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逸欽低頭看著躺在金屬八卦陣中央的邱霜遲,有那麼個瞬間慌得一批,但出乎林懷恩的意料,很快邱逸欽就安靜了下來,他眨了眨眼睛,抹了抹已經流進眼角的汗水,翕動嘴唇發出了自言自語般的低喃:「姐姐不是這樣魯莽的人,她不會這麼輕易的就掉進別人的陷阱……」
林懷恩瞥了邱逸欽一眼,點了點頭,「你姐姐的腦電波處在激烈活動的狀態,一個失去意識的人不會呈現出這樣的腦電波。」
「別人的腦電波你都能感應得到?」
「嗯。」
「艹……要不要這麼離譜?」
「所以你可以不用說話,我能感知到一切。」
「好,從現在開始我一句話都不說了。」邱逸欽頓了一下,嚴肅的說道,「絕對的信任你。」
林懷恩笑了笑,沒有說話,和邱逸欽站在陰影中等待。時間一秒又一秒的飛速過去,時間的尺度在這個時刻有些失真。八卦陣八個角上閃爍的電子燭火在牆壁上投一下一個又一個閃爍的光斑,仿佛是什麼東西在牆壁的裡面蠕動。
也不知道是緩慢還是迅捷的幾十秒過去,一個人從陰影里走了出來。寂靜中,皮鞋跟敲打著瓷磚,發出清晰的仿佛軍鼓鼓點般的聲響,噠、噠、噠……就像是恐怖片裡,從黑暗中緩緩向著鏡頭走來的大反派。
很快幽寂的燈光就照亮了那個人的臉龐。
朱律師。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著裝嚴肅,但姿態卻有些玩世不恭。和那天在咖啡廳里親切誠懇的樣子完全不同,此時他的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嘲諷般的笑容,玩世不恭的笑容……結合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在跳動的青綠色電子火焰中,那豎起瞳孔.……就像……正在一條吐著信子的蛇。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但邱逸欽就不一樣了,他完全沒有見過如此詭異的東西,更沒有見過如此恐怖的畫面,站在陰影里臉色煞白,額角臉頰全是汗水。他緊抓著欄杆的手,指節發白,不過他忍住了沒有開口說話,卻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繼續往下看。
須臾之後,第一根藍色「電線」碰到了邱霜遲的腳腕,仿似水蛭一樣貼上去,蠕動兩下,然後緩緩纏繞,如同蟒蛇纏繞獵物,在纏繞了幾圈之後,頭部吸盤般的銀色圓片就吸在了腳踝處。
接著第二根爬上她的手腕,隨後是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各自找到目標:腳腕、手腕、小腿、大腿、太陽穴……這畫面讓人想起醫院裡的心電監護,那些導線連接著電極片。
只不過那些都是冰冷的死物,而眼前的這些,就像是活物。它們在邱霜遲的身上蠕動、起伏,像是在吸血,又像是在傾聽她體內的某種聲音。每當她的腦電波快速波動,那些電線就跟隨著頻率同步地收縮,像一群正在進食的水蛭。
這一幕著實驚悚極了,叫人汗毛倒豎。
即便林懷恩見多識廣,心頭也有點不適,然而躺在八卦陣中間被纏繞住的邱霜遲卻保持著紋絲不動的模樣,的確繼承邱家的光榮傳統,能在極端惡劣的環境中保持靜默,這種強悍的意志叫他不得不在內心瑞思拜。
「你究竟要幹什麼?」唐元斌忍不住又問,他的聲音有些發虛,仿佛在狂風中快要斷了線的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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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不到我,唐元斌,我只對文府長負責。」青龍微笑著扔出了迴旋鏢。
「我……」唐元斌稍稍提高了音量,「我只是覺得男人應該承擔得更多而已!」
「嘖嘖嘖……」青龍轉過身,面向唐元斌。他舔了舔嘴唇,那條舌頭紅得不正常,仿佛正在感知獵物方位的蛇信,「還真是一個情真意切的好叔叔啊。」
唐元斌的身體微微一縮,像一隻嗅到危險的兔子,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接著又是半步。
「但是.……真沒辦法。」青龍的笑容在臉上漾開,從嘴角,爬上顴骨的陡坡,一直蔓延到眼角,如同一汪深沉的沼澤,「我需要一個絕望的人。一個從骨子裡憎恨這個世界的人。我需要她對這個世界的憎恨,像腐爛的花在胸腔里發酵,像晚香玉在墓地里吐氣。這個世界,不值得一句祈禱。它只配被鮮血和爆炸凝視,慢慢變成廢墟……」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劍尖刺破空氣,發出唰的輕響,眼見即將刺入青龍的身體,卻在距離青龍胸口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凝固在了半空中,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夾住了。唐元斌整個人也凝固了,保持著刺擊的姿勢,手臂前伸,身體前傾,腳掌離地一厘米,變成了一尊蠟像。
唯一還能動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在鏡片後面瘋狂地轉動,瞳孔忽大忽小,寫滿了恐懼和絕望。他的嘴唇在發抖,努力想要張開,但只有下巴的肌肉在徒勞地抽搐,發不出任何聲音。
青龍衝著動彈不得的唐元斌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甚至帶著一絲慈祥,「還真是個好叔叔。」
他的雙手在胸前緩緩合攏,十指交叉,只留下兩根食指筆直地指向唐元斌的眉心。
唐元斌的身體不停地顫抖,發出咔咔咔的聲響,他先是鬆開了握劍的手,「啪」的一聲,軟劍跌落在地板上。隨後他的雙手開始脫衣服,那怪異的動作,就像是他變成了機器人,在執行指令。他雙手一點一點抬起來,解開紐扣,扯開衣襟,甩掉外套。動作機械、僵硬,像一具被線牽著的木偶。他的臉上寫滿了抗拒,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額頭的青筋像蚯蚓一樣鼓脹,但他的手不聽他的。一件,又一件,唐裝外套飄落在地,T恤被扯松,褲子的扣子崩開,露出蒼白的、瘦削的雙腿。
時間變得漫長,卻阻止不了衣服落了一地。
唐元斌赤裸地站在地下室的冷空氣中,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抖動,這種抖動,是神經在和肌肉在戰鬥的痙攣,是恐懼的具象化。
他邁開僵直的腿,直挺挺的向前移動。一步一步,朝八卦陣的方向走去。他赤著腳踩在冰冷的瓷磚上,身體繃直了在走,但他的頭在拼命往後扭,脖子上的肌肉爆起了青筋。他想停下來,他不想走過去,但他的腿不聽他的。他的腳掌落地時帶著一種不情願的沉重,像是每一步都在跟地面黏連,被拖著往前走。
「你要幹嘛?」他終於擠出了聲音。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沙啞、破碎,像是一面被錘子敲裂的鼓。
「唐老闆,你不會認為我不知道你準備了船,準備帶邱逸欽跑吧?」青龍的語氣輕鬆,「真可惜,來的卻是邱霜遲,打亂了你的計劃。」
「我沒有!我沒有!」
唐元斌的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過玻璃。他的身體還在往前走,距離八卦陣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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