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自暗影中而生
「第一道門的進入方式，以魔物心肝血祭即可。」
李昂、法琳娜和愛菲還記得前面幾層的開門方式。
逆淵之塔的第一層對於合格的空騎士來說不是什麼難關，縱然魔物如潮，但質量不夠高，戰術規劃到位都能成片收割，更不用說現在的星花旅團了。
將心肝匯聚到一起，它們當中的魔力物質隨著血液流淌到下一層大門前的法陣凹槽中，大門便應聲洞開。
佐伊剛剛要穿過門，卻停步轉身，看到李昂站在門框外盯著地面若有所思，而伊維妮絲正在他身旁低聲細語。
「在說什麼呢？」佐伊回頭靠近兩人。
「伊維妮絲告訴我了一些事情。」
李昂說，伊維妮絲講，開門的真正工具並非心肝，而是其中的要素。
「那是什麼？」
「以暗元素為主，混合了其他東西的成分，或許和這座塔的存在目的相關。」
關於逆淵之塔，梅梅沒有多少信息，殺穿它的梅露娜只知道底部存在傳送門，而伊維妮絲的經歷當中知道的稍微比梅露娜多些。
「李昂抱著我，一層層的尋覓通過方法，當時————」
伊維妮絲如吃語般，說著說著出了神，佐伊則聳了聳眉毛。
尋覓通過之法？
李昂到沒想到，她知道的通路也是某次重啟時的自己找到的。
我到底重啟了幾次啊？聽上去，當時我可能連空騎士都不是？不然憑著圈子裡的情報，至少前面幾層不是什麼秘密。
不是空騎士那能怎麼樣？李昂一下子想不出來。
李昂本想多問問，但是伊維妮絲已經閉上眼睛，像是沉浸在回憶里，他看著赤著雙足踩踏虛空，如幽靈般漂浮著的少女，嘆了口氣，讓她坐到臂彎上，帶著她邁步前進。
「我也要。」佐伊說。
「你上來的話，出現情況我都沒法反應————好吧好吧。」
受不了她的目光，李昂一左一右抱起來，這才跟上前面的眾人。
「我也要。」多蘿西欺身過來。
「你就省省吧，和頭豬一樣。」
「怎麼這麼說人家，人家要哭了喔。」多蘿西用指尖猛戳李昂腰間。
最後，除了法琳娜這樣因為姐姐身份受限的，在第五層之前，李昂每人都抱著走了一段路。
而這五層的開門之法，之前來這裡的時候並沒想法，現在有塔納托斯說的事，確實發現了不少規律。
這些開啟途徑，基本上就是將每一層的魔物或者環境產物中的要素放入大門，其中主體是暗元素，但基本都實現了暗元素加某種東西的搭配。
這樣看來，塔納托斯的推測越來越像真相，初誕者希望以暗元素為基礎，結合其他元素或者物質來實現某種結果。
第二十層的終點，出現了守門首領。
「水元素怪物嗎？」梅梅眯了眯眼，打量著對面那個奇形魔物，雖然以水構成全身，但其內部涌動著黑影，似乎是人形，也正因為是人形，它顯得異質化且詭異。
「這一層應該叫波濤監牢。」愛菈菲婭一貫的認真讓她能夠將逆淵之塔內各層級的名字都記住，這些名字都反映著層級內的危險之處，也是公會為了提醒空騎士所制定。
既然叫這名字，二十層的核心關鍵就在於那個水元素魔物，隨著它的涌動，這如同溶洞的層級的環境也出現了變化，在大門不遠處的黑暗覆蓋的小洞窟內，也有內蘊暗影的水流涌動。
那些就是「監牢」，是這個名為「波濤典獄長」的魔物所構築的，不小心的話就會被抓入其中直接溺死。
逆淵之塔並非每一層都有守門首領，但有這種怪物的層級都較為困難，所以波濤監牢是第一個難關。
「攻略方法是用土元素將那些空洞堵上，它就不能傳送囚徒了，只會把人關在身體裡，但其軀體的強度，現在不是問題。」法琳娜說。
她剛剛說完，監牢的捕獲氣泡就突然從最前方的前衛阿露露腳下浮現，小牛手中巨棒立即砸下，明明是液態，但因為她力量太大，監牢直接被砸得粉碎。
梅梅側耳聽著李昂的輕聲細語，點了點頭，遠程虛握，受戈拉西斯之力灌注的她直接能把構成波濤典獄長的水流都一齊控制，直接撕開了這個水元素構成的魔物。
在一聲如波濤迴蕩的低鳴聲中，首領的水泡狀身體炸裂，其中的黑暗人形卻浮在了空中。
李昂的惡魔之手顯化而出抓向黑暗人形，塔納托斯手掌一揮，地面陰影中探出巨大的化身骸骨龍爪，同樣抓向這個人形，但它就像不存在實體一樣，惡魔之手和龍之爪同時抓握，都沒有捕獲住它。
「消失了。」
塔納托斯走到魔物炸裂成的水灘邊上，抬手從水中召喚出暗元素。
「這個魔物果然也與暗元素結合了麼？」愛菲說。
「不止，那個由暗元素構成的人形有點不簡單。」李昂說。
法琳娜回憶著道：「以前的話，都以為那是這魔物的某種構造而已，且擊敗它就會消散。莫非它不是消散，而是每次都逃遁了？」
雖然看著沒什麼攻擊性，但是惡魔之手和暗之龍爪都抓不出，那東西的存在形式就非常特殊了。
李昂看著地面的水流沉吟了一陣，然後繼續和夥伴們朝下層推進。
從這裡開始，怪物強度陡升，通常只有天團能夠繼續前進，但這裡連六龍都在，推進起來依然不是問題。
之後的每一層也依舊是由暗元素結合了其他要素的東西來開啟，不論具體是什麼形式。
「這些門有沒有可能是，那種————」蕾歐娜欲言又止。
「怎麼了？」李昂看向龍女僕。
「我是說，嗯，那個名詞我一下子想不起來，其實如果卡莉奧教授和希芙同學在的話，或許能夠說出來。」
差點忘了，龍女僕也是千塔城三大校的學生，主要相比希芙，蕾歐娜這個密斯特瑞姆學生沒給人天才的感覺。
加上她雖然體內龍血得到了純化，但是在六龍們都在的情況下，還是感覺到很大的壓迫感，說話就更加不通順了。
李昂也結合自己的知識試著猜測她的意思：「你想說這些門是某種信息傳遞媒介？」
「整座塔有些像做實驗的工具，每一層有一種需要的環境，然後這些實驗信息需要匯總，那麼就通過這些門來傳輸。」蕾歐娜說。
「有這種可能，絕地秘境通常不會有這種人為通道。」愛菈菲婭道。
絕地秘境要麼是完全蠻荒的環境，要麼是建立在某些文明廢墟上，雖然其中的大門也是某些通道，但並不會規律到逆淵之塔這樣，畢竟後者是刻意建造的。
「如果存在一個維護者，這些門確實可能具備這種功能。維護者在查驗每一層信息的時候，逐層了解，大門既是通道，也是信息輸送裝置。」拉結爾說。
每一層的大門都遍布創生符文，但其中有沒有信息傳遞，這裡的人是無法辨認的。李昂本身也沒有學全所有符文。
第四十層，岩穹之冠，這裡是巨大空洞，頂層到低層的距離雖然不如紐比斯天空到腥紅大地的距離，但是中間也足以飄著如同雲層的霧氣，就像從天空到地面般高深。
在這空中，一團如同飛空艇的土岩魔物巡視著層級，這是高位層級，這名為「天岩守望者」的戰艦會發射帶著多種負面效果的土元素射線攻擊進入者。
戰艦型魔物前端，一個岩塊構成、岩塊接縫當中存在暗影的人形端坐船首，似乎是戰艦的操縱者。
當它發現星花旅團並發射攻擊時，安妲蘇已經召出撒布洛瑪圖斯迎著光束而上，有著星外之影和偉大之靈祝福的狼型機鎧用利爪擊碎射線，將戰艦從天空擊落。
被伊南娜的力量碾碎後，那船首的人形也是逃跑不見，任何手段都無法留下它。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東西和二十層那個有點像？」李昂問。
「以前秩序騎士的探索，最深就是二十層附近，往更深的話，是前排的天團探索的多。」愛菈菲婭看向法琳娜。
龍女思索了下，說：「眾神歡宴一鼓作氣到達二十三層後，氣勢如虹，因為過了二十層，難度沒有增加太多，所以最終是到了這裡，不過下一層就特別難了。而人形魔物諸如守衛魔像之類的東西並不少，之前雖然看到了這個戰艦，但沒覺得有什麼共同點，可你現在這麼說的話，或許還真的相似。」
李昂看向梅露娜：「你還記得這裡一共多少層嗎？」
「一百二十多層，最後幾層戰況激烈，已經沒有天司記錄了，但是肯定超過一百二十層。」
梅露娜說完，又補充道：「沒見過這類魔物。」
她說的是波濤典獄長和天岩守望者。
「二十層和四十層的環境是和你那邊一樣的吧？」李昂問。
「這倒是沒變，雖然我記不得具體幾層，但是同樣的環境是見過的。」
「那我猜測，這樣的守護者有六個。」李昂說。
暗之龍明白他的意思：「六元素每種一個。」
「嗯，從水和土兩個元素的守門者來看，它們的戰鬥部分不是重點，那個奇怪的人形東西才是重點，它們的那黑暗的部分，應該是暗元素沒錯。」
「暗影擅長遁形，但連我都捕獲不到，那其中必然混入了初誕者的某種手段。」塔納托斯說。
「先打到六十層吧，如果依然符合特徵，那就說明是這樣了。」李昂說。
四十一層，進門便是三條傳奇魔龍並列守衛，到了四十七層，九階魔像的軍隊更是形成了山呼海嘯之勢，到達五十層後，星花旅團休息了一陣才前行。
由於六龍無法將本體送入塔中，就算他們力量強大，推進速度也顯著降低。
在六十層的盡頭，全身有無數噴吐火焰的骨筒的類機鎧半人巨獸守衛著它，暗影在巨大的焦灼之骨上纏繞，這巨物本身就是人形模樣。
光看體型，這魔物已經和撒布洛瑪圖斯匹敵，僅靠質量都能形成驚天動地的威勢。
李昂看了一下面板，它叫做繁榮焚盡獸。
感知到襲擊者，火焰骨獸全身骨筒火光四射，它驅動著巨大身軀隔空襲來，還在半路，身上的骨刺就如飛彈般發射出來。
一根根骨刺飛近後就宛如支撐大殿的立柱，阿露露擊飛一根後手臂顫了顫，激活血脈力量，化身力之魔神，繼續將它們彈飛。
落下的骨刺扎入地面，宛如某種鑽地飛彈，將火焰灌入了地面，焚透了脆空的地面，形成了從地面往上噴發的滔天烈焰。
水流在梅梅周身纏繞成飄帶，穿戴水之羽翼的水妖精原地起舞，濺射的水花撲滅了烈火，她突然溶化，遠方暴雨從繁榮焚盡獸頭頂墜落，水妖精現身，將手中的水渦之針往下刺入巨獸頭頂。
如今手中的寶具不僅是靠它自身的力量，這一擊貫刺就像容納了大洋之水，其壓強無以計數，直接從頭到頂把魔物擊穿。
「嗷哦哦哦—
，焦灼巨獸在咆哮聲中分解為不同的焦骨，這就顯得它本身的人形軀體更具體了。
那骸骨狀的身體竟然也和先前兩者一樣準備遁走，就在此刻，斜角斬來一柄金色巨鐮，它跨越虛無，直接劈中人形焦骨，將其攔腰斬斷。
焦骨上半身突然消失，梅梅從空中墜落，她揮灑水滴形成雲團，載著她緩緩飄落。
「這次打中了？」
塔納托斯目光灼灼看向李昂。
「我只是猜測，沒想到真有用。」
要擒拿，他下意識的認為是惡魔之手有用，但沒想到，能夠觸碰到這類東西的是終末之器。
而且，其餘四柄都穿了過去，能觸碰到它的只是同屬性的永恆新生之鐮。
「終末之力對這些怪物有用？」伊南娜問。
「不好說，我是沒看出有什麼關係。」李昂說。
「我也沒感知到。」梅露娜同樣如此說。
繁榮焚盡獸的下半身體被李昂收入超帷寶庫當中，按照伊維妮絲的話擺放這一層的魔物之卵後，通往下一層的大門洞開。
在那後方的情景，就連六龍都愣了一下。
一台台和撒布洛瑪圖斯一樣大小的機鎧巨人正在狂風中來回行走，粗估都有二十台之多。
「不論什麼世界線，惡魔要毀滅世界，倒是不缺兵源。」阿庫婭咧了下嘴。
「我們暫時打到這裡吧。」李昂說。
剩下的壓力會越來越大，雖說星花旅團的實力加上六龍應該能一鼓作氣推進到底部，但是知道他們和六龍在關注逆淵之塔的惡魔未必不會出來干擾，而打到那裡的時候，己方必然已經是疲勞不堪了，還不知道要面對什麼「要高效推進，就得把我們的軍隊也帶來。」
「我會再集結秩序騎士，並請其他天團同至。」愛菲點頭。
「還有千面老人所準備的力量。」
永夏號依然停在戈拉西斯空域，希芙與卡莉奧也不在，眾人乘上安娜特化身出的本體脊背，準備回返，李昂則一直盯著開啟大門的那些火焰魔物卵，它們正滲透著暗影。
五大元素，在塔中與暗元素融合，而這其中的生命，亦從暗中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