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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格林德沃的夜晚他是翻雲又覆雨(未完待續)

2026-09-28 18:05:28 作者: Tokyo哥斯拉

  「你看這人行道不是很寬敞嘛,開啊。」

  尤瑟對看傻了的馬車夫說道。

  「噢噢....好。」

  心中對這勇者弟弟的「賤民」看法消失的無影無蹤,馬車夫揮舞韁繩,車隊在燃燒的城市中疾馳。

  馬路上的確很寬敞,人都飛到天上去了。如奇景一般,抬起頭就能見到失重後飄在天上咿呀亂叫的士兵們,他們看起來就像飄走的氣球,最後頂在了一層透明的房頂上,動彈不得。

  車隊的侍衛們紛紛看向那騎著高頭大馬,唱「異唔!哥們在這跟你說唱」的金髮少年。

  目光中飽含畏懼。

  哪怕是那位藏在暗中的『守鍾人』,也不由多看了尤瑟兩眼。

  能護送勇者的,無一不是永恆教派或保王黨中的百戰精兵,對奧術師的手段大多了解,也知曉擅長戰鬥的法師基本全部精通元素操控。風、火焰、水流、雷電與冰霜.....將這些組合起來使用,在高手的運用下能令敵人感到棘手至極,可這終歸只是輔助戰鬥的手段,是為施展魔咒拖時間的方法之一。

  元素操控每往上遞增一階,需要的精神力都是成倍增加的。尋常奧術師能熟練使用三階,即操縱雷電或冰霜這一層次就已算天資過人。四階的元素操控涉及引力與動能,就算專門研究這一技巧,尋常奧術師終其一生也不一定能學會,擅長四階操控的好手也不太愛擺弄這招,畢竟四階元素操控消耗的精神力過大,作為輔助戰鬥的手段而言性價比太低。

  一些極少數的高手,那些不泡在工房裡,而是與冒險家一起在地下城中出生入死的戰鬥法師,或許能將四階元素操控練至嫻熟,在戰鬥中當做出其不意的殺手鐧,突然扭轉戰局。可無論在場的任何一人,都從未聽說過有哪位奧術師可以像這般....

  把近乎一片街區的士兵都用元素操控丟到天上去。  這個騎在馬上、神態自若的金髮少年,扭轉了方圓數百米的重力。

  這根本算不上多麼高深的用法,只不過是把上下引力顛倒了過來。可當範圍延伸至目之所及的每一處,這便成了秀肌肉般的橫蠻手段——

  

  需要海量的精神力,維持這些精神力釋放的恐怖奧術迴路,以及如機械般精準的控制力....

  他才十五歲吧?這個年紀便有這般能力?

  眾人無言地趕路,只有尤瑟在唱歌。

  象徵著黎明即將到來的鐘聲,自路口傳來。

  每個城市的永恆教堂幾乎都是這般造型,水泥方盒般四四方方,也不知是用什麼材質蓋的。教堂內沒有燈,在滿是火光的城市中一片漆黑,安靜至極,唯有那口吊在教堂正中的古鐘在被人敲響。

  馬車隊駛入了大門敞開的教堂,鐵門轟的一聲自己關上。

  旋即,接連的慘叫從外界傳來,尤瑟解除了元素操控,士兵們一個個摔往地上。他們浮起的高度已經足夠摔死人了,不過大抵是尤瑟記住了姐姐「不要殺人」的請求,從包含中氣的哀嚎聲聽來,他們應該在臨落地前被尤瑟消除了一部分墜落的力,大多被控制在無法行動的骨折傷勢,免得襲擾車隊。

  「那根箭在哪?」

  茜莉雅迫不及待地從車窗內探出頭,她感覺像是剛在課本上讀了「后羿射日」,就馬上又看到展出『后羿弓箭』的博物館,重點是這竟然是真貨,所有人都在一本正經的告訴你我們生活在一個后羿射下了九個太陽的世界裡——這種神話傳說照進現實的感覺,是異世界讓她尤為感興趣的一點。

  可當茜莉雅頭探出來後,話音便卡在了嘴裡。  永恆教堂的外圍約莫一個廣場大小。

  此時,在永恆教堂外這片漆黑的廣場中,正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茜莉雅。

  他們都是這座城市中的市民,因為戰爭而來到教堂躲避的永恆信徒。他們不聲不響,一齊凝滯在了這浩浩蕩蕩的鐘聲中,凝滯既是永恆教派的禱告,他們發自內心的相信著這般『停下來』的行為能讓自己靠近執掌時間的神。

  茜莉雅的視力很好,她能看見在這一地的信徒中,甚至有用黑布蓋住的屍體、有渾身是血的孩子、有因受不了良心譴責而逃入教堂內避難的永恆士兵、傷者患者....他們都是飽受痛苦的人,卻一言不發,就連看向她的眼神中都空無一物。

  禱告時,任何雜念都會讓人感受到『時間在流動』,這會讓信徒遠離龍主,所以他們也不想,就連痛苦和悲傷仿佛都被停在了鐘響之前。


  茜莉雅不安地咽了口口水,又慢慢地縮回了馬車內。

  她在愛士威爾從未見過這般景象。

  但看侍從們習以為常的表情,難道這才是這個世界宗教的常態?

  坐在馬上的尤瑟回頭看向荷魯斯,酒館老闆舉起隨身帶的劣質朗姆酒,叼在嘴上往喉里咽。

  教堂內傳來沙啞的、遲緩的聲音:「酒,會帶來...欲望。」

  車隊內屬於永恆教派的超凡者們同時停下腳步,目光一齊凝視向正在喝酒的男人。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不讓進?」

  荷魯斯放下酒囊,滿不在乎地說:「我不信你們龍主,我信天父。天父說要以生態文明思想為指引,構建綠色生態、文明飲酒的生活願景....我該聽誰的?」

  周圍信徒們那空無的眼神一個接一個恢復了正常,旋即迅速染上怒意,在永恆教堂內提及異教神,已與挑釁無異了。

  教堂內,一名身穿永恆神袍的老嫗緩步走出。

  在七大神教里,永恆與時光之龍教派的神袍看起來最為寒磣。上身看起來像是鄉村老農穿的粗麻布衣,袖口剛到手肘處,而下身無論男女,皆是長至半膝的裙擺樣式。

  而從袖子裙擺露出的手腳,則用一種布帶纏繞繃緊,像是木乃伊般不露出任何一寸肌膚。

  比起這身衣服,更為令人不適的是老嫗的臉——天知道她今年多少歲,她的眼神中滿是時間與蒼老的厚重感,面部肌膚如樹皮般斑駁。她再次開口:「酒....不得帶入安息之地。」

  她說話時給人的感覺很古怪,就仿佛久不開口一般,聲調中充滿了生澀的頓挫感。

  荷魯斯聽聞此言,不但沒有丟掉酒的意思,反而又喝了一口。

  拔劍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保王黨的侍從們旋即也紛紛拔出武器,在前一秒還相安無事的護衛團隊瞬間分成了兩派,無聲中劍拔弩張。

  那老嫗好似在和荷魯斯對峙。

  可只有坐在最前方駕車的男人看得最清楚,她看的不是荷魯斯,而是坐在荷魯斯前邊的尤瑟。  尤瑟先是打了個哈欠,才慢悠悠開口道:「時間不早了,天都要亮了,把我們堵這等龍墓執事們殺過來?」

  「荷魯斯大人,請您把酒留下。」一旁有人冷哼道。

  永恆教派的超凡者並不像老嫗那般言語含糊,可那股子迂腐的勁猶有過之。

  「我爹開酒館的啊,這謀生的傢伙事...哎,罷了罷了,尊重你們的信仰。」

  說完尤瑟就調轉馬頭,「那你們去好了,我們就不去了。」

  他還不忘敲了敲馬車,「姐,走,回家。」

  「哦!好!」茜莉雅怪不好意思的聲音傳出來:「那個誰.....呃,大哥!麻煩調頭。」

  為公主殿下駕了一天馬的車夫欲哭無淚,「遵命,公主。還有....我叫哈德森·德·勞倫斯....」

  你這『大哥』是哪國的叫法,正常不應該叫『先生』麼?

  茜莉雅訕笑道:「抱歉,我從小就記東西記得慢....」

  格林德沃的學生記得慢?哈德森想你騙鬼啊....

  茜莉雅真沒撒謊。這幾天見到太多人了,這幫異世界人的名字又臭又長,像那種故意用歐美名字水字數的網絡小說,通篇看下來誰記得住啊....  正當馬車準備掉頭時。

  「勇者大人。」

  老嫗的聲音從教堂內傳來,變得帶有一絲歉意,她低著頭說:「這邊請。」

  .........

  老嫗在前面帶路。

  穿過一扇被同樣身纏繃帶者把守的暗門。

  沿著盤旋的階梯而下,一行人來到了教堂不為人知的最底部。

  被允許前往龍墓的只有茜莉雅一家三口,保王黨的侍衛們要自行離開,和其他部隊一樣自己想辦法前往聖劍所在的舊王城。

  越往下走,永恆教堂那水泥一般的建築痕跡也就越少,走到最底下時,空間已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中。

  從濕潤柔軟的腳感來看,他們踩著的大抵是泥土。

  感受到姐姐有些緊張,尤瑟打了個響指,一個照明術丟到頂上。


  旋即,茜莉雅捂住嘴,硬生生將尖叫咽回了肚子裡。  在他們的前方,教堂的最深處,癱坐著一具骸骨。

  屍體的身周是一道被恐怖偉力轟出的巨坑,他們正站在那巨坑之中,這座永恆教堂是蓋在巨坑之上,將其掩蓋的建築。那具屍體不知死去了多少年,就連周圍化作齏粉的大地都重新生長出了植被,在這地底之處如綠洲般鬱鬱蔥蔥。

  可這具屍體卻依舊鮮活,仿佛剛死一般,連面目上的恐懼都清晰可見,唯獨眼眸空洞,眼球早已隨著時間而風化腐敗。

  屍體的胸口上插著一根箭。

  這兒沒有陽光,植物能生長起來本身就是一件極其詭異的事,這些野草蓬蒿們就仿佛是從那具屍體上吸取來的養分,這片生機勃勃的黑暗詭異得令人不寒而慄。

  在屍體前方,鋪著一條陳舊的毯子。

  那老嫗率先上前,盤腿坐下,她沙啞的說了一句「禱告」,便陷入了凝滯的禱告狀態。

  茜莉雅眨了眨眼,幻覺一般,她眼中的老嫗忽然不見了!

  旋即,周圍的侍從們一個接一個盤腿坐上了毯子,又一個接一個的消失。

  他們消失得毫無預兆,就像人間蒸發一般,連閃爍都沒有,身影便消失不見。

  最後,只剩下茜莉雅一家三人。

  她這才支支吾吾的開口:「這這這.....我怕.....」  神情難免有些恐懼,這實在太過詭異。

  荷魯斯率先上前,坐到了那具屍體的正前方。

  他開口道:「這傢伙是奧古斯都一世殺的那三名超凡者之一。他是騎士,高序列的騎士肉體便是如此,再過千年也不會腐化....但他的靈魂早就隨著超凡特性析出而粉碎了,不會詐屍,過來吧。」

  「他.....死在一千四百年前?」

  茜莉雅的聲音有些唏噓,「至少幫人家埋一下啊.....」

  尤瑟走過去,雙手抓住那支沒入屍體的箭矢,一腳踩著屍體的胸口使勁,可直到他使出吃奶的力氣,這具屍體也只是微微晃了晃,箭矢更沒有被拔出來的跡象。

  「....這就是序列一的箭?」尤瑟感慨的放棄。

  「我沒遇到過。」

  荷魯斯搖了搖頭,「在伐魔戰爭時,運氣好或許你能見到一個或兩個。」

  「有多強?」尤瑟好奇的問。

  荷魯斯眼眸微眯。

  「....奧古斯都一世的箭被他賦予了『殺死敵人』的期許,這支箭在射出的那一刻,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成為概念武器了,哪怕奧古斯都被魔王殺死後過了一千多年,這支箭仍然擁有你無法撼動的神秘規格。」  「嘖嘖....那豈不是成神了。」

  「呵,神可沒有那麼簡單。」

  茜莉雅跟著坐到了後面。

  「我們...也要冥想?」

  「放空大腦就行。」荷魯斯指導道:「思維一空你就到了。」

  「我還以為,這什麼傳送門真的是一扇門....沒想到是這種地方....」

  三人閉口不言,沉默著直到照明術熄滅。

  「嗚哇,我怕——」

  茜莉雅弱弱的喊了一聲,「老弟,老爹....你們....」

  「我在。」荷魯斯說,「你安心禱告,等你傳送走了我再過去。」

  「....嘻嘻,感覺你還挺像....呃....」

  「像什麼?」  「我老爸。」

  「你還記得陛下啊。」荷魯斯笑了笑。

  茜莉雅沒有吱聲。

  這一次,或許是因為感到安心,她很快就進入了凝滯禱告狀態,旋即消失不見。

  荷魯斯緩緩睜眼。

  「你又在想什麼?」

  黑暗中,傳來略微疲憊的回答:「我在想,一個應該死透了的傢伙是怎麼活過來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

  「當然是再殺一遍。不過我姐的勇者骨灰就得等一段時間了,沒有勇者特性的庇護,我怕永恆教派對她的靈魂動什麼手腳。」

  「呵....」荷魯斯低低地笑了。

  「老爹,你會幫我們的對吧?」身後傳來天真的、如少年般的問話。

  「當然。」  如紛紛了卻心事。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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