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九章 求同存異
「拿這幾處靈脈，就想換取那些靈田、靈礦。不如乾脆直接去搶算了。」燈火通明的廳室內，焦恩平望著手中紙卷上的內容冷哼了一聲。
攻取安奉縣，渾元宗、寧野縣、南漢郡都有出力，按之前約定，安奉縣僅歸屬虛淵宗名下的靈脈由渾元宗所得，其餘的資源則由雲天商會、天魁宗分取。
因此在和宋賢交談過後，徐立達第一時間便來找了焦恩平商議。
「現在他們占著那些資源轄地不還，我們若強行接管，有可能引起渾元宗不滿。」徐立達說到這裡，停頓下來，看了其一眼，但焦恩平並沒有任何表示。
他心下嘆了口氣，知曉其嘴上不依不饒，語氣強硬，心裡還是忌憚宋賢的，不敢真的同對方翻臉。
他原本是想拉攏焦恩平，若其表態要將霸占那些資源轄地的渾元宗弟子驅趕，他就有底氣強行接管那些轄地。
雲天商會和南漢郡聯合起來，強硬逼渾元宗按約交出安奉縣資源轄地，相信宋賢也不敢怎麼樣，何況這件事他們本就占理。
可沒想焦恩平表面強硬，實則外強中乾，心裡發虛的很。
自聯軍成立以來，就屬其私下揶揄宋賢最多，也不難看出，其心下對宋賢推動攻打安奉縣很不滿。
這到了關鍵時候，其卻是一聲不吭，只嘴上叨叨，一點實際態度也沒有。
「真沒想到，他們竟會幹這種背信棄義之事。」未免氣氛陷入尷尬，徐立達又繼續說道：「敝派肯定不能同意這份方案，不知焦道友之意如何？」
「貴派態度就是本宗態度，道友可以把我的話原原本本轉告宋賢。」
「要是渾元宗就是不肯退還那些被占著的資源轄地呢？」
「這豈能由得他們，明明當時談好的條件怎麼能讓他們單方面說變就變。」焦恩平語氣依舊強硬，但就是不表態強行接管那些轄地。
徐立達也不再多說：「這樣吧！焦道友，我們一同去向宋賢道友表明貴方和敝派態度，如何？」
「行。」焦恩平點了點頭，沒有拒絕：「齊道友也是見證人，應該請他來評這個理，當初可是他們極力促成貴派和本部同渾元宗一道攻打安奉縣，現如今渾元宗出爾反爾，他理應出面。」
「好，那我先找齊霄風道友談談，然後我們再一同去找宋賢道友論理。」
……
……
入夜，月朗星稀。穆赫草原東域城，燈火通明的大殿內，幾名侯塞恩高層修士齊聚一堂。
「北域托恩斯家族已經徵召十萬兵力，協同王室攻入西域了。南域阿爾秋家族也是蠢蠢欲動，據悉，王室頻頻派人與他們接觸，他們很可能也會加入，如此一來，只有本府被排擠在外。」
「如果南域也響應王室莫里斯家族號召，西域情況就很不妙了。」
「西域吉爾曼家族派人來，請我們幫忙牽制北域托恩斯家族。」
「這次召開議事便是商議此事。」沙林端坐下方率先開口，將局勢簡略說了一遍。
穆薩慵懶地坐在寬大的椅子上，接過了話：「大家都說說想法，此次戰事勢必席捲整個穆赫草原地區，極有可能改變並重塑原本的勢力格局。不僅西域吉爾曼家族派人來拉攏，莫里斯家族也曾派人請本府出兵，一同攻打西域。」
左側首位一名鬚髮皆白老者輕咳了一聲緩緩說道：「莫里斯家族雖已衰敗，但底蘊畢竟豐厚，如今又有北域托恩斯家族相助，不宜與之相抗。而西域與本府並不接壤，本府縱取了西域資源轄地，也難以久持。我意不必理會，只坐山觀虎鬥即可，任由他們拚個你死我亡，說不定還能得個漁利。」
與他相對而坐的另一名魁梧大漢聲如洪鐘道：「托恩斯家族和本府一直作對，上次派兵協助玄元宗時，就是他們在背後搗鬼。如今他們徵召兵力攻打西域，本府也不能讓他們太舒服。」
「何況莫里斯家族一直記恨著本府，現他們和北域托恩斯家族聯手，若收拾完吉爾曼家族，下一個可能就輪到本府了。」
「本府若是坐山觀虎鬥，任由他們平了西域，待他們勢力壯大，再對付本府，那時後悔可就晚了。」
兩人說罷，殿內陷入了短暫沉默，穆薩望向一直沒有開口的另一名中年男子：「麥爾，你有何見解？」
那中年男子聽其點名詢問，這才開口：「我認為貿然捲入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如今形勢晦暗不明，過早下場後果無法預料。」
「北域托恩斯家族雖已出兵，可吉爾曼畢竟經營西域悠久，實力不弱，莫里斯和托恩斯雖聯手，也未必能拿下西域。」
「除非南域也響應，加入攻擊西域，我覺得還是先看下阿爾秋家族選擇。」
「如果阿爾秋家族不下場，我們也沒必要捲入。」
「別忘了，我們在西蜀郡也有麻煩，我聽聞宋賢領著渾元宗已拿下安奉縣，如果我們捲入戰事，他們可能會趁火打劫，奪回西疆。到時本府腹背受敵，就很被動了……」
這裡幾人商議著穆赫草原局勢變化，遠在萬里之外的安奉縣，渾元宗新山門內，宋賢也正和天魁宗、雲天商會談判著利益重新分配的事宜。
巍峨大殿內，四人齊聚一堂，客套了幾句過後，便進入了主題。
此次議事乃是徐立達發起的，自然由他開口：「宋道友，你提的以靈脈換資源轄地要求，恕我們沒法接受。當初說好的事情現在變卦，這也有損道友的名聲。」
「我和焦道友商議過了，如果貴宗確實有財政方面困難，我們願意提供一些物資上的幫助，以助貴宗站穩腳跟。」
「還請道友履行之前約定，將資源轄地儘快交接給我們。」
宋賢面上帶著微笑，目光掃過齊霄風和焦恩平，前者如老僧坐定，眼觀鼻鼻觀心，明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後者察覺到他目光，先是下意識躲避，接著又立馬昂頭和他對視。
「區區小事，何必這麼大陣仗。貴派不同意這方案，派人說一下就是了。徐道友是知道的，我早已下了命令，要求將那些轄地交接給貴派弟子。至於過程中有些不順，也是因為一點小誤會引起。既然徐道友要求，本宗會照做，放心，我立馬命他們交還所有資源轄地。」
見宋賢如此爽快答應，徐立達心中並沒有絲毫談判勝利的欣喜，因為此前對方也是這般，後面就發生了衝突一事，他看了眼焦恩平。
「宋道友，你要是想以靈脈換資源轄地，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須是等價值的東西互換，你總不能拿三階靈脈去換四階靈田，這顯然不合理。考慮到貴宗確實有苦難，我們也願意提供幫助，但也要讓我們向宗門有個交代。」
焦恩平會意地接過話，在來找宋賢談判前，他們就已經商議過了。
兩人心底都不想因此事和宋賢把關係鬧僵，是願意做一些讓步的。
他們也都知曉，如果一步不讓，將來勢必爆發矛盾和衝突，就算現在渾元宗真的把資源轄地讓了出來，將來還是有可能找各種理由製造矛盾衝突，把想要的資源收回去。
與其如此，不如直接攤開了談，談到雙方都覺得可以接受為止。
「多謝兩位道友的理解，那麼以兩位道友之意，這樣的置換該怎麼進行才合理？」
徐立達袖袍一抖，翻出一張卷宗：「這是我們商議過後，新擬的方案，今日有齊道友做見證人，道友如果同意，我們願意把這些資源轄地拿出來，絕不反悔，希望今後能夠杜絕此前那樣雙方弟子衝突的事情。」
宋賢接過卷宗看了一眼，面上依舊保持笑容：「此事容我與敝宗其他長老商議一下，明日一定給兩位道友一個確切答覆。」
「那好，我們靜候宋道友回音。」徐立達自然也不能強逼對方立刻同意，和焦恩平相視了一眼之後，點了點頭。
……
次日，宋賢給出了答覆，在徐立達擬定的方案上又加了些條件。
雙方一來二去經過磋商談判，最後在齊霄風斡旋下，達成了協議。
渾元宗得到了原屬虛淵宗一半的資源轄地，當然，也交出了半數靈脈。
只不過靈脈品階較之交換的資源轄地都低下一兩籌，比如三階下品靈脈，換取三階上品靈田。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別的協議，例如，一些歸屬雲天商會和天魁宗的資源，其中一部分產量需以低價售賣給渾元宗，包括一些貿易協議。
總體而言，最終達成的協議，渾元宗自然是占了大便宜的。
……
入夜，烏雲蔽月，淅淅瀝瀝小雨落在屋簷上，發出劈里啪啦的清脆聲響。
燈火通明的廳室內，赫爾丹自外而入，徑至主位落座，向起身行禮的阿普勒斯擺了擺手，示意其入座。
「北域托恩斯家族徵召十萬修士，相助王室莫里斯家族征討西域一事，你應該也聽說了吧！」不等阿普詢問，赫爾丹便直入主題。
「是。不知您有何吩咐？」
赫爾丹面無表情：「草原局勢驟變，這場戰事很可能會改變原本勢力格局，本府夾在其中勢必會受影響，西域吉爾曼家族和王室莫里斯家族都已派人向本府示好，想要拉攏本府。」
「目前本府尚未做出決定，但局勢再這麼發展下去，本府也很難獨善其身，而一旦被卷進去，後果難料。」
「現擺在本府面前的有一個棘手事情，就是西疆縣。本府擔心他日捲入草原戰事，宋賢會趁機攻取西疆，如此一來，本府腹背受敵，極難施展。」
「宋賢現已拿下了安奉縣，他一旦安定下來，想必會想辦法奪回西疆。」
「家主不希望西疆縣出亂子，想要與渾元宗和談，今日找你來，就是想你再去找宋賢談一談。」
阿普點了點頭：「弟子遵命。恕弟子直言，和談需要籌碼，此前弟子已代表本府和宋賢交涉過，他也提了要求，不知這次本府能做哪些讓步？」
赫爾丹道：「家主之意，可以把宋賢一手創立的丹藥師協作殿堂、法器師協作殿堂、陣法師協作殿堂、符籙師協作殿堂交換給他，把這些人全給他送到安奉縣去。」
「此外，還可以把天山坊市交給他們，他們可利用此坊市繼續做穆赫草原和西蜀郡的貿易。」
……
……
「宋道友大展神威，斬殺殷寧玄和王元慶，輕而易舉拿下安奉縣，玄元宗人人膽喪，倉皇逃竄。本宗上下聽聞此信甚是歡欣鼓舞，我特來向貴宗道賀。貴宗留在本宗的財物，我也一併帶來了，現就停在貴宗山門外，請宋道友派人檢點接收。」
安奉縣，渾元宗新山門，寬敞明亮的大殿內，雲霄宗掌教崔道名面帶熱切笑容開口。
「有勞崔道友了，些許財物，怎敢煩你親自跑一趟。」宋賢眼神示意了一下江子辰，其會意領命而出。
「我是擔心這些財物可能被玄元宗或者虛淵宗劫走，那本宗可沒法向宋道友交代，所以就親自走這一遭。」
「多謝崔道友。當初若非貴宗收留，敝宗也無今日。貴宗恩情，在下和敝宗都銘記於心，日後定然相報。」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宋道友太見外了。如今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理應相互幫助。」崔道名說罷，話題一轉：「宋道友，不知你還記得，當時你曾許諾，拿下安奉縣後，會助本宗攻取平原縣？」
宋賢面色不變：「當然，貴宗若是決定要取平原，我立馬派遣宗門弟子前往相助。本宗此次能拿下安奉，貴宗幫忙牽制平原縣，也出了力。這一點在下和本宗不會忘記。」
聽聞此言，崔道名只是微微一笑，他自然聽出宋賢言外之意，渾元宗攻打安奉縣時，雲霄宗只陳兵平原縣交界佯攻，幫助牽制以助威勢。
若雲霄宗要攻打平原，渾元宗派人也就是坐坐樣子，助助威勢。若想得渾元宗真刀真槍上陣相助，需要另談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