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光暗聚合
李昂在芙洛斯空域邊境的一座島上找到了安娜特。這裡樹木繁茂，她的落點是一棵大樹，正蜷縮在葉片之間。
「這不是找到了嗎。」
李昂飛下永恆戰車，來到哈密瓜豆丁身後。
嬌小背影一顫：「幹嘛非要追過來，笑話我？」
「笑話？」
「我丟人了，又一次，明明恢復了全力，但是無法向那個初誕者發出攻擊。」
李昂靠近，她又進一步說道：「我知道那是靈鑄術造出的幻影，但是那又如何呢？」
「這又沒什麼，不是每個惡魔都能造出佐西亞的幻影。」李昂在她旁邊坐下。
「以後，不論是佐西亞的部屬，還是涉及祂力量的存在，都由我來應付就行。而且你看，它們惡魔這次不是發動進攻，只是要奪回逆淵之塔，甚至不敢正面與我們對抗，而我們還取得了戰果。」
李昂笑了笑：「那條手臂，分析它，應該能知道那個巨人的來歷。」
「我在意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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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特看了看身側的凡人，不，他呈現力量的時刻，與龍王也無異。雖然是共享，但是他也是自己的配偶了，有些話在他面前確實更能說得出口。
「我在意，依然沒法邁過那個坎的我自己。我相信你會來，之前就相信了，但是我還是畏懼，不像龍族，連凡人都不如，你還是別管我了，讓我自己待著。」
不是過度自信，就是過度不自信嗎？李昂心裡吐槽，果然就算是龍神，也和小孩子一樣。
「說不如凡人還是不至於。」
「你團內的少女們，無人有那麼畏懼的東西吧？」
真沒有嗎？李昂細細回憶，其實她們每個人如果沒有逐步建立自信，跨越難關的過程，可能很多東西都沒法像現在那樣坦然面對吧。
「你果然不是凡人，其實凡人才是真的有很多恐懼的東西。你認為的凡人，她們是經過了成長，變得優秀，這才顯得很出眾的。」
「成長————」
安娜特理解這個詞的含義，卻無法體會。
生來完全的生靈，不論龍神還是初誕者是這樣，所以，世界陷入災難的種子其實從一早就種下。
如果幸運的話，位於神位之上的存在或許能夠開悟，但盲目揮灑自己的力量來實現那不受拘束的種種渴求，導致一片狼藉是更大的概率。
「凡人可能多數贏弱不堪，但不斷戰勝難關的凡人能夠脫穎而出，當你看到他們之時，他們已經歷經頓悟，無所畏懼了。」
「我————」
「你也可以成長。」
李昂輕輕伸出手，放在豆丁那嫩翠發色的小腦袋上。
「凡、凡人的配偶，會幫助另一半成長嗎？」
「不一定，不過我願意成為————呃，每個人的依靠。」
安娜特就這麼坐著，她想做些什麼，卻不知道怎麼做。李昂試探性的攬住她，她卻突然跳起，喊著「還是別管我了」逃竄。
李昂無奈，加速術臨身，一把逮住了她。
「老實點算了，你真要跑我可抓不住你，人形態的化身現在可不是必要的了。
捏著的兩隻小腳本來還在踢打，聞言身體一僵停歇下來。
正如李昂所說，以伊南娜為例，龍神們可以分別以本體和化身行動。化身的感官與本體共享，需要發動全力時，化身和本體融合能夠發揮得更好。
此前，其他六龍因為本體在元素鎖里沉睡，所以只是化身行動，需要的時候召喚本體投影，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安娜特真心想躲起來的話，連化身也不會顯露出來。
龍本來不太懂人類感情，但此刻，羞紅也染透她那豆丁族的小臉。
受不了自己的心思被發現，安娜特變為翼貓，拱進李昂懷裡。
看李昂沒有又笑話她，她漸漸放下心，以翼貓模樣趴了一會兒。
李昂說：「這樣挺好，凡人就是這樣，口是心非也不賴。」
「嗚喵。」
安娜特變回哈文族的樣子，靠在李昂懷中。
「那，我現在在想什麼，你能看見嗎？」
雖然看是看不到，但龍的話，能有什麼多餘想法。李昂輕揉著哈密瓜豆丁的小腳，風之龍神逐漸哼唧出聲。
因為這個形態的風之龍比愛菲還要小一圈，不論怎麼做都是被捧在手心，而多數時候，雙足都是被把持得緊緊的，這就像是某種條件反射一般。
李昂自上方朝著眼泛波光仰視著的精巧小臉湊下，覆蓋袖珍薄唇，兩份龍之力一點點衝激在一起。
龍啊。軀體關係先於內心的距離，但好在，現在這部分他也逐步觸摸到了。
正因為不是凡人而是龍族，還能有遠超凡人的勾兌形式，脫開重力的束縛，在風馳電掣間行雲布雨。
青翠鳥龍返回暗之沉淵上空時，其餘五龍依然等待著，們似乎早就預料到安娜特的反應了，並未有什麼特別反應，甚至沒有專門為這事說什麼，當場就繼續了之前的話題，還讓李昂不太適應。
不過，他確實發現布麗吉特以一種探究狀的目光在他和安娜特之間徘徊，若有所思，只是這和當下話題無關。
用永恆戰車把天司殿的星花旅團接下來，李昂本來有些心虛，但是她們似乎沒有觀測到他找到安娜特後發生的事，具體原因嘛————李昂瞥見了給他比劃手勢的拉結爾。
謝謝了，小妹。雖然團內已經快沒臉沒皮到被看見，不過之後就會有額外的情緒安撫環節。
「真是意外，本來以為它們要潛藏更深更久，準備對我們發起致命一擊呢。」第一句引回話題的話是慈愛天司瑪洛卡說的。
「或許它們原本是這麼打算的，但是逆淵之塔看來是地位不凡，對它們很重要。」阿庫婭說。
「準確的講，是比我們了解的還要重要。」塔納托斯沉吟著，望向下方的暗之沉淵。
此刻，逆淵之塔下沉到只露出一個塔尖。
「為什麼它們不直接將它帶去彼界？」李昂也在思索。
剛剛六龍們已經說了，現在這塔已經是誰都拔不出來的狀態，因為惡魔已經將它與它們所在的彼端世界相連了，那個由巴哈姆特所塑造並排斥於紐比斯外的牢籠，是不可能被扯動的。
但既然那個巨人能用鎖鏈束縛住它，都如此了，把它帶進它們的世界不是更乾脆嗎？
除非——
「除非有不能帶進去的理由。」愛菈菲婭說。
惡魔短暫現身就是防止逆淵之塔被解放本體的六龍帶走，但完成這動作後就又躲起來了。
「靈的流向，是不是有些特別？大巫。」黛奧拉了拉李昂的手。
李昂看到那露出的一段塔尖正在吸攝著什麼，但不是很明顯。這世上的任何東西都會與外界做能量交換，靈也不例外。
這座塔內部別有洞天，你說它不吞吐魔力和靈是不可能的，不過可能是因為其餘部分都被黑暗殘渣包裹的原因，塔尖段現在的吸攝確實要比先前更多。
「它在將物質維度的元素和種種物質吸入其中。」
這種物質循環六龍一眼就能看出來，伊南娜當即道：「裡面應該和絕地秘境一樣，需要外界的東西補充。」
「現在還進得去嗎？」佐伊問。
她還記得這個地方本來也是一個冒險區域，應該是有通往內部的入口的。
「得看它們是否將其封閉了。」
李昂帶著眾人靠向塔尖，發現那個入口依然開著，不過這也正常，那入口本來也不是門，更像是一個海螺的螺口，是某種螺旋狀運轉的威力構成塔身時刻意沒有封閉的小口。
「大巫。」
李昂看了看六龍，祂們毫無感覺，因為天生獲得強大的元素和龍之力，對於靈性操縱，六龍是一竅不通的，可能還不如古巫這樣受過訓練的凡人。
李昂倒也看見了，不過黛奧更多是以維護靈之平衡的祖爾汀澤人的視角，覺得有些難以忍耐，這種程度的靈之流動在惡魔級別的手腕下實屬正常。
但確實流動得很厲害，證明那裡面要吸收某種東西。
「惡魔既不想讓人奪走它，又不完全帶走它，代表它在這裡有用處，現在我們無法拔走，查探其原因是有必要的。」
李昂看著那幽深的洞口，心想是否要直接帶隊進入，雖說以前公會的記錄來看，那裡面的淺層是低強度的絕地秘境，但現在可說不好了。
「也不用那麼謹慎，現在我們都解放本體，就現在的這些惡魔，可不敢直櫻我鋒。」布麗吉特說。
不用那麼謹慎？李昂看了看光之龍，本來以為這位女武神般的龍神會沉穩理智，實際上也是相對的啊。
「或可進去看看，我也有在意的事情。」塔納托斯說。
黑髮青年模樣的暗之龍看上去靠譜一些，李昂也意識到他有事情想確認，點了點頭，讓自己人一方都站在永恆戰車上，和周圍飛行的六龍們的人形化身一同進入那個孔洞。
進入黑暗之孔後，讓懸浮物急劇下墜的力量鎖定了眾人，好在它無法奈何六龍和永恆戰車，但是尋常靠著某些手段浮空的空騎士必然會直接墜落。
這就是探索此地的第一道門檻，哪怕離開也要費大勁。
經過了狹長的墜落通道，當前方突然開闊，眾人眼前被一群繚亂的東西填滿。
「雙足飛龍！」
佐伊呼喊出聲，隔空一劍劈出。風息之劍捲起風暴，清理出空洞的同時，邊緣的風旋都像利刃，殺死了許多魔物。
「這也太多了。」阿露露感嘆。
以魔物群而言，逆淵之塔內部就是這個樣子，數量極其龐大，超過了它們自然能形成的群落數量。
淺層沒有很厲害的魔物，但是雙足飛龍密密麻麻遍布了天空。
「最近受公會通告，沒有天團過來，這裡又生出了許多魔物。」愛菲婭說。
不僅有飛龍占滿天空，地上的荒土獸、龍鱷等低階魔物也是密密麻麻，落腳處都不生。
「那邊。」
黛奧指著一群聚在一起涌動的魔物，它們正在交配，而在不遠處，它們的卵也是儘可能的堆放，下方的蛋殼也是厚厚一層，反覆被踩碎又反覆加碼，誕生的幼獸很快就捲入其他同類的浪潮中，甚至難以分辨。
這樣的密集程度，違反常規生態，讓人感到不適。
李昂以前是見過這樣的情景的，不過——
「就算以前，好像也沒那麼多？」
李昂和法琳娜、愛菲對視，彼此都點了點頭，看法一致。
「這裡的魔物，與外界有別。」塔納托斯說。
「是這樣，它們的生態和空島上的不同，因為缺乏資源，它們對魔力依賴性更強。通常被我們叫做嗜魔個體，在許多絕地秘境都是這樣。」
李昂說完，意識到暗龍是陳述的語氣，代表他以暗之龍的視角發現了什麼。
「龍神是發現了什麼？」
「暗元素。」
塔納托斯抬起手掌，魔物群身下暗影蔓延，它們刺出黑暗利刃，收割了一大片魔物的生命，在慘嚎聲中，暗龍做出牽引之勢，只見許多的黑暗小球從魔物身體裡析出，飛向暗之龍。
「它們與暗元素的融合很普遍，這在外界是不可能的。」法琳娜說。
這外面就是暗之沉淵，這一點似乎顯而易見。
暗之龍轉過身，表示這件事池們一早就知道，一直都覺得建造這座塔的人是想通過它來實現什麼。
「暗元素在這裡不止是存在，還是融合，而且這種融合，是逐年加深的，現在，它們更加深入了。」
塔納托斯說，塔內就像是人類學者做研究時創造的某種溫室或培養皿，所追求的就是把暗元素融入環境，融入生命。
「都說到這了，我想，應該不是只是想創造帶著暗屬性的魔物那麼簡單吧？」李昂順著話題說。
「我一直對塔的存在，以及它位於暗之沉淵之上有所推測。」
塔納托斯說：「偉大之靈與六龍關係緊密，但是你們當中是否有人發出過疑問，為何不存在光與暗的偉大之靈？」
「那是因為光暗原本不屬於紐比斯？」佐伊說。
暗之龍點點頭：「看來已經有人為你們拓寬過認知，正是如此，光與暗並非父神一開始劃定的元素秩序，但是光與暗是天外的星之力接觸到紐比斯後最容易產生的形態，經年累月，它們還是留存在世上，並積累了巨大的儲量。」
這份量級肯定巨大，畢竟足以誕生光與暗的六龍，恐怕可以和偉大之靈蘊藏的力量媲美。
「父神的元素秩序最終將光與暗納入，光之星穹和暗之沉淵，它們內部力量強大無匹，獨立於四尊偉大之靈外，我從前就在想，這種游離的巨大力量，搞不好會被誰盯上。」塔納托斯說。
布麗吉特歪歪頭：「光之星穹還好啊。」
「那是因為光能夠與秩序結合，更加具備可塑性，且父神還將其做成了天外防禦系統。但考慮到天司殿的位置，未必沒有人對它打主意。」
塔納托斯意指阿爾法想染指這種力量，從李昂和瑪洛卡的視角，這還真說不好。
「我之前的監視也是防止這裡出現異動，現在來看，惡魔正是想利用暗之沉淵的力量0
「你那麼久才發現嗎？」佐伊直言不諱的提出疑問。
「因為我不知道它們具體想怎麼做，目前看，他們並不打算直接引動暗之沉淵，而是藉助它來實現什麼。」
塔納托斯抬起頭：「再者，之前我等無法動用本體的力量，哪怕想撼動此處也無法。
「那朝深處探索看看唄。」牽著梅梅的莉維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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