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碎一切吧。」
隨著戰爭領主的一聲令下，亡魂軍團咆哮著一擁而上。
吳亡身後的扭曲怨靈們也沒有閒著，同樣衝上去攔住對方。
兩隻大軍在聖殿廢墟前轟然相撞。
墨綠色與灰白色交織在一起，整個王城徹底淪為戰場，大街小巷間都是廝殺和戰鬥，地面在顫抖，建築殘骸在氣浪中翻滾，仿佛末日降臨。
就在吳亡和戰爭領主這兩位軍團統帥對峙之際。
羽蛇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傳來：「血祭·羽蛇神罰！」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骨質圖騰，上面刻著神話中羽蛇的圖騰以及她自己的面容。
羽蛇毫不猶豫地將其捏碎。
下一秒，她召喚出來的那些圖騰柱化為長矛從自己身邊掠過。
十二道長矛的邊緣划過她的肢體各個部位，大量鮮血染上去使其變得猙獰可怖。
它們帶著悽厲的破空聲，每一道都攜帶著足以貫穿坦克甚至堡壘城牆的穿透力，精準刺向戰爭領主的各處關節部位。
鐺鐺鐺——
這些長矛撞在其墨綠色的血肉重甲上，發出一聲聲脆響，卻只在表面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
這也讓羽蛇眼中閃出一絲不甘。
這他媽……太變態了吧！
但緊接著，她雙拳緊握向前，臉色變得更加煞白似乎在啟動某種技能。
下一秒，那些落在戰爭領主身前的長矛同時炸開，化作一張巨大的血色圖騰網，將其雙臂和頭顱纏繞數圈。
「鎖住了！快！」
隨著她一聲暴喝，羅網從廢墟陰影中現身，手中那張陪伴了他大半個玩家生涯的長弓武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因為上面搭著九支他珍藏至今的箭矢。
【破魔獵殺箭】
製作九支箭矢他可是耗盡了三年內收集的副本材料。
【九星連珠】！
轟——
箭矢離弦的瞬間發出爆炸似的響動，羅網的雙臂更是傳出骨裂的動靜，直接軟塌塌的垂了下來，鮮血從指尖滴落。
但他完全沒心思關心自己的傷勢，目光死死盯著箭矢的軌跡。
它們如同隕石墜落般同時砸中戰爭領主胸口的同一位置。
九次能夠轟碎半個城市的威力疊加在一起，卻也只是堪堪將血肉重甲炸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凹陷。
趁著羽蛇那血網的控制還在，數個以近戰攻擊為主的玩家帶著各自的技能增幅或者磕下副作用極強的道具後，握著自己的武器一擁而上。
一次次爆發式的重擊打在凹陷位置。
終於，碎裂的甲片飛濺出去，凹陷露出了底下蠕動的血肉和骨架。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高興，戰爭領主的手掌已經拍了下來。
速度之快讓這些剛爆發完的玩家難以躲閃。
「閃開！」
北海道人從側面衝出，手中太刀覆滿冰霜，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揮了出來。
【秘劍霜天】！
這一刀的寒氣在刀鋒觸及戰爭領主手腕時爆發，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沿著其手臂蔓延，但似乎並沒有造成任何實際性的傷害效果，只是延緩了拍擊的速度。
好在這瞬間的延緩，也讓其他玩家堪堪翻滾出去。
轟——
戰爭領主的拍擊落下。
北海道人的身影橫飛出去砸在百米開外的廢墟上，手中太刀已然碎裂得不成樣子，整個人口中不斷溢出鮮血閉眼過去生死未卜。
幾個輔助類型的玩家也迅速趕過去提供救援和傷勢修復。
「中看不中用。」
戰爭領主不屑的聲音傳來。
他抬腿一腳猛地踩在地上，緊接著從地底開始噴湧出墨綠色的烈焰，瞬間將周圍所有東西都點燃。
扭曲怨靈被燒成灰燼，聖殿殘骸在火中被吞沒，石板和泥土都在高溫中融化。
羽蛇的圖騰網被徹底燒滅，她本人也被衝擊波掀飛出去，在地上滾了不知道多少圈才停下來，渾身浴血難以起身。
太強了。
這種碾壓式的強大讓眾人苦不堪言。
呼——
就在這時，黑色星期五的身影從戰爭領主腳下的陰影中悄然浮現。
手中握著三根漆黑的細針，朝著對方腳踝直直刺入。
【影縫針】！
它們可以無視物理防禦直刺目標靈魂，造成毀滅性的靈魂傷害。
但之所以傷害高，那是因為這玩意兒不僅會消耗掉使用者全部精神力，並且每一根還會附上使用者一定程度的記憶。
它們在丟出去的瞬間就註定了黑色星期五會永久性忘記很多事情。
可她依舊沒有任何猶豫。
畢竟，現在可是在拚命啊！
可這本應該造成毀滅性靈魂傷害的三根影縫針，也只是讓戰爭領主的動作出現些許的僵硬而已。
「就是現在！」
無邊界在那某團燃燒著的火焰後舉起自己手中的槍械。
這玩意兒叫【邏輯謬誤發射器】，能夠在目標的思維中製作邏輯漏洞。
可惜是一次性的，發射完就會消失，同樣屬於他珍藏已久的道具。
所以，這一槍他打出的不是實質性子彈，而是一條無形的信息流。
咻——
【你讓自己的軍團碾碎一切，這一切是否包括了它們自己？】
黑色星期五的針加上這奇怪的邏輯謬誤讓戰爭領主的意識產生了一瞬間的短路。
他的思維像是被卡住的齒輪，腦中衝突的指令讓亡魂軍團都出現了片刻的混亂，甚至有不少亡魂士兵在互相攻擊。
其他玩家見狀正準備再度衝上來攻擊。
卻只聽見戰爭領主的怒鳴。
「一群蟲豸！還妄圖螳臂擋車？！」
剎那間，他的身形再度膨脹，頭盔內的墨綠色目光變得刺目如烈陽。
重甲有規律的裂開，從裂開的縫隙中伸出無數條觸鬚，這些觸鬚的末端還長著一張張閃著獠牙的嘴。
戰爭領主右手在虛空中一握。
一把布滿骨刺的戰錘凝聚成形。
光是錘頭就堪比一頭成年大象般龐大，錘柄上還纏繞著無數哀嚎的亡魂。
「死！」
他抬起戰錘以毀滅一切的姿態砸向玩家們的方向。
這些靈災玩家哪怕沒有對自己造成實質性傷害，可那一次又一次阻礙自己的行為簡直就是對戰爭的侮辱！
他可不能容忍蟲豸對自己的不停挑釁！
戰錘還沒有砸中，光是那揮舞起來的衝擊波就讓一眾玩家感覺自己正被一輛高速列車正面撞上。
羽蛇的圖騰護盾連片刻都沒能堅持便碎裂，整個人都還沒從地上爬起來就又被拋飛百米；黑色星期五利用陰影穿梭規避正面傷害，但衝擊波依舊震碎了她的耳膜，倒在地上天旋地轉完全失去了平衡感；那些距離最近的近身戰鬥玩家更是被掀飛出去口中鮮血止不住地流淌……
正當戰錘要徹底命中某個玩家時。
一柄燃燒著黑炎的齒刃伸過來，從正面直接硬碰硬地砍向戰錘。
轟——
二者碰撞發出令人呲牙的爆破聲。
「螳臂擋住了，你怎麼說呢？」
吳亡那張欠揍的臉從齒刃後探出來，嬉皮笑臉的樣子讓戰爭領主的怒火更盛。
與此同時，他也不免感到一絲詫異。
自己的戰錘威力有多大他當然最清楚了。
沒想到這個螻蟻般的傢伙竟然真的能從正面格擋。
這一下沒有任何花里胡哨，也沒有任何投機取巧。
是切切實實地抗住了！
此刻，在吳亡身後的玩家們也看見，不遠處掠陣的吳亡分身閃爍兩下來到他身後。
隨後竟然直挺挺地向前一步沒入到了吳亡的身體內。
在他擋下這戰錘前就已經融合了好幾道分身了。
每一道都能夠提升他當前屬性的百分之四十！
七道分身能夠提供十倍多的強化效果！
再加上【欲望之魂】的屬性翻倍增益。
每一個都是獨立乘區的計算。
這才讓吳亡徹底擁有了正面硬撼尊者子嗣的力量！
轟——
吳亡猛地用力，將戰錘打了回去。
與此同時，他也側頭對身後的靈災玩家們表示：「你們去幫忙對付亡魂軍團，這個大傢伙就交給我了。」
扭曲怨靈再怎麼如潮水般的數量，也依舊無法長時間抵禦戰爭領主的亡魂大軍。
畢竟，這些怨靈的能量來源只是來自這一個副本中的負面情緒。
而那亡魂大軍可是對方屠戮大量副本積攢下來的強大軍團。
這種質量的差距此刻完全沒辦法彌補。
隨著時間的推移，或許要不了多久，吳亡就會一邊面臨戰爭領主的正面轟殺，一邊又要被數不清的亡魂士兵圍攻了。
他可不想分心出去。
雖然他們沒辦法威脅到戰爭領主，但那並不代表著他們是弱小的存在。
恰恰相反，這些玩家們每一個都具備相當不錯的戰鬥力。
只是戰爭領主太強了而已。
以他們的能力去應付亡魂大軍肯定能堅持很長一段時間的。
而自己將會在這段沒有任何干擾的時間內，徹底將戰爭領主抹除掉！
「可……」
那些輔助玩家一邊治癒傷員，一邊想要說什麼。
吳亡卻只是轉頭回來看向戰爭領主，咧嘴笑道：「快去吧，哥們要開AOE（範圍技能）了，你們在這兒反而礙手礙腳的。」
其他人聽到這裡，哪怕還想說什麼，最終也只是互相攙扶著朝外圍走去。
戰爭領主看著這群人離開的背影，倒是也沒有追上去趕盡殺絕。
他們還不配讓戰爭領主這麼做。
反倒是眼前的吳亡讓他更加感興趣了。
他很想知道這個人類究竟能和自己戰到哪一步。
「喲，還挺講武德，不趁我沒開二階段來偷襲幾下？」
吳亡扭了扭脖子調侃道。
嗡——
話音剛落，戰爭領主便感覺到這傢伙身上的氣質再度改變。
不僅僅是壓迫感變得更強，更是有種莫名的力量籠罩過來，讓自己各方面屬性都開始下降，甚至皮膚表面隱約還傳來一種刺痛。
仿佛自己正在持續性遭到某種傷害一樣。
稱號技能【天災】！
「領域？」
戰爭領主冷哼一聲，隨即身上同樣爆發出一股覆蓋全城的力量。
【戰爭領域】開啟！
亡魂大軍在這領域中咆哮著爆發出更為強盛的破壞。
吳亡的【天災】和這【戰爭領域】互相碰撞。
這也讓他的表情變得更加興奮起來。
「戰爭，如此美妙！」
戰爭領主咆哮著一把抓住自己的戰錘。
那戰錘竟然在其手中瞬間化為巨型戰斧。
朝著吳亡所在方向當頭劈下。
吳亡不閃不避，徒手直接抓住戰斧的斧刃，仍有混亂力量和那股蠻力破壞著他的手掌，右手握著齒刃刺向戰爭領主腹部甲殼的縫隙。
吼——
對方怒吼一聲，腹部血肉向內收縮死死夾住齒刃。
同時發力讓戰斧猛地一轉，將吳亡的左手絞得血肉模糊。
與此同時，還抬起那堪比石柱的腿部，朝著吳亡腦袋踩下來嗬斥：「戰爭踐踏！」
轟——
地面像波浪一樣起伏，強大的力量讓遠處的玩家們心中也為之一顫。
吳亡則是直接扯斷自己的手臂，從踐踏的邊緣閃出，順勢騰空而起扭轉身軀，齒刃從上至下劈落。
戰爭領主的反應也是迅速，戰斧抬起及時格擋在頭頂。
但這一下的力量也壓得他整個身軀向下一沉。
就在這時，吳亡竟然直接鬆開了齒刃，從手腕內翻出一把匕首狀的武器。
趁著對方的戰斧還在頭頂保持格擋姿勢，直接閃身站在他的頭盔上，從面部那視物的縫隙間猛地插入進去。
【吞賊】！
吼——
匕首沒入的瞬間，戰爭領主發出一聲咆哮。
相比於黑色星期五之前那【影縫針】的恍惚，吳亡這一刀可是實打實地造成了不小的靈魂傷害。
「你……你竟敢……」
戰爭領主的聲音仿佛從無數張嘴裡同時發聲，形成一種刺耳的合聲。
他直接張開手將吳亡連帶著自己的頭盔一把抓住，向外猛地一扯朝前方重重砸去。
失去了頭盔的戰爭領主露出了一張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臉。
那是無數張人臉融合在一起的面孔，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狂笑，有的在嘶吼……
每一張臉都在掙扎著想要從他身上脫離出來。
他是戰爭的化身，戰爭是無數生靈的犧牲。
被砸飛的頭盔壓迫著吳亡的身體朝遠方極速飛去，甚至一瞬間就飛出了此前清場的範圍，將那一座座高聳的鐘樓擊穿砸碎也絲毫不見停下的跡象。
足以看出這一下力道有多麼恐怖。
戰爭領主見此，抬起手中巨斧，邁開腿朝前方躍起衝刺。
剎那間，橫跨小半個王城。
沿途一切建築被撞碎，地面也都被踩出一個個深坑。
巨斧在頭盔落地的瞬間便逼近過來豎著劈下去。
轟——
那頂斯巴達式的頭盔被劈成兩半，連帶著地面也出現了峽谷似的深溝。
然而，吳亡被斬殺的屍體並沒有出現在深溝內。
只有幾發炙熱到足以融化和貫穿任何已知金屬的子彈從塵埃中射出來。
哪怕戰爭領主將戰斧橫檔在身前，也抵不過這幾發極致的火元素子彈命中戰斧上同一個位置。
硬生生將戰斧擊穿在戰爭領主的胸膛留下一道血肉翻卷的傷口。
從這傷口中甚至能夠看見他的骨頭。
戰爭領主頓感不妙，直接一個後撤瞬間拉開數百米的距離。
可是下一秒，吳亡竟然直接從他腳下的影子中跳出來。
齒刃不知何時又握在了其手中。
對準那傷口全力揮砍。
戰爭領主見狀，身上的觸鬚全部纏繞過來，卷在齒刃上被黑炎灼燒著阻止了它繼續向下揮砍，也順便朝著吳亡的身軀不斷撕咬造成傷害。
見招拆招，勢均力敵。
兩人的每一下攻擊，哪怕沒有用上武器，一拳一腳間都蘊含著碎山斷河的威力。
這數層樓高的尊者子嗣和吳亡那對比起來渺小無比的人類在王城中盡情廝殺。
轉眼間，半個王城都被他倆摧毀。
從高空俯瞰的話，甚至能夠注意整座王城都在緩緩下沉。
遠處正在攔截亡魂大軍的靈災玩家們被這股動靜震撼得心驚膽戰。
「這他媽真的是人類能做到的嗎？」
「未亡人我看也是什麼披著人皮的怪物啊！」
「老子懷疑他不是什麼欲望聖子，他就是欲望的尊者子嗣對吧？」
「……」
螳臂擋車，螻蟻撼數。
此時，他們才真正意義上深刻了解到——
這場戰鬥，根本就不是他們能夠直接介入的。
那是怪物與怪物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