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他回來了!」
軍營中出現一陣陣騷動。
從遠處看去大量人員站在城牆上,他們紛紛眺望著王城的方向。
直到那邊出現了一個孤獨的身影在月色下緩步而來。
當吳亡徹底回到軍營門口時。
迎接他的是數不清計程車兵將他團團圍住,在吳亡一臉懵逼的狀態下,士兵們把他扛起來向軍營內走去。
看著大家期待的眼神,他一本正經地問道:
「接下來是把我燒死嗎?中世紀的獵巫行動還沒結束嗎?能不能用十字架低溫慢烤啊,我這人比較復古。」
士兵們:「……」
這人腦子有什麼問題吧?
在無奈之下,眾人將吳亡抗進軍營最內部後,在原本的訓練場位置上確實點燃了一團沖天而起的龐大篝火。
只不過沒有想像中的死Witch環節。
而是一群正在歡笑的人們圍著篝火在起舞。
這些人中有的穿著克萊因士兵的軍裝,有的穿著居家的睡衣,有的甚至只披著一條毯子,像是過來的時候沒有穿衣服一樣。
雜七雜八的人們混雜在一起歡笑,看著吳亡被扛過來後慢慢安靜下來。
啪嗒——
吳亡被平穩地放在了篝火前。
看著他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樣子,人群中熟悉的老頭走了出來。
那是已經滿頭白髮的雷恩將軍。
他上前顫抖著握住吳亡的手,稍微平復一下激動的心情後才解釋道:
「從第一個居民被那奇怪的鬼魂送過來時,我就知道你成功了。」
「然後,我也向士兵們坦白了這一切的真相,告訴了他們關於你正在做的事情。」
「未亡人,你拯救了克萊因王國!」
「他們必須知道是誰創造了這項奇蹟!」
說罷,雷恩將軍一把將吳亡的手抓起,帶著他一路走向那高台之上。
對著所有士兵高呼道:
「我們的英雄!拯救國家和人民的英雄!安然無恙的回到了這裡!」
「下面,有請英雄未亡人發言!」
看見所有人立馬保持沉默。
偌大的軍營此刻在人滿為患的情況下顯得有些臃腫。
畢竟現在除了士兵以外,整個王城的居民都在這裡,甚至還有王城附近所有沿途路上的村落,扭曲怨靈們是不會錯過任何人類的。
每個人希冀的目光刺得吳亡感覺皮膚生疼。
這是希望!這是陽光!
讓他這個陰暗的吸血鬼有些受不了。
他還是更習慣面對獵奇和黑暗的玩意兒。
隨後,吳亡稍微歪了歪頭思考,感慨著振臂高呼道:
「各位,我不是英雄,你們才是!」
「我相信就算現在王城隨著王室和聖殿一起徹底消失,從虛假謊言中醒過來的你們,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也能夠重建家園,新的克萊因王國將會因為你們更加精彩!」
「所以現在……」
「接著奏樂,接著舞!」
聽到吳亡簡短而有力的發言,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歡呼。
大家一起喊著他的名字。
篝火彷佛也燃得更盛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戰爭已經結束,久違的和平重新降臨的喜悅當中。
每個人都在討論著接下來回去以後要做什麼。
艾德找到了迪恩,兩人商量著打算把隊友的屍骨葬回老家的果園下,然後一起經營果園的生意;強勢的副官洛林在自己父母面前哭得不成樣子,宣洩著自己這麼久以來的委屈;沒有找到尼斯的老婦人也在艾德和迪恩的安慰下接受了現實……
所有人都憧憬著美好的未來。
吳亡不禁輕聲感慨:
「我就知道會這樣,大伙兒搞得這麼開心……」
「這下子王城被炸飛上天的情況讓我怎麼說得出口嘛。」
旁邊的雷恩將軍聽到這話一愣。
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似的揉了揉耳朵問道:「你說……王城怎麼了?」
對此,吳亡只能聳了聳肩表示:「你以為我剛才說大伙兒要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重建家園是什麼感人肺腑的比喻嗎?」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你們的家已經被炸飛了。」
「也不用考慮回去以後幹啥了,現在過去能找到一張廁紙我都算聖殿的人拉得乾淨,你們先想想建房子過冬的事情吧。」
對此,雷恩將軍正準備下台階的步伐稍微頓了頓。
他神情有些複雜地看向吳亡問道:「你說我們……那你呢?你不留下來嗎?」
隨後,雷恩將軍垂著頭嘆氣表示:「我已經打算等今晚的狂歡過後,接受士兵們的審判了,以我犯下的罪行恐怕早就足夠處死了吧。」
「我還希望你能帶領他們……」
啪——
雷恩將軍的話沒有說完,吳亡便抬手拍在他那金屬胳膊上。
然後咧嘴笑道:「以你的軍功肯定也足以抵消掉死刑吧。」
「將軍,我不屬於這裡。」
「真要有人帶領他們重建家園的話……那你就把這當作自己贖罪的一部分吧,在克萊因王國重新繁榮起來之前,你都要替這個國家守護下去。」
「如果你不希望悲劇重蹈覆轍,不想讓王室和聖殿這種東西再度出現的話。」
「我這兒也有套絕學傳授給你。」
說罷,吳亡從揹包了掏出一堆內容紅得發紫的書籍。
雷恩將軍望著對方遞過來的一堆書籍有些發愣。
軍功抵消罪行這種事情……
現在已經沒有戰爭了,按理說根本就不能這樣做。
可吳亡口中那句「在克萊因王國重新繁榮起來之前,替這個國家守護下去」卻讓雷恩將軍紅了眼眶。
他當然想見證自己的國家繁榮起來。
只是……自己真的還有那個資格嗎……
吳亡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指著下面計程車兵們說道:「有沒有資格不是你說了算,是他們。」
「你……」雷恩將軍有些詫異於對方是怎麼知道自己的想法。
但想到對方出現以來的所作所為,現在有點兒讀心的能力貌似也沒啥大問題了。
他也就把自己想要說的話咽了下去。
隨後吳亡又抬手指了指遠處獨自一人坐在城牆上眺望著遠方的身影。
那是混亂大祭司卡俄西拉。
吳亡朝雷恩將軍小聲說道:「說起來,要是建房子麻煩的話,赫爾斯公國那邊不是有現成的嗎?跟這位商量一下借住個百八十年的唄。」
雷恩將軍看著卡俄西拉落寞的背影。
他的情緒也是有些複雜。
對方公國的滅亡和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現在還要去使用赫爾斯公國那些無人的城市建築。
這不等於是在對方傷口上撒鹽嗎?
他實在想不出該怎麼開口。
吳亡搖了搖頭表示:「現在討論誰對誰錯已經太晚了,該發生的事情已經都發生過了,沒有人會提前預料事情發展到如今這一步,再加上罪魁禍首已經被我處理了。」
「這場戰爭已經持續太久太久了。」
「現在所有活著的人需要的不是秩序也不是混亂。」
「而是和平。」
「去吧,認錯也好,懇求也罷,那是你的方式。」
「這位將軍,你也不想自己計程車兵和他們的家人失去過冬的房屋吧。」
說罷,吳亡便一個閃身消失在高台之上。
只留下沉思的雷恩將軍在原地思考著克萊因王國的未來。
年輕時自己一腔熱血,不顧家裡人的反對投身戰場,要為了守護克萊因王國獻出一切。
那領到軍裝第一天站在陽光下驕傲少年的身影歷歷在目。
如今,自己年老體衰,甚至還做出過這麼多錯誤的事情。
真的還能夠拾起最初的那番熱血和堅定。
以純粹的心靈去守護這個自己熱愛的王國嗎?
他不知道。
但他覺得未亡人說得對,現在的人民需要的是和平。
克萊因王國會重新繁榮起來!
於是,雷恩將軍邁開腿,朝著卡俄西拉所在的方向慢步走去。
就是腦子裡稍微有些別的雜念。
比如,未亡人最後那句話聽起來這麼那麼奇怪呢……總有點兒聽完渾身不自在的彆扭感。
————
另一邊,消失的吳亡出現在醫療所。
這裡密密麻麻的病床上空空如也,不見任何傷員略顯奇怪。
只剩下羅莎女士獨自坐在椅子上,懷裡抱著一隻黑白相間的奶牛貓。
她用手輕柔地幫奶牛貓順毛,對方喉嚨里也傳出舒服的呼呼聲。
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羅莎女士沒有抬頭,只是笑了笑說道:「這是你的貓吧。」
「他真的很神奇,來我這所里之後,我只是餵他吃了幾塊巧克力就老吳老吳的叫著去朝那些傷員吐口水。」
「接觸過這貓口水的傷員竟然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恢復健康了。」
「我這醫療所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
聽到這話,吳亡一臉平淡地問道
「姐妹兒,你沒養過貓是吧。」
羅莎女士抬頭有些詫異地表示:「你怎麼知道的?」
吳亡深呼吸一下後說道:「因為正常人是不會給貓餵巧克力的,如果不是這玩意兒血條比正常的貓更長,別說老吳了,他早就該跟著老白和老黑去見閻王了。」
聽到這話,羅莎女士懷裡的小丘站起來抖了抖身子。
「喵~」
【老大,我覺得跟著你才會更容易去見閻王喵】
duang~
吳亡抬手敲了一下貓頭沒好氣道:「所以你走不走。」
小丘一臉委屈地兩腳站在地上,用前爪捂著腦袋叫喚道:「喵~」
【來了喵,回家了喵】
隨後三兩下跳到吳亡頭頂。
一人一貓就這麼朝著醫療所的帳篷外走去。
就在他們即將離開時。
身後傳來了羅莎女士的聲音。
只不過這一次那聲音變得奇怪又熟悉。
「呵呵,回家嗎?」
「你們哪兒還有家可以回呢。」
咚——
吳亡的腳步重重地踩在地上。
緩緩轉過頭去盯著羅莎女士那笑眯眯的表情好一會兒後才一字一句道:
「大老闆,這不都你害的嗎?」
「我還得謝謝你咯?」
嗡——
話音剛落,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外面人群的嘈雜聲,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夜風穿過帳篷的呼嘯聲……
一切聲音都在此刻陷入靜止。
不,不止是聲音。
準確來說是除了這個帳篷以外,整個世界的時間都陷入了停滯。
篝火旁慶祝著跳舞的極個別士兵,身影更是直接被定格在半空中沒有落下。
吳亡之所以敢做出這種判斷,那是因為在羅莎女士那兩句話開口的瞬間,自己手腕上【欲望之魂】的印記開始閃爍作出了回應。
在小丘從對方身上跳下來之前,印記都還沒有任何的反應。
可此時此刻——
祂來了。
跨越兩座不同的災塔,在這【混亂】的副本當中,超越想像的【欲望】悄無聲息的降臨!
吳亡不知道【慾海靈尊】是怎麼做到的,也不知道被祂侵占了身體的羅莎女士之後會發生什麼。
但他冥冥中有種預感——或許和自己有關係。
「眼神不錯,保持著這種對變強的渴望,它會讓你更好的理解【欲望】。」
「或許某一天你也能成為下一個【晨曦】呢。」
羅莎女士端起桌上的茶水輕抿了一口。
她的話也坐實了吳亡推測的身份。
當然,吳亡也明確知曉,這句話只是對方的調侃。
慾海靈尊絕對不會容許下一個【晨曦】的出現。
祂讓自己去觀測青龍的過去。
不就是為了知道從血肉的生靈到尊者層次的【晨曦】是如何做到的嗎。
一旦真的讓祂看透了這一切。
那無數個世界中也絕對不可能再出現類似的情況了。
「好了,我只是和【混亂】打招呼時恰巧發現你在祂的塔里。」
「雖然前往其他尊者的災塔讓我有些不悅,但看在這股強烈欲望很美味的份上原諒你了。」
「你也順便該履行自己的責任了。」
「開始吧,又一次的觀測和見證。」
說罷,羅莎女士將那杯茶水遞了過來。
原本清澈透亮的茶水,現在已然變成了漆黑如墨的欲望之水。
吳亡將其接過來,另一隻手探出去表示:「先付錢,再驗貨。」
他所說的自然就是大姐吳清的靈魂碎片。
與此同時,他也對慾海靈尊的話保有一定的懷疑。
祂來和【混亂】打招呼?
呵呵,騙鬼呢!
搞得好像尊者之間的關係有多麼健康似的。
吳亡能用小丘的命來保證,慾海靈尊絕對是在想辦法入侵別的災塔!
至於為什麼會先選擇【混亂】災塔。
恐怕也是因為【混亂】的尊者【無序王】在公測時就失去了理智。
【混亂】現在對於自己的災塔恐怕也沒有細緻的掌控。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祂現在確實是最容易遭到迫害的尊者。
慾海靈尊在對其他尊者的災塔下手之前,肯定要先拿這個沒法兒進行多大反抗的災塔試試水。
面對吳亡這般討價還價的行為,慾海靈尊倒也沒有多在乎。
只是隨手從空氣中抓出一根形似混亂異針的玩意兒拋過來。
感受著那針狀物上熟悉的靈魂波動,吳亡也立馬明白大姐的靈魂碎片附著在上面。
將其接住之後,他也沒有任何猶豫地喝下了那杯漆黑的欲望茶水。
回過神來,已是豪飲。
青龍的過往再度開始在吳亡面前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