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破產龍王（7）
林懷恩想起了徐睿儀的囑咐，所以特意站了起來，臉上還特意掛起了一抹柔和的笑容，很真誠的笑容，隔著一大半會場向著聚光燈下的李家姐妹揮了揮手。
今天他穿了一身的巴黎世家，只有鞋子是Nike的。雖然受媽媽的影響他不太喜歡穿這種滿身Iogo的衣服，但沒辦法，誰讓女朋友是人家代言人呢？
女朋友代言的東西，自己不穿誰穿？
更何況還不要錢。
而且徐睿儀的品味確實沒話說。黑色秀款皮衣，版型硬挺，肩線收得剛好：裡面疊了件淺灰色破壞帽衫，帽子隨意搭在皮衣外面：下身是水泥灰色破壞牛仔褲，戰損版的牛仔褲不僅有破洞，還有機油殘留的痕跡。
這樣的穿搭簡單，經典，永不過時。
如果說紀梵希是當代高貴的吸血鬼，那麼巴黎世家就像是剛從某部末日題材的電影片場走出來的，那種在廢墟里穿行了幾百公里、身上沾著硝煙味、但依然活得很講究的吸血鬼。
冷峻，疏離，殺氣凜然。
這樣的調性配上他那張俊美的娃娃臉，矛盾得恰到好處。
只可惜他實在坐的太遠了，太偏了，聚光燈根本打不過來，而唯一能拍攝到他的搖臂
攝影師已經快要把攝像機懟到兩姐妹的臉上了，根本沒有空理會他，所以他也就是獨自一人在飄著淺紫色極光的光影里揮了揮手。
除了兩姐妹，沒有人看到他。
大家全都被華麗如斯的兩姐妹吸引了，無論是厭惡的還是欣賞的，都在盯著兩姐妹看。
於是當他看到史偉豪走過去跟雙胞胎說了幾句話，帶著她們朝著前排的一張桌子走去時，便重新在幽暗中坐了下來。
然而就在三個人經過劉思安那一桌的時候，劉思安忽然的衝著史偉豪開了口。
「史老闆。」劉思安坐在沙發椅里向著史偉豪端起了一杯酒，這時他臉上還掛著一種微笑，就像是人看到了討食的可愛野狗，忍不住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火腿腸，發出聲音，吸引它過來吃飯的慈祥笑容。
史偉豪聽到聲音轉頭看向劉思安，立即低聲跟兩姐妹說了聲」等一下「，也就像只聞到了香味的哈巴狗一樣，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諂媚的笑著說道：「欸~劉少，喊我嗎？
有什麼吩咐......」
劉思安將倒滿了的路易十三遞了遞，「來，喝一杯。」
史偉豪看了眼那滿滿一杯的橙黃酒液，就像是接聖旨一樣，雙手接過，「好，好......」他接過酒杯，一手握著杯子，一隻手托著底，很有職業精神的大聲說道，「劉少，我乾杯，您隨意。」
聚光燈很識趣的從這一幕上移走，攝像機也對準了隔壁桌的許乘歌、寧雪芙她們，但不少附近的人都在扭頭看著劉思安的方向。
林懷恩也蹙著眉頭遠眺史偉豪一口將古典杯里的酒液全部喝得一乾二淨，裡面連冰塊都沒有，也難怪史偉豪那表情就像是在喝二鍋頭。
劉思安笑著輕輕抿了一口，也就嘴唇沾了下杯子，注視著史偉豪放下杯子，瞥了眼一旁的雙胞胎，稍微朝著史偉豪的方向靠了靠，低聲說道：「我說史老闆，你倒是藏得深啊！旗下還有這麼一對極品雙胞胎？」
史偉豪連忙擺手：「劉少，我可從來沒有藏過。」
「哦？」劉思安饒有興致的說，「那沒見你帶出來過？」
史偉豪遲疑了一下，苦笑著低聲說：「人家都名花有主了。」
「名花有主？」劉思安挑了挑眉，表情很有反派惡少的那種輕佻，屬於是熒幕上一出現，吃瓜群眾們就知道有良家婦女要遭殃的欠揍表情，「哪個主？都什麼年代了還搞這套？現在講究的是自由競爭，市場經濟，懂不懂？名花當然得有實力的人配，對不對？」
史偉豪乾咳了一聲，視線朝著一旁的韓苓嫣瞥了瞥，很是機靈的來了招禍水東引，尬笑著說道：「劉少，你這麼說，就不怕咱苓嫣姐吃醋？」
劉思安扭頭看了眼韓苓嫣，笑呵呵的，「你吃醋嗎？」
韓苓嫣本來就僵硬的臉更是僵的像是矽膠娃娃，她寒著臉，騰的一下，想要站起來。
劉思安卻預判了韓苓嫣的動作，在她還沒有完全起身之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扯回沙發里，一下陷入了柔軟的沙發墊。
動作看似很輕，像拉一把快要倒掉的椅子，但抓得韓苓嫣細嫩的手腕都泛紅了。
劉思安沒給韓苓嫣反應的機會，側過頭，嘴唇幾平貼著她的耳廓。從任何人的視角來看，這是一個再親密不過的姿勢，情侶間正在私語，愛人間正在呢喃。
林懷恩也能清楚的聽到劉思安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情話，「我給你留了台階。
現在，你自己選是要體面地坐在這兒，還是想看看，從直播圈消失」需要幾步？」
韓苓嫣沒動，身體沒有動，表情也沒有動。
整容有時候也是有好處的，至少能將「不動聲色」這個詞演繹得活靈活現，假如韓苓嫣的眼角沒有泛起一點淚光，身體沒有發抖，就更完美了。
「對嘛~」劉思安捏了下她的脖子，那個動作看著親昵，但總讓人覺得下一秒，他會想要轉動手腕擰點什麼，「這才乖......笑一笑~」
韓苓嫣勉強扯了下嘴角。這個笑容就很有演技，嘴角上揚十五度，眼角紋絲不動，整張臉寫滿了心不甘情不願，表現力十足。
劉思安倒是很滿意，又看向史偉豪，語氣突然切換成「人生導師」模式，「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算什麼男人？你說是不是，史老闆？」
「那能人人都像劉少這麼男人？」史偉豪抹了把汗，那汗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像塗了層高光，「你看我就TM不是個男人，自己手下的女人一個都管不住。」
「那你還得多練。」
史偉豪點頭如搗蒜：「保證努力向劉少學習。」
林懷恩在遠處聽著，震驚於霸總文學照進了現實，劉思安這控場水平遠比他這種九流霸總要強的多，果然有些東西得看天賦，學都學不來。
劉思安演繹起霸道總裁那叫一個絲絲入扣，引人入勝，得他這種三腳貓拿筆記本記起來才行。
然而下一秒，劉思安就霸到了他的身上。
劉思安的目光越過了史偉豪，落在了一旁的雙胞胎身上，像是在欣賞一幅剛剛發現的名畫，他抬手按著史偉豪的肩膀，「讓她們過來坐。」
不是詢問，是陳述。
一直弓著身子的史偉豪的喉結動了一下，艱難的說道：「劉.....劉少，她們的位置已經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可以再安排。」劉思安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你們塵安文化不要GG了？？」
史偉豪的額頭開始滲汗，細密的汗珠不過眨眼，就在額頭上泛起了光，「劉少，這......這不是GG的事....
劉思安的笑容沒變，但眼神冷了好幾度，「那一定是我劉思安的面子，不夠讓你挪兩個座位？」
史偉豪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目光開始飄，飄來飄去似乎沒有找到可以落腳的地方。他收回目光，聲音發虛，「劉......劉少，我真的做不了這個主....」他停頓了一下，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細細密密的汗珠，吐詞變得很輕，「她們是......是林少的人.
」
「林懷恩？」
劉思安的表情一下變得非常之複雜，就像是正美美的吃著魚子醬，發現裡面居然藏著一隻蒼蠅。但下一秒他翻了個白眼，一把將史偉豪扯到了旁邊，站了起來，直接看向了不遠處的千語千尋姐妹，擺出一個陳冠希似的四十五度角邪魅一笑，「嘿~兩位，能不能請你們喝一杯？我，劉思安......」
李千語很莫名的打量了一下劉思安說道：「不好意思，我們不認識你。」
「我是林懷恩的同學，我和林懷恩一個班級的.....」劉思安滿臉都是謙虛的笑，「府旦21級國際金融系.....
「是嗎？」李千語的語氣和緩了下來。
一旁的史偉豪完全愣住了，大概是沒想到他說的自己和劉思安關係不好，但現在劉思安的表現完全不像是這樣。坐在旁邊的幾個狗腿子也很吃驚，腦袋抬的很高，盯著劉思安看。
不要說史偉豪和那些狗腿子了，他也有些意外，遠遠看著劉思安拿起了兩個新的杯子，從冰桶里夾了方冰，又倒了一點一點酒，端到了李千語和李千尋的面前。
「兩位好。」劉思安臉上的笑容換了一個版本，就是那種很英倫紳士，很親切儒雅但又有點距離感的笑容，「剛才史老闆說你們是林懷恩的人.....」
李千語連忙擺手，「不....不是....」她說，「不能這樣說，我們和林懷恩是朋友。」
劉思安笑，「我就是說，我是知道林懷恩和徐睿儀在一起的.....我剛才還想，這小子不老實......看來是誤會了.....」
李千語更放鬆了警惕，微笑著說道：「徐睿儀是我們的閨蜜。」
「難怪，史老闆把你們看的這麼緊。」劉思安這才將兩杯酒遞了過去，笑著說道，「我得敬你們一杯......不對，是兩杯，為了林懷恩.....」
李千語和李千尋互相看了看，還是各自從劉思安手裡接過了酒杯。
劉思安轉身，從桌上重新端起自己的酒杯。隨後走到兩姐妹前面，舉杯，動作很慢，像武士拔刀，接著他一口飲盡。
比剛才和李知秋、史偉豪喝酒乾脆利落多了，放下杯子的那一刻，他微笑，笑容裡帶著某種深沉的憂鬱......而四十五度斜著向上看的眼角，流露出一種孤獨感，仿佛他此刻正站在頂峰，四顧無人。
「這杯酒，雖然是敬林懷恩的.....」劉思安以「舉頭望明月」的憂傷姿態輕聲說，「但你們千萬不要向他打聽我....
李千語和李千尋把杯子舉到了唇邊，同時停滯了一下，李千語饒有興致的問道：「為什麼不要打聽你？」
劉思安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空杯，像是在看一面鏡子，看裡面倒映著的某個身影。「因為，」他重新抬起頭，目光深沉如淵，「因為他一定不會說我的好話...
」
李千語和李千尋互相看了看，空氣安靜了兩秒。
劉思安收起笑容，那張臉在燈光下忽然變得鋒利起來，話語也跟著變得鋒利，「我和他，」他說，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三個人能聽見，「......是敵人。」
「敵人？」李千尋虛著眼睛，重新打量了一下劉思安。
劉思安卻沒有看兩姐妹，而是抬眼看向了虛空，仿佛看向了某個遙遠的、只有他能看見的方向，「不，準確地說......」他停頓了一下，周身仿佛燃起了看不見的火焰，「我，劉思安，是伏羲戰隊......唯一配做他對手的人。」
舒緩的慢板RNB音樂還在響，人群還在喧囂，但那一瞬間，仿佛整個世界都為劉思安精彩的演繹，安靜了一秒。
劉思安看向李千語和李千尋，「我們是宿敵.....就像是漩渦鳴人和佐助，就像是夜神月和L.......你們能明白嗎？」
林懷恩哭笑不得，心想自己看都沒有看過劉思安幾眼，什麼時候又和對方成為宿敵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抬咖手段？這年頭了宿敵都搶？剛好鄧可泓也在，要不你們兩個先打一架？又或者一切只是隱藏在中二之魂下的假象？
李千語和李千尋再次互相看了一眼，李千語猶猶豫豫的說道：「好像我們沒有聽他提起過你欸？」
劉思安的嘴唇抖了一下，尬笑著說：「我一般也不會提起他。」
「是嗎？」李千尋開口再次補刀，「倒是聽他提起過文一奇.....好像是叫這個名劉思安的臉頰顫了顫，「奇哥啊？」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說，「我們伏羲的指導員，提到他很正常，因為他是申海最強的男人，申上皇，誰又能不提起他的名字呢？」
「申上皇？」李千語不明所以的重複了一遍。
劉思安笑了笑，「看來你們對林懷恩了解的並不深......」他點了點頭說，滿臉憂傷的輕聲說，「也是，像我們這樣的人......活著......就得像個秘密...
」
李千語和李千尋還在莫名其妙，劉思安已經走回了桌子邊，又給自己倒了杯酒，轉身向兩姐妹舉杯，笑著說道，「這杯敬兩位，很高興認識兩位。」他再次一飲而盡，「如果你們看見林懷恩，替我告訴他，我在府旦等他回來.....」他放下杯子，以睥睨天下的姿態沉聲說道，「.....我會徹底擊碎他的驕傲！讓他知道誰才是府旦新生代第一人！」
兩姐妹完全處在懵逼狀態，下意識的朝著他的方向看了看，看到陰影中他笑的肩膀都在抖，也就笑了笑把杯子裡的一點酒喝掉，隨後把酒杯遞給了竄過來的史偉豪。
史偉豪轉身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躬著身子小心翼翼的詢問：「劉少，那我走了。」
劉思安淡淡的笑著說道：「我家公司很快會和TikTok搞一個合作，為新的高端遊戲本產品找個達人做代言人，並且還會製作一系列短劇，投資會有好幾千萬.....你可以做下準備......機會可不要錯過哦....
史偉豪連連點頭，「懂了，懂了。」
「去吧。」劉思安眼也不轉的說。
「嘛！」史偉豪模仿太監甩了甩袖子，做了個跪安的姿態，倒退著走到了兩姐妹身邊，沖她們使了使眼色，用嘴型說道，「快走！」
兩姐妹跟著史偉豪剛走，劉思安那一桌的狗腿子們終於憋不住了。
「劉少，」美式前刺男湊過來，滿臉都是求知慾，「您不是向來跟林懷恩那貨都不對付嗎？？怎麼還刻意跟他扯上關係了？」
劉思安靠在沙發上，晃了晃杯子裡的酒，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這笑容就相當的老謀深算，一看就是套路玩的多老玩腿，「你知道那兩姐妹是誰的閨蜜嗎？」
狗腿子們紛紛搖頭。
「徐睿儀的閨蜜。」
狗腿子們先是驚了一下，隨後又滿臉疑惑的問道：「那怎麼了？值得您這樣纖尊降貴嗎？」
「就算是迪麗熱巴閨蜜也不能啊！劉少，你這不是自降身價嗎？」
劉思安看了一群狗腿子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群沒開竅的小學生，「你們這群傻B，她們是徐睿儀的閨蜜，是林懷恩的朋友.....懂了嗎？」
狗腿子們面面相覷。
「劉少，這......這什麼意思？您不是特討厭林懷恩嗎？」
劉思安笑了。這個笑容相當意味深長，長得像在記錄什麼美好生活的片段，「我是很挺討厭他的。但越是討厭一個人，就代表著越能夠從他身上找到樂子....」他再次環顧了半圈，得意洋洋的說，「對不對？」
「哦！！！」美式前刺恍然大悟，抬手衝著劉思安點了點，壞笑著說，「所以劉少是
劉思安也壞笑，「追普通女生有什麼意思？追上了也就追上了。但是追這對姐妹花.....那就不一樣了。這才叫挑戰，這才叫水平......」他笑容更賤了一些，說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奇怪的興奮，像是在描述一件特別刺激的事，「所以你們說.....要是兩姐妹跟了我.....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呢？那場面......嘖嘖，想想都刺激。」
一群狗腿子也跟著笑了起來，空氣中蕩漾著輕浮的氣息。
忽然間劉思安別在腰間的BB機模樣的雷達警報器先是震動了一下，隨後屏幕閃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眼警報器，似乎有紅光閃過。
劉思安似乎又感覺到脖子涼了一下，抬起頭，四處看了看，沒發現什麼異常，低聲嘟噥道：「奇怪.....」
飄忽的光影中，一隻手抓住了他正捏著手印的手，笑著說道：「沒必要理會他，林懷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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