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永恆的神王
「罷、了！」
巨神全身力量涌動，形體變化，構成身軀的宇宙星雲朝內坍縮，化作一個巨大的球體，表面就像是光潔的鏡面，反射出斑斕的色塊，既像是外部圍攻的元素的顏色，也像是內在透出來的力量。
「這個姿態我們見過，之前在蘇生庭院最中心就是這種狀態。」莫妮卡麗絲說。
顯然，這種姿態是為了保存力量，防止因為遭創而流失掉更多，畢竟其中全都是要用來作為新世界火種和土壤的要素。
溯星巴哈姆特往前突進，利爪和刃翼一同劈向圓球，四周，六龍和星魂也打出了攻擊，然而球體的鏡面異常堅固，攻擊沒有起效的同時，許多攻擊還被反彈了回來。
「創生之光基本全都轉化為了防禦和反射。」李昂說。
相比作用在戰鬥方面的靈鑄術【萬相之盾】和【氣機挪移】，作為初誕者們的領袖，與嶄新世界之胎融合的永恆之王能夠用出來的防禦靈鑄術或許更加高級，至少也會包含手下的靈鑄術。
「能夠學會其他靈鑄術」似乎並不是每個初誕者的能力，而是只有其中的佼佼者才能做到。
李昂能夠感知到，這球體主要包含的靈鑄術的作用是吸收和反射，不論是六龍的攻擊還是壞滅戰艦的炮擊，都只能讓巨大球體微微搖晃，但對其本身沒有損毀。
李昂也收回斬擊在球面的終末之器，它們也沒取得很好的效果，這鏡面的穩固超度遠超它看似脆弱的表相。
「它的強度接近紐比斯的世界構造了呢。」芙洛斯浮現在李昂身邊。
見偉大之靈前來，李昂正色以待，世界構造說的不是世界隔膜，隔膜容易被強大存在的力量撕碎，但世界之基是由巴哈姆特所鑄，要穩固得多，雖說在六龍和四大靈復甦之前的紐比斯，太多的隔膜撕碎也會將世界毀滅。
「要什麼級別的力量才能破壞它呢？」
「我們的全力，或者父神的毀滅之光，以及————」
「你們沒有那個機會了，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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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在球體上空，一記神權之劍以無人可及的疾速射向芙洛斯的位置，美麗的風之少女頓時被打散成元素。
前來的只是風之化身，打碎無數次都無所謂，但是這一擊足以說明釋放者的強大和狂怒。
腥紅身影們朝著神光射來的方向聚集，它們跪立虛空，將自身的法則之壁朝四周延展，六龍和壞滅戰艦的攻擊射向此處，溯星巴哈姆特也振翅接近，這些障壁剛阻擋了一點攻擊，就有更多的光牆一道道豎立而起，它們由創生光譜所造，強度和法則之壁同等。
偉大之靈們的元素洶湧沖向光牆，前方的幾道光牆堅持了一陣便碎裂成光點，但剩下的光牆依舊在生成。
佐伊持劍刺入光牆，無垠之劍的光輝能夠切開這些牆壁，但是靠她一人打穿需要很久。
她那招森羅萬象的消解攻擊已經充能完畢，佐伊看向李昂，想問他是否要用。
李昂剛要回復，卻突然一驚，拉著少女躲開，佐伊這也發現，一道強大的靈性鎖定已經籠罩在自己身上，她對虛空出劍，雖然無垠之劍能夠對其產生影響，卻無法將其完全破除。
溯星巴哈姆特抬起利爪，兩人躲避到後方，無窮的損傷和負面效果立即覆蓋在龍爪之上，甚至將其透著銀藍光輝的鱗甲直接污損。
這是【天命眼】，且來自這道靈鑄術真正的主人。
而不止是兩人這邊，李昂感知到，許多友軍都在承受以天命眼為主混合了其他刁鑽的手段的靈鑄術攻擊。
猶如附骨之疽，那道鎖定好像能洞穿了龍軀，依舊鎖定在佐伊身上追擊而來。
李昂死死握著奧利哈克，咬緊牙，將魔力傳遞而出，在佐伊身前豎起散發瑩白光芒的障壁。
靈鑄術：永潔之壁。
追擊而來的天命眼照射在永潔之壁上，負面效果均被消解，佐伊神情一松，剛要對身旁的李昂微笑，卻聽到他猛地一咳，龍化身軀退卻，恢復了人形狀態，在下一秒，鮮血便從皸裂的皮膚和五官中滲出。
「李昂！」
雖然出血量不巨大，但是速度很快，李昂全身的衣襟瞬間被浸透。
關於如何對抗天命眼李昂以前就思考過，在系統提供的靈鑄術列表中並沒有很好的反制能力，不過有一個叫做【永潔之壁】的靈鑄術可以抵抗其無數負面效果。
他之前沒有直接學，因為常規而言的負面效果早就對星花旅團無效，而除卻天命眼之外，能夠造成最強負面效果的應該是暗之龍塔納托斯，這也是友軍，此術或許就是初誕者們用來對付暗之龍那樣的存在而構造的。
但在意識到處於新世界之胎中的意志正是埃索奧時，李昂學好相應的靈鑄術了。
知道對面用什麼靈鑄術，比之前不清楚敵人手段時更有應對思路，只不過這靈鑄術也是頂格靈鑄術，消耗巨大，只是此刻顧不得那麼多。
他趕快視察自己的情況，脫離龍化升格並非龍之力透支，因為吸收了毒龍之祖的真靈，而是他的身軀承受龍化後的力量宣洩已經到了極限。
但，應該還能勉強一陣。不僅是佐伊，還有其他人也需要這道法術。
「哥哥！佐伊！」
阿露露舉著神鏡盾適時擋在了兩人身前，這也讓注意到李昂的狀態霎時焦急萬分的佐伊少許鬆了口氣。
她身旁懸浮著伊維妮絲的幻影，是蒼之少女調集了壞滅戰艦，將夥伴們召集了過來。
小牛一面防禦，一面用著神聖系的治癒法術，後方從壞滅戰艦展開的胸部裝甲處的平台趕來的多蘿西以及黛安娜也各自使用治癒，但是崩開的傷口剛剛痊癒就已經破開。
希芙打開好幾瓶鍊金藥劑，配以活化其效果的法術，但這只能對李昂的表層治癒起效。
「先停手，這個級別的治癒無效。」李昂說。
他看到夥伴們也各自有著不同的負面狀態，除卻多蘿西可以無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損傷或者還在持續生效的負面效果。
不過，像梅露娜那樣有著源質骨骼，以及愛菲那樣有著武器之血的，總體沒什麼問題，也就是皮肉痛楚，至於毀滅形態的莉露莉絲更是無礙。
莉露莉絲和李昂一瞬間對視，隨即看向天空，她顯得異常的平靜，與變身後狂暴宣洩力量的印象差別很大。
天空中，骨骸狀的暗之龍掀起暗色天幕，似乎用自身承受了許多攻擊，而光之龍則灑下一道道光輝，每一道降落都能產生一次淨化，這樣至少能恢復譬如中毒、目盲等能夠淨化的負面效果。
再加上水神姐妹朝他們降下了治癒細雨，隨著雨點沖刷，尋常的傷很快就會癒合，不需要額外花力氣去治癒。
大夥大部分承受的攻擊都被阿露露的神鏡盾防住，受傷不重，本來主要的攻擊就是集中在佐伊身上。
李昂稍微放心，他第一時間擔心的是，如果自己沒法用出永潔之壁，如果夥伴們被套上無法恢復的負面狀態就麻煩了。
但黛奧和伊什塔爾還是負傷了，同樣作為防禦者，伊什塔爾在星魂之器姿態抵擋了許多靈鑄術，現在甚至難以變成武器之形，和褐膚少女蜷縮依偎在永夏號甲板上，她們身上的傷害是一旁的愛之天司的神聖法術都無法祛除的。
黛奧持有星花旅團最強的治癒法術，那是足以讓斷肢再生的力量。
李昂拄著法杖到達褐膚少女身邊，深深吸了口氣，依然使出了靈鑄術。
腥紅的惡魔化身對準黛奧抬手，將永潔之壁環繞少女。
至少惡魔化身因為過去長期與惡魔詛咒相伴，幾乎成了李昂的一部分，哪怕受創也不至於解體。
無形的光壁穿過黛奧和伊什塔爾，一點點淨除其中的惡化效果。
李昂一方這邊遭受攻擊，但除卻壞滅戰艦停下攻擊，其他友軍還是在朝著銀色球體進攻。
自從轉變形態，它的靈鑄術施展就像無窮無盡一般，雖然引動力量的規模不及巨神的時候，卻更加頻繁，更加的精妙。
於惡魔們所跪拜的方位，閃耀的球體當中析出了一道道燦耀的絲線，它們應該和初誕者失去身體後暴露出的靈脈是同等存在，但此刻的這些靈脈不論是質量還是數量遠超血欲惡魔以及剛才被無垠蒼劍斬殺的六翼惡魔。
每一道靈脈的燦耀都超越群星，當它們匯聚在一起，更是不可直視。
靈脈上方，那個懸於胎動巨神身後的日蝕法環再度出現，它小了許多，卻釋放著不停歇的振動，每一次振動都有無數靈鑄術被打出。
雖然不見具體身影，卻像是有很多個靈鑄師在一同盡情施法，和天空中的巨龍和元素神靈們對抗。
「真是可悲，似乎刻入你們體軀的唯有失敗二字。」
那個在巨神存在時震徹天地的緩慢轟響之聲此刻凝實為了清晰的人聲，這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一旦出聲，甚至連其餘噪亂之聲都被鎮壓了下去。
雖然惡魔們沒有凡人的五官和形貌，但似乎此刻都恐懼萬分，不敢吱聲。
靈脈透出的光芒不僅生成靈鑄術抵擋進攻，更在跪伏的惡魔們身上鑄造聖物。
「領受吧，永恆的王賜予你們的聖器。」
惡魔們壓抑著痛楚之聲，光芒在改造它們的形體，棘刺脫落，原本屬於自身的寶石物質重構了身體，好像要將它們變回初誕者。
但下一刻，腥紅之色又覆蓋在上面，破壞了它們的身體。
造物主的詛咒依舊存在，它們永遠無法回到光輝的初誕者面貌。初誕者們痛苦哀嚎著，再度被轉化成了惡魔。
一隻黃金之手從靈脈的光芒中探出，它也立即被腥紅棘刺刺破，但其仿若無覺，手掌一握，惡魔們要構成的詛咒軀體瞬間被硬生生扭曲，寶石的構造和棘刺糾纏在一起，鑄成了混雜可怖和美麗，形態猙獰的鎧甲之軀。
在它們身側，更多能發揮它們靈鑄術的法器也一同被鑄就。
靈脈猛地收束，一個黃金鑄造寶石嵌體的完美軀體站干原地。
他有著完美的面貌，和佐西亞的美麗水晶之貌相比，黃金之面顯得更加威嚴。
永恆之王埃索奧，再度降臨於世。
在他傲然的睥睨眼前的一切時，另一端的李昂則在夥伴們的驚呼聲中七竅流血著倒下。
埃索奧並未凝視凡人們，打量著不斷刺出身體的棘刺，情緒微妙。
「覆蓋你們身上的詛咒是在本王暫時沉默之後才出現的，沒想到，還能追溯到本王身上。」
惡魔詛咒是初誕者無法釋懷的萬年之殤，它們邁不過這個坎，所以始終想要回歸紐比斯。
但此刻，一方是父神的神意，一方是統御一切的永恆之王，獲得新形態的惡魔們不敢置喙，紛紛保持著沉默。
詛咒在身上蔓延，埃索奧呵呵一笑，力量掃過身軀，硬生生將腥紅棘刺的生長阻止，然後嵌入了自己的黃金身體。
棘刺還在生長，但神聖的軀體也在壓制，最終，祂變成了金紅交錯的樣子，雖然沒有了那完美的胴體，詛咒卻也只像是給袖裝配了飾紋，令其以全新聖姿君臨這個世界。
「父神————可笑。背棄的長子，轉而支持卑微的奴隸，野蠻的龍，讓世界易主，又得到了什麼？
「我不再有猶豫和疑問，既然不願放手給新世界，那就由永恆的王親自來弒父、誅神。」
埃索奧看向惡魔們。
「起來，我的追隨者們。不用太惶恐，在我面前不存在成功者，任何的失敗都不值一提，畢竟，等待我的只有勝利。」
「你似乎忘了萬年前的失敗，埃索奧。」暗之龍的聲音從金色障壁之外傳來。
「失敗？本王站在這裡，而你們如野狗狂吠，連神權之壁都無法逾越，證明了不論多少年過去，尊卑定序依然無法改寫。」
六龍的怒吼對於永恆之王來說如同微風拂面，雙足所踏的銀輝之球內部，創生光譜的力量律動著，提醒著眾生那凌駕於一切的天神之權柄的來處。
「本想直接登臨新世界的神位，但你們這些野狗還真是頑強，泥坑打滾萬年，也算練出了一點根性啊，不至於和萬年前一樣，連直面我和佐西亞都不敢。
埃索奧笑道：「待我將所謂四大靈碾為塵埃，充作我的新世界土壤，將這可笑的龍首一一斬下，作為新世界的祭禮。既然不願意向新世界之胎臣服，非得跪拜本王最初的尊容，那就准許你們罷，在這一如萬年前的聖姿面前領受永遠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