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哪撿的?」
雨宮寧寧看奎恩抗回來一大盆花,就忍不住笑。
「別胡說,你沒來我就買了。」奎恩從花盆裡抽出一朵用作點綴的乾花,遞給她:「喏。」
「可以,算你過關~」
雨宮寧寧將這朵花插在耳根上,讓他坐到右手邊。
她在羅恩的家裡有片花園,比布蘭森莊園的更大,春夏秋冬都有不同的花海盛開。但雨宮寧寧卻偏愛乾花,她喜歡摘下一朵放在窗台,等太陽日復一日,讓花瓣捲曲,讓鮮艷內斂,待到形銷骨立時,插在書里作為書籤,暗香殘留遠比花期更長。
賽馬結束,觀眾陸續離場,世界喧囂吵鬧,太陽卻蓋住一片白雲,陽光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愜意的風。
「那老頭表情怎麼樣?」「從他那敲了什麼寶貝?」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問,又不約而同的嘿嘿壞笑。
雨宮寧寧說那老頭氣得衝到跑道上罵人,奎恩說遇到了超級嘉豪,豪的沒邊。
他把玩著新來的銀戒,「第一次見到他時,就注意到這玩意了。」
「空間奧術戒?開盲盒嗎?」 類似模樣的戒指奎恩也曾有一枚,裝著奧術太刀,可惜折損在深淵裡了。
「不算盲盒吧。小偷的直覺告訴我,這是他身上最值錢的東西.....呵,本來以為是拿三個億離開她的網劇劇本,結果看到了這玩意,沒想到嘉豪哥還真願意給。」奎恩感慨道:「的確降維打擊了,真想和他一個班。」
偌大的戒指空間內,只放了.....一張面具。
雨宮寧寧對戒指里有什麼不感興趣。
「我身上哪裡最值錢?」她問。
「這裡。」奎恩伸手。
小魔女的表情索然無味,「還以為你會選腳。」
「心臟不是標準答案嗎?」
「眼睛更浪漫啦。還有你要在大庭廣眾下摸到什麼時候?」
「呵,反正沒人注意....」
「沒被他氣到吧?」其實雨宮寧寧知道戴維會說什麼,大抵是些趾高氣昂、不讓人舒服的話。
「怎麼會。我只是想對秘使這個命途多點了解....」奎恩想了想,「感覺王子的病情比聖樹神教那位神父輕些。」 「戴維小時候還是正常人,只是臭屁了點。」雨宮寧寧像是想到了什麼,搖頭道:「但悉薩從小就不正常,現在反而還好了點。」
頓了頓,雨宮寧寧給奎恩順毛:「他要是氣到你了,我就和我媽說他性騷擾我。讓國王打斷他一條腿....」
「什麼t0,算了吧。」奎恩樂呵呵的說,「沒啥,就是他覺得我配不上你,說你剛剛是為了演給他看。」
雨宮寧寧翻了個白眼。
「就剩兩口了,冰都融了。」
「融了剛好,我老家的拿鐵九塊九里有八塊錢是冰....唔唔....」
四唇分開,嘴角還有奶漬的她捧著他的臉,柔聲道:「你很帥的。」
「那是愛情濾鏡。」
「真的。」
「好,我信我信....」
「已經濕了哦。」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嗯?」
「噗....滾滾,沒人看到也不許亂摸。」
.........
直到賽馬場散場的尾聲,他才帶著俏臉酡紅的小魔女離開。
獨角獸拉著車已經在馬路邊等待了,奎恩紳士地拉開車門,送她上車。
感受到賽馬場二樓有目光投來,他笑著回頭,微微點頭致意。
戴維站在包廂另一側的落地窗前,俯視著那個嬉皮笑臉的男人,不屑的開口道:「倒還算識趣,現在知道怕了.....罷了,讓你多活兩天。」
「殿下....」一旁侍女猶豫的開口:「你有沒有注意到,卡文迪許女士的臉,那個....很紅?」
「紅?」戴維微微一愣,他是秘使,身體素質並沒有其他戰職那麼好。
「可能是喝酒導致的吧。」
侍女都快氣笑了,你就非要看到那啥從那啥流出來才死心是吧?
片刻,戴維從容的表情一僵。 因為哪怕以他的視力都能看清,那個嬉皮笑臉的男人站在馬車前,開始解皮帶。
「....殿下,他也喝酒了?」侍女小心翼翼的問。
把皮帶丟到車裡。
扯著即將飛飛的褲子,他對著二樓露出一個『你懂得』的笑容,上車,關門。
獨角獸拉著車,大搖大擺離去。
各種意義上的大搖大擺。
「這兩個人,都在把我當玩具嗎?」戴維的聲音如死水一般平靜,從奎恩脫皮帶的那一刻起,他的臉上就不再有任何情緒的波瀾。
「殿下.....」侍女小心翼翼的說:「....你別動怒,千萬別動怒,不值當。」
「當然不會。」
他微微側頭,面無表情的說:「今天已經動過一次怒了。為王者,不會被野狗的犬吠激怒第二次。」
這是雨宮徹野所創作的漫畫台詞。
「那就好....」侍女鬆了口氣,戴維是精神狀態極不穩定的秘使,任何一次情緒失控都有可能劃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坐回沙發上,看著奎恩曾坐過的位置,端起空蕩蕩的酒杯,好似在敬酒。
「不過你這樣挑釁我,再說些什麼也沒必要了。以為格林德沃是自己的護身符,有恃無恐麼....呵,呵呵呵.....」
他冷笑了半天,也沒等到侍女倒酒。
「那瓶40年的聖維旺雖然在醇厚上差了點,但潤潤嗓子無傷大雅.....要我親自去倒酒嗎?」
侍女一本正經的說:「殿下,現在我有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說。」
「好消息是,卡文迪許小姐的臉紅應該是喝酒導致的。」
戴維面露不悅,「我不是傻子。何必自己騙自己?她哪來的酒,行了,不要再提....」
「壞消息是....」侍女乾笑道:「殿下,他走之前把您沒喝完的那瓶聖維旺偷了。」
咔嚓——
玻璃杯被硬生生握碎的聲音,響徹包廂。
......... 雖然脫了褲子,但大白天的奎恩也沒幹什麼。
那只是為了氣一下嘉豪哥,他聽說秘使一急眼就要進精神病院,於是抱著求真精神嘗試一下。
兩人在鏡湖餐廳吃過午飯,又到空港買了兩張飛空艇的觀光票。
這還是奎恩來到泰繆蘭後,第一次坐這種在他看來只存在於地球二戰時期的交通工具——體驗意外的不錯。
上升要比飛機升空穩得多,飛空艇內部也超乎想像的大,一些遠洋艇要裝載足夠的魔晶作為燃料,但倆人選擇的是繞城觀光艇,內部空間與地球的觀光遊輪類似,是一個更大的娛樂場所,酒吧餐吧舞廳乃至上層的客房與貴賓區....
愛士威爾山的低空空域空況極好,加上奧術護罩的保護,飛空艇上的人幾乎感覺不到顛簸。無非是換了個視角,繞著城市慢悠悠的轉。
這種空景對於大多數泰繆蘭人而言或許很新鮮,但對日常在浮空城堡上班的二人而言就有些寡淡了,為了留下美好的約會回憶,自『第一次登上飛空艇』的短短一小時後,奎恩便交出了第二個第一次——
第一次武裝搶劫飛空艇。
觀光艇的船票極貴,乘客里要麼是本地的富人、要麼是外地的富人,本來是美好的下午,直到他們聽見全船喇叭傳出的船長室廣播:
「你知道我老家的恐怖分子在九月份幹過什麼大事嗎?」
「沒錯,我們將在該死的預言之子茜莉雅的家鄉,駕駛飛空艇!撞擊格林德沃之眼!以此向格林德沃奧術學院發出抗議!」
「為了亞倫陛下!龍主保佑,不列顛萬歲!」 「誒....廣播是不是沒關....別給人聽到了....」
自乘客們絕望地發現,飛空艇突兀轉往格林德沃之眼的方向開始,過年一樣的混亂開始在艙內蔓延。
一開始是咒罵、哭嚎、尖叫,直到乘客們發現撞不開船長室的裝甲門後,各種精彩的人生便在船內上演....
有忍耐妻子多年的丈夫開始咒罵;有狗腿掄拳毆打無禮的富二代;有姐弟向父母坦白戀情;有人無視懵逼的兒女、在遺書上寫明要將財產留給私生子....
這樣的混亂只持續了五分鐘,在更極端的事情發生之前,廣播又傳出了飛空艇艇長的聲音。他告訴大家剛剛只是傳音的奧術系統出了「故障」,船上沒有恐怖分子,往格林德沃之眼開是因為航線避讓云云....
在服務員們三番四次解釋真的什麼也沒發生後,混亂又以另一種形式發生了。接下來的兩個多小時航程都異常充實,而那對缺大德的狗男女就坐在吧檯邊,津津有味地觀賞完全程。
晚上二人去了博物館——在非奧術祭的時間,愛士威爾博物館內經常舉辦各種各樣的藝術展,最近的主題是《老農舍里的愛士威爾靈魂》,講述愛士威爾一代移民從何方而來。
這種展覽主打一個史非史美非美的小眾腔調,本就是給閒人或男女一個賣弄知識的去處,門票要五銀幣一人,擺明不坑窮人。
依舊不買票,依舊幹壞事,趁著保安不注意,奎恩把展覽核心區的一幅裸體油畫偷了,換成上午喝剩下的空酒木塞。
來自聖維旺莊園的小木塞孤零零立在燈光下,和周圍的雕塑與名畫們格格不入。
可在它面前駐足的人卻越來越多,有人在拿放大鏡觀察木塞上斑駁的酒莊烙印,有人在仔仔細細地聞塞子上沾的那點酒味,相機的閃光燈開始亮起,合影的名流開始排隊,有人在問藝術展和聖維旺聯名的酒在哪裡買......
直到狗男女賺夠樂子把畫換回來時,已經有好幾個懂哥編了全套故事:《我的祖上在幹完一天農活後小酌一杯聖維旺》、《論證聖維旺葡萄酒為何發源自不種葡萄的愛士威爾》、《關於一個成立於六百年前的酒莊品牌是如何在一千年前跟隨梅林爺爺打下魔族衛星》..... 回家時,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不是學院,而是那套坐落在近山頂城區的靜謐公寓,二人各回各家——還錯開了回去的時間,因為雨宮寧寧生怕被家裡的女僕知道,而奎恩也懶得回學院,反正能休一段時間病假。
月上枝頭時,一個連著線的紙筒被人從樓下丟了上來,上面寫了「聽」字。奎恩樂呵地把紙筒貼在耳畔,便聽到雨宮寧寧沒好氣的讓他下去吃飯,說女僕準備了兩份晚餐。
旺財從他回來開始就衝著樓上齜牙,哪能瞞得過女僕長,是所謂狗一叫胡溪就近了。
奎恩下樓前還特意洗了個澡,見他頭髮濕漉漉的翻窗下來,雨宮寧寧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她已經吃完了,還把剩的米飯和牛肉蘑菇都挑到了奎恩碗裡,正靠在床邊的搖椅上看書,依舊是不知哪搜羅來的白教典籍。
「你最近怎麼老看這些白教的書?」
「小聲點。」雨宮寧寧斜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把旺財哄睡了,別把我家裡搞得雞飛狗跳。」
「呵....怎麼像我才是偷情的。」
雖然對食物沒太多講究,但卡文迪許家女僕的手藝還是驚艷到了奎恩。或許是受老鄉影響,雨宮寧寧的日常飲食還蠻異世相遇的。晚餐經常是米飯為主食的正餐,雖然配菜在呈現形式上像分餐制的日料,但菜品都是家常中餐,辣椒炒肉去了籽,做的極有煙火氣。
「我想要一些的白教神術的資料,包括禱文與學習方法...」他邊吃邊說。
「你要這些做什麼?神術很簡單,但你又不是白教的聖職者,用不了。」 「試試。」
「.....初級的治療術典籍應該能找到。」她微蹙眉頭,想了想,「周五來拿吧。」
「關於治療靈魂...」奎恩往嘴裡扒了最後一口米飯,故作無意的問:「或刪除記憶的神術,有沒有?」
她放下了書,輕蔑的看著他:「怎麼,你是想讓我忘掉你偷絲襪,還是忘掉你有其他女人,還是忘掉什麼變態的事?」
「.......咳,不是。」奎恩冷汗直冒。
「如果你在想小茜的事,那沒用的。」雨宮寧寧重新低下頭,「她走後我研究過,就算有類似的神術,也難對她生效.....她身上的異常可能和龍主有關,施術者怎麼可能對抗神明。」
「....你察覺到了?」
「小茜本來是藏不住事的孩子。但那天的她不像她,什麼都不說。」
雨宮寧寧微微嘆了口氣,把書放下。
她坐到床上,拍了拍睡衣衣擺下的大腿,「過來。」
奎恩枕在她腿上,像寶寶一樣被寧寧老師餐後擦嘴,兩根柔軟的手指壓在他太陽穴上,開始揉搓。
「最近是不是很累。」她說。 「....還行。」奎恩老爺閉上了眼,「比以前總是好點的。如果習慣了隨時可能沒命的日子,一些麻煩事就不那麼麻煩了。」
「那你怎麼才可以放鬆一點?」
「呵,已經很放鬆了。」奎恩知道為什麼她會請這一天假。
「如果能把睡褲脫掉,來點原生態膝枕就更放鬆了。」他又補充了一句。
為他按摩的手頓了頓,他聽見雨宮寧寧輕輕的說:「.....我不是深淵裡那個拉一字馬眼睛都不眨的女孩了。」
「其實今天你湊上來的時候,我一直在想....夏黛兒和小茜,一個十五歲一個十六歲....還有個更小的琳,我在想你要是嫌棄我怎麼辦。」
奎恩睜開眼,向上伸手,摸著她細膩光滑的臉。
「你比我見過的任何女孩都美。」
羊脂一樣雪白,觸感讓人聯想到細膩又軟彈的蛋白;小魔女有著鋒利的美,青春永不落幕的偏愛著她。
「可我總會老的。」她並不多麼悲傷,只是輕輕的說:「你愛這麼多人,我要是老的比她們快,那你總會有嫌棄我的那一天。」
「我認識的雨宮寧寧不是這麼自卑的女孩。」他皺眉道。
「我也很煩啊,都快不認識自己了,可想到這些事又會難過。」她同樣摸著奎恩的臉,撫摸著他下巴上如野草梗般的鬍鬚,「....如果你在我十一歲時就來把我拐走就好了。」 「為什麼是十一歲?」
「那年來的月事啦。」
「嘖,我會被電死的.....」
他邊說,邊試圖用牙齒咬住她睡褲的三角區,扯扯扯。
「不行。」
「哎,氣氛多好....」
「去刷牙啦。剛吃完飯,好油....」
這大抵是奎恩這輩子刷得最快的一次牙,把牙齦當霓虹人整,又旋風一樣回來。
小魔女縮到了被窩裡,準備睡了。
「氣氛已經過了哦。」她笑著眨眼,「晚安。」
「誒誒,不會還在自卑吧....」
「那你有什麼辦法?」她靠在枕頭上,對奎恩嚴防死守。 「有,我有七十種辦法能彌補你的自卑。」
雨宮寧寧不吭聲,奎恩無奈的懇求道:「聽一聽好不好,求你了。」
「我聽著呢.....」
「第一種,一個大大的擁抱。」
「好土.....」她嘟囔道,「接下來呢?」
「69。」
他小狗一樣鑽進被子。
雖說如此,從被子裡他所期待的原生態膝枕就能看出,小魔女也沒怎麼防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