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八章 新的開始
「師叔,渾元宗的人把虛淵宗原屬資源轄地全給占了,包括各地的靈礦,他們也都派人守住並進行了挖采。」
「弟子去與他們交涉,要求他們把這些地方讓出來,立刻停止開採,並申明這些轄地理應歸屬本宗。」
「可他們竟然說,他們是奉命行事,除非有宋賢的命令,別人的話都不好使。」
「看這樣子,他們是想過河拆橋,利用本派拿下安奉縣後,將虛淵宗轄地全部據為己有。」
寬敞明亮的廳室內,一名絡腮鬍中年男子向自外而入的徐立達行禮後開口說道。
徐立達聽罷只是點了點頭,神色毫無變化:「且由他們去,你們也不必相爭,就讓他們暫且占著。」
「本來說好的他們只要靈脈,現如今靈脈他們占了,資源轄地也都一併派人把守著。」
「本派出力不比他們少,死傷也不在少數,如今好處卻都讓他們占了,宗門師兄弟都很不忿。」
「弟子擔心這樣下去會引起衝突摩擦,望師叔能和宋賢前輩談一談,讓他們如約退讓那些資源轄地。」
徐立達笑眯眯看了其一眼,他當然知道其為何這麼著急的想要接替渾元宗人手管理資源轄地,按雲天商會慣例,攻打下新地盤後,所有資源都交爭戰弟子自行處理。
至少有半年時間,在這期間,那些資源全歸爭戰弟子私人所有,雲天商會不會收取分毫。
直到正式派專職人員接管前,所開採的資源都屬於爭戰弟子的戰利品。
現如今原屬他們的戰利品被渾元宗占了,他們當然著急。
「行了,合適的時候我會和宋賢談的,此次攻取安奉縣,你們有功,放心,宗門是不會虧待你們的。」
男子連忙解釋:「弟子不是這番意思。實在是渾元宗太過分了,將虛淵宗所有資源轄地都占了,公然毀約,還一副你奈我何模樣,根本不把本派放在眼裡,弟子這才有些不忿。」
「攻取安奉縣,宋賢居功至偉,現在也不是計較這些瑣事的時候,你要約束好下面的人,絕不可和他們起衝突,不可給他們任何藉口,否則他們真可能和本派就分取安奉縣討價還價。」
「是,弟子明白了。」
兩人談話之際,昏暗的修煉室內,宋賢正盤坐金色蒲團之上閉目鍊氣修行。
只見金色蒲團散發耀眼光芒,形成圓柱狀光圈,將宋賢整個人籠罩在內。
光圈之內,濃郁的靈氣盤旋凝聚,形成淡淡實質性雲霧。
而在看不見的金色蒲團底下,是聚靈陣的靈氣輸出管道。
源源不斷的大量靈氣通過此管道從地底匯聚而來,像水流一般湧入到金色蒲團內,再經過金色蒲團的凝練,化作了更加濃郁的實質雲霧。
這金色蒲團正是宋賢當年從天通上人遺蹟中所得靈寶,聚靈寶蒲。
此靈寶不同於一般的法寶,它不具備任何戰鬥屬性價值,卻能夠吸收煉化天地靈氣,將其轉換為更純淨更濃郁的靈氣。
簡單說,它能提高修煉室的級別。
譬如說,虛淵宗山門這座四階下品靈脈,通過聚靈陣,最多也只能建立四階下品修煉室,滿足元嬰初期修士正常修煉需求。
若是元嬰中期修士使用此修煉室,就會出現事倍功半的效果,修煉速度被大大拖慢。
而用聚靈寶蒲將修煉室的靈氣過濾淨化提純後,就能滿足元嬰中期修士的需求了。
這也是為何宋賢把目標放在安奉縣的原因,以他元嬰四層境修為,本需四階中品靈脈才可保持正常修煉,而放眼整個西蜀郡,四階中品靈脈唯有玄元宗和雲天商會才擁有。
他既與周俊逸聯手,自然不能奪取雲天商會的靈脈。
玄元宗靈脈他也暫時沒那個實力能奪。
好在他擁有這個聚靈寶蒲,只要四階下品靈脈即可。
對於他而言,此物價值不在先天靈寶乾坤山河圖之下,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比乾坤山河圖還更重要些。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緩緩睜開雙目,修煉室內若有若無的淡淡雲霧已被他全部煉化吸收,身下金色蒲團散發的光芒亦已消失。
雖是靈寶,但和法寶一樣,內部需要儲存能量才能運行。
而當內存能量用完,便不能再提純靈氣了,需要重新儲能,也就是吸收靈氣。
聽起來有些麻煩,卻也無可奈何,畢竟只是四階下品靈脈,這聚靈寶蒲能夠滿足他這元嬰修士正常修煉已經不錯了,不可能像四階中品靈脈一樣那麼方便。
聚靈寶蒲每儲能一次,夠他十天半月修煉的。
將其放置在修煉室暗格間自行吸收靈氣儲能,宋賢隨即起身離開了這裡。
此間修煉室已被他改造,外部設置了禁制,一般人根本進不來,並有專人看管,不用擔心東西被竊。
回到府宅後,一名弟子立馬迎了上來,向他行禮稟報,稱徐立達來過,說有事情商議。
宋賢沒有多想,派人去將其請了過來。
不多時,徐立達便來到了府宅廳室內,兩人寒暄客套了幾句,分賓主落座。
「徐道友,不知有何事見教?」
「豈敢談見教?在下是來向道友辭行的。如今安奉縣已經平定,虛淵宗倉皇逃竄,短時間內肯定不會反攻,本派這麼多弟子長期呆在安奉縣,既無靈脈修煉室,又要消耗大量物力,不如早日返回。」
「貴派這就要離開了?我希望聯軍能夠在安奉縣駐紮一年,等一切步入正軌再返回寧野不遲,畢竟安奉縣現在是百廢待興,很多方面都需要人手。」
徐立達笑了笑:「有宋道友坐鎮安奉縣,誰敢造次,何況本派只是退回寧野縣,安奉若有戰事,本派隨時可支援。」
「既然徐道友主意已定,那我就不強留了。貴派弟子何時走,我令下面舉行一場歡送宴會,歡歡喜喜恭送貴派弟子回到寧野。」
「等這裡事情交接完後,我們就離開。宋道友,安奉縣虛淵宗控制的那些資源轄地,如今都由貴宗弟子把守,說是奉了道友之令,這是怎麼回事?當初不是說好的,拿下安奉縣,靈脈歸貴宗,資源轄地歸本宗嗎?」
「有這麼回事嗎?我不知情,待我問明情況,會給道友一個交代。」宋賢面上依舊保持笑容,說罷他喚來守候在外的隨從弟子,讓其將林子祥召來。
「我相信宋道友不會做過河拆橋、出爾反爾之事,想來應該是貴宗下面那些弟子自發的行為。說實話這也可以理解,這麼一場大勝下來,所有人都想儘量的多撈好處,守著那些資源轄地而不動心才怪。」徐立達輕言細語,先是不動聲色的給他戴了一頂高帽。
「徐道友放心,此事如果屬實,我肯定照做。」
很快,林子祥便已來到廳室內,行了一禮:「掌教,不知召我來,有何事吩咐?」
「子祥師兄,徐道友說安奉縣那些資源轄地都被本宗弟子占了,是怎麼回事?」
林子祥看了徐立達一眼:「虛淵宗撤走後,那些資源轄地無人駐守,恐被外人或散修乘機而入開採,故而我派了人將那些地方保護起來,以免遭到破壞。」
「好。」宋賢點了點頭:「雲天商會將要撤回寧野縣了,當初說好的,安奉縣資源轄地歸雲天商會所有,你負責交接一下,把那些地方讓給他們。」
林子祥垂手默然不語。
「怎麼了?子祥師兄,有什麼困難嗎?」
「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什麼話但說無妨,徐道友也不是外人,我們兩家是同盟,本宗的事情不必對雲天商會保密。」
「那請掌教恕我直言,本宗自離開西疆縣後,在外漂泊一年有餘,又經歷一場戰事,所攜財物已所剩不多,現雖占了安奉縣虛淵宗的靈脈,但光有靈脈沒有收入,也沒法久持,總不能讓本宗靠售賣那些靈脈來換取財政收入。此一節關乎本宗存亡立足關鍵,請掌教慎重考慮。」
「這是兩碼事,當初我們答應雲天商會的就是把安奉縣資源轄地交給他們分配,本宗只要虛淵宗名下靈脈,現如今亦不可出爾反爾。」
林子祥餘光瞥了眼徐立達:「我只是擔心本宗那些弟子會不甘心而誕生邪念,本宗沒有收入,又守著這麼多轄地,那些弟子財政吃緊,難保不會襲擊占據那些資源地盤的雲天商會修士,起殺人越貨之心。這會引起本宗和雲天商會之間的衝突,破壞雙方的關係,真到那個地步就不好了。」
「如何解決本宗財政窘迫一事,我們以後再詳談。先把那些占著的資源轄地退出來,交給雲天商會。」
「是。」林子祥淡淡應了一聲,看樣子還有些不情不願。
「你先去吧!」
「那我告辭了。」林子祥轉身而去。
「讓徐道友見笑了。」宋賢面帶歉意地微笑。
方才兩人說話之時,徐立達便如老僧入定一般,沒有任何神色變化,也未插話,就像個事不關己的看客。
他心裡清楚,這齣雙簧戲乃是專門演給他看的,其目的不言自明。
毫無疑問,渾元宗把目標盯在了安奉縣資源轄地,想要毀約。
但為了體面,為了不破壞雙方關係,所以用這種方式。
「宋道友重信守諾,在下佩服,此事既已解決,在下就不打擾了,告辭。」徐立達沒有配合其演出的意願,直接起身道。
宋賢也並未挽留,目光示意一旁隨從弟子相送,便由他去了。
……
……
時間一晃,十幾日眨眼便過。
寬敞明亮的廳室內,徐立達自外而入,內里端坐的男子立馬起身行禮,一臉凝肅,語氣不忿:「師叔,剛收到消息,咱們接收靈明山資源轄地的幾名弟子與渾元宗修士發生衝突,十名弟子全被他們扣押了。」
徐立達聽罷面上並未顯意外之色,只是淡淡說了一句:「知道了。」
「是渾元宗修士故意挑釁,明明已經說好將資源轄地交接給我們,他們卻絕不履行,還出言嘲諷污衊,他們明顯就是想占著那些轄地不還。」
「行了,我去找宋賢談談便是。」
「上次他已答應將轄地退還給我們,現在又搞出這事兒,我不信是下面人自作主張,說不定背後就是宋賢指使,至少林子祥肯定跑不了。我聽聞,他這些天沒少向外抱怨說他們死傷人最多,功勞最大,結果好處卻被我們拿了……」
入夜,月朗星稀。
府宅屋室內,兩人再度聚首,徐立達依舊是一臉和善的笑容,語氣不帶半分煙火氣。
「宋道友,貴宗弟子這是何意?道友明明下了命令,可貴宗那些弟子仍拒不交還?難道說,道友已經命令不了貴宗?還是貴宗內部一直有人和道友唱反調?」
「徐道友放心,此事本宗一定嚴肅處理,好在沒有人員傷亡。本宗財政確實有困難,下面怨聲不小,也請道友和貴派理解。」
「那依宋道友之意,該怎麼才能避免後續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可不希望,將來會出現貴宗林道友所說的那般殺人越貨的事件。」
徐立達主動談起了條件,上一次他沒有配合表演直接離場,結果就是雙方人員發生了衝突。
他知道,這一次如果還避而不談,那衝突還會繼續,而且會有擴大風險。他不願意把事情搞大,一是不想為這種事情浪費精力。
二是心下對宋賢有所忌憚,不想因這些瑣事和對方把關係搞僵。
三是從大局而言,雲天商會需要渾元宗這個盟友,渾元宗目前實力雖不強,但宋賢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本宗財政確實有困難,常年坐吃山空肯定不行,敝宗立足安奉縣,算是在西蜀郡城和寧野縣間建起一道屏障,要是這道屏障沒了,對貴宗有百弊而無一利。」
「我希望貴宗能夠幫助敝宗在安奉縣真正站穩腳跟。」
「徐道友,你看這樣行不行,敝宗拿出一些靈脈,以換取安奉縣的資源轄地。如此,敝宗有了收入來源,貴宗也不算吃虧。」
宋賢趁機提出了主張,這也是他一開始就打定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