度前往彼處。
經過一番研究,他們破解了洞穴外的幻陣,可萬萬沒想到,其內竟有一隻金丹級妖獸。
另外兩人當場就被妖獸殺害,只有他僥倖逃了回來。
金丹級妖獸出現在幻陣內,這顯然不尋常,因為如果是野生妖獸的話,絕不會在幻陣內藏身,只有可能是別人的靈獸,才會守在那裡,應該為了守護某些重要東西。
回到宗門後,其立馬將這情況告知了林子祥,兩人關係親近,其本林子祥一手提拔,知曉自己沒有能力取寶,故而相告。
聽聞此事後,林子祥於是隨其前往了南海。
他本就對宋賢這些年修為突飛猛進之速羨慕不已,有此機緣,自然不會放過。
當然了,出發之前,他也是對黃曆明做了測試,確定了其所說真實不誤。
到了那孤島後,果然發現那金丹級妖獸還守在彼處,一番交戰後,他成功戰勝那妖獸進入到了洞穴內部,卻被內里布置的禁制所擋下。
在手段盡出卻沒能突破禁制後,林子祥無奈,只能選擇返回宗門。
至於為何知曉那是元嬰中期修士坐化的隱秘洞府,是因從洞穴內發現的兩具屍骨身上搜集的線索拚湊得出,此地乃穆赫草原知名散修恩卡塔·麥卡魯所建的一處藏身點,而他已有百年沒有現身,外間皆傳言其已坐化。
除此之外,林子祥還在那洞穴中發現了一種篆刻於石壁符文之上的特殊火焰。
符文激活後,火焰從牆內鑽出,化作黑馬形狀。因知曉宋賢一直在收集此類火焰,而他並沒有將其收服之法,所以林子祥並未貿然行動,在火焰湧出後,便立刻退了出去。
……
……
聽他講事情前因後果娓娓道來,宋賢依舊是不動聲色,只是點了點頭。
林子祥所說的火焰如果猜的不錯,應該就是排名第十位的陰屬性天都幽火了。
「此事還有誰知道?」短暫沉默後,宋賢開口問道。
「目前除了我和黃曆明沒有其他人知道。」
「你去把黃曆明找來,我要當面問他。」
「好。」林子祥應了一聲,起身而去。
宋賢望著他離去背影,目光微閃,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多時,一名三十餘歲的男子來到了此間,向他躬身行禮:「弟子見過掌教。」
「那元嬰中期修士的坐化洞府是你發現的?」
「弟子不敢肯定那是元嬰中期修士坐化洞府,只推測有可能是。」男子低頭垂手,喉嚨滾動,顫聲回道,看得出來他十分緊張。
宋賢並不以為意,繼續詢問,男子一一回答,其所答與林子祥所述相差無幾,只是更為詳細一些。
詢問了一會兒,宋賢擺了擺手,讓他退下。
「掌教,事不宜遲,我覺得應當立馬動身,彼處幻陣已破,若被其他人發現,我們可能會錯失機會。」林子祥興致沖沖,似乎恨不得立馬就抵達彼處,顯然他對這次機緣十分重視。
「再急也不在這一時半刻。你來回奔波也辛苦了,先去歇息吧!我這幾日有件重要之事出去一趟,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我們再一起前往。」
林子祥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道了句好便起身離開了。
待其離去後,宋賢目光望向佇立角落的張源,其會意的點了點頭,代表黃曆明所說之話沒問題。
一道雷電閃過,狂風颳得庭院內大樹枝葉東倒西歪,宋賢虛望著院外遙遠天際層層疊疊籠罩的烏雲,目光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