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跟上去啊!」
看到銀灰色的帕拉梅拉消失在樹蔭掩映的單行道中,邱逸欽轉頭看向林懷恩,滿腔急切的催促道。
「不用急。」
他用上帝視角鎖定了那輛帕拉梅拉,一臉淡然的回答。但看到邱逸欽在微涼的春夜。額角已經滲出了汗水,他還是踩下了剎車,發動了引擎。烈馬發出了連續的低沉嗚咽,仿佛野獸從深睡中被吵醒,還帶著幾縷疲憊的不情願。
「快!快!」
邱逸欽坐在副駕駛上,手指緊緊攥著安全帶,指節泛白。他的眼睛盯著前方那道黑色鐵藝大門,兩側的白色大理石石柱上藏著燙金的「世茂佘山」的字樣,燈光打在上面,金閃閃的,但在這個時間點,雪白的牆壁搭配鎏金字,這樣配色看起來更像是墓碑上的銘文。
林懷恩不疾不徐的將烈馬駛離路邊,向著世茂佘山的入口開了過去。
「我小時候覺得唐叔叔就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不僅會魔法,賺錢還特別厲害,我記得兩千年的時候他不過就是個普通人,因為和我爸爸一個單位,所以我們是門對門的鄰居,但後來他辭職下海,可以說白手起家,成了億萬富翁……我是看著唐叔叔從幾十平方的小房子,換成兩百多平的大房子,又換成了世貿佘山的大別野……我當時還有些埋怨我爸爸,說當時唐叔叔喊我爸爸一起下海,他為什麼不同意……說實話,我一直比崇拜我爸爸,還要崇拜唐叔叔.……」邱逸欽的低下了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黯然,「我真沒有想到.……他是這樣的人……」
他看了邱逸欽一眼,淡淡的說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白手起家的奇蹟。短時間能賺到天量的財富,一定涉及灰色地帶,還是有人撐腰的灰色地帶。既然你那個唐叔叔從關口出來,十有八九涉及走私。」他說,「你爸爸不跟,是對的。」
「是嗎?」邱逸欽迷惑的說道,「那為什麼現在是我爸爸被關了起來?唐叔叔安然無恙?」
「你應該慶幸你爸爸只是被關了起來,如果你爸爸真有很大的問題,那麼他現在只有死路一條。」他低聲說,「而你這個唐叔叔的結局,絕對不可能比你爸爸好。」
邱逸欽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就像是一條被安全帶捆緊,無法跳下水的魚,瞪著眼睛,張大嘴巴,急促的呼吸著,「死路一條?你在說什麼啊?」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牛逼!」邱逸欽又忍不住問,「跟文指導還差多遠?」
「這個說不好。」他說,「得交過手了才知道。」
「艹?你的意思是你和文指導一個段位的?」
「應該是……」
邱逸欽連連搖頭,「怎麼可能?」
他笑,「你要覺得不可能就不可能吧。」
……
烈馬沿著綠林掩映的單行道緩緩前行。兩旁的香樟樹在路燈下投出巨大的陰影,枝條交錯在頭頂,像一條幽深的隧道。而每一棟莊園般的美式別墅都躲藏在環繞的樹蔭後面,可以說隱私性極佳,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到。
邱逸欽緊盯著閃過的樹木,抱著腦袋惶恐的說道:「艹,完蛋了,這裡的門牌號要開進進莊園的路才知道,我踏馬不知道19號是哪一棟了,我只記得要過一座橋……」
「沒關係。」他笑了笑說道,「我知道。」
「你知道?」
他點頭,沒有解釋為什麼,而是稍稍加快了速度,在林蔭道上快速穿行,很快把車停在了一條人工河旁的一棵大槐樹的陰影下。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哦。」邱逸欽稍微鬆了一點,但腳尖剛離開林懷恩的腿側,又馬上縮了回去,纏得更緊了,「林懷恩,我怕。」
「你還是個男人嘛?這都怕?」
「我現在可以不做男人。」邱逸欽的聲音在發抖,但語氣卻很認真,像是在做一個不可逆的人生決定,「從現在起我是你的精神附屬物,我沒有性別,我沒有體重,我只是一件會說話的行李。」
林懷恩無語。
「你為什麼不說話?」
「行李會說話嗎?我真是無語子……」
他加快了飛行的速度,越過了八卦陣的上空,在空中計算了一下雷達陣列的掃描間歇,便從容的從中心的陣眼,向著美式大別墅的陽台上降落。
月光如洗,三樓的陽台之內空洞幽暗,像一個黑洞,而整個別墅就如同一個巨大的白色骷髏頭,這個黑洞就仿佛一隻沒有眼珠的孔洞。他輕盈的飛進了孔洞,無聲越過欄杆,落在了陽台的大理石地面上。
落地了好幾秒,邱逸欽還掛在他身上,似乎沒有反應過來。
「可以下來了。」他不得不低聲說。
「哦~~~」邱逸欽這才睜開眼睛,雙腿終於從林懷恩身上鬆開,踩在了地面上。他直接蹲了下去,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喘息了好幾下,才斷斷續續的說道,「我他媽的.……沒想到.……你……你他媽的……真會飛啊…」
林懷恩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邱逸欽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連呼吸都收了回去。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她端坐在中年男子的對面,就像是正在上課的學生,身上瀰漫著俊俏柔美的少年氣。她正用邱逸欽的嗓音說話,就是那種有點像是變聲期少年的聲音,尖利,上揚,帶著一種月光般柔和的明亮感。
林懷恩知道,這是人偶師常用的幻術,通過控制聲帶的振動來模擬不同的音色。邱霜遲的幻術很出色,也許是她實在太熟悉她的弟弟了,聲音幾乎聽不出區別,即便他確定邱逸欽就在他身旁,都忍不住回頭看了邱逸欽一眼。
邱逸欽也抓著欄杆低頭在俯看。不看不覺得,直接對比他還是覺得姐弟之間的差別還是不小,一眼就能識別出來,不像是李千語和李千尋這種真雙胞胎,如果扮演對方,林懷恩根本分不出來,除非是在床上。
上了床,兩姐妹的差別還是蠻大的。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是邱霜遲和邱逸欽就擺在一起對比,他又不會被幻術蒙蔽,當然能輕易的分辨出誰是姐姐誰是弟弟,換成普通人,或者說實力稍微差一點點的覺醒者,也沒有這個能力。
「唐叔叔,為什麼要這樣?」邱霜遲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委屈,「你明明是我爸爸最好的朋友。」
「我現在依舊還是。」唐元斌的聲音很平穩,平穩得像一條沒有波瀾的直線。但他的手指沒有停。
「所以你就這樣對你好朋友的孩子的?」邱霜遲壓抑著憤怒的質問道。
「這樣沒有什麼不對的,逸欽。」唐元斌避開了邱霜遲的視線,低頭看向茶几,那裡放著一隻白瓷茶杯,裡面蕩漾著泛綠的茶水,清透的水裡倒映著吊燈的燈光,還有唐元斌的半張臉,「凡事想要獲得,必須有所交換,我不可能無條件的幫助你。」
「我不明白!」邱霜遲搖頭,「難道我爸爸以前就沒有幫過你?你不是還說過你們是生死之交嗎?」
唐元斌又抬起頭盯著邱霜遲,像是在懷疑著什麼,他隔了好一會,才低聲說道:「那是過去的事情。」
邱霜遲沉默了兩秒,像是意識到她這樣說話的方式不像是弟弟。片刻之後,她稍稍轉換了語氣,帶著一種試探的、小心翼翼的無奈語氣:「好,好,只要你答應我.……唐叔叔,你.……真的不會對我做什麼的對吧?」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邱逸欽跟在他身後,心跳快得像在打鼓,跟腳步聲重疊在一起,響徹整個胸腔和大腦。
進入地下樓層的樓梯沒有燈,或者說是感應燈沒有亮,黑暗頗為濃稠。對林懷恩來說黑暗並不是障礙,但對於邱逸欽來說,這種什麼都看不見的感覺過於恐怖,仿佛是跟著殺人狂魔進入了地下室。
他感覺到了邱逸欽的腦波在一片空白中紊亂的亂跳,於是他放慢了速度,又在邱逸欽的腦海里說道:「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邱逸欽立即將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扶著牆壁,牆壁冰冷潮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另一側呼吸。邱逸欽又飛快的把按在牆壁上的手縮了回來,似乎是害怕被牆壁吃掉,所以決定什麼都不扶。
兩個人慢慢的走了好一會才到達負二層,這裡燈光開的並不明顯,他們走到快要降落在負二層地板的下方,才看到一片燭火照出來的模糊輪廓。負二層的樓層沒怎麼裝修,就像是一間醫療室,雪白的牆壁和雪白的天花板,其他的什麼都沒有,除了房間正中央的地面。
一個等人長度的金屬八卦陣被擺在白色的地面磚上,金屬八卦陣的一側連著一束線纜,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電流通過的藍光。陣法的八個方位各有一盞小銅燈,燈芯燃著細小的火苗,火苗是詭異的青綠色。
邱霜遲就躺在八卦陣的正中央。她雙手合十放在小腹,就這樣筆直的躺著,如同一根指向零點三十分的時針跟分針。她頭上黑色的假髮散開了,露出下面淺金色的真發,在藍光的映照下像一攤融化的金箔。她的眼睛閉著,眉頭微蹙,嘴唇在輕輕翕動,像是在說什麼,但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來。
而唐元斌站在八卦陣的邊緣,雙手垂在身側,像一尊被定住的銅像。
「出事了!快去救救我姐姐!」邱逸欽張大了嘴,聲帶劇烈振動,但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他驚恐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看了看他。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再次抬起了手,對邱逸欽表情嚴肅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等等。」他的聲音很低,很平靜,「不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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