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萬靈同步
埃索奧的出現意味著從蘇生庭園出現急劇變化開始到現在的戰鬥都是有意義的，原本祂在萬年前的萬族起義失敗後便開始布局，意求一招便實現完全的翻盤，不僅是復活那麼簡單，而是重獲權柄，乃至於生存著推翻自己的種族的世界都要一起毀滅，在此基礎上建造新世界。
這一點是因世界被撕碎而飽受創傷的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在過去的絕大多數時間裡，各個被隔離的文明重新開始演繹，不斷誕生又滅亡，所以才形成了紐比斯那近乎無盡的古代遺蹟。
光是克服如何穿越空島世界彼此分離的天空這個問題都耗費了多少代人的努力，最後，要再將它們串聯起來，在歷史中也有人嘗試過，失敗過。
他們當中，有不切實際妄圖打造空島間懸橋的狂想家，有悶頭髮明打造出可靠通用飛空艇設計的實幹者，也有橫掃空域的征服者，到了最後，哪怕是空之騎士公會通過帶給人們一套新的生活方式也像是一個童話般的巧合。
除卻極少部分，閱覽這個世界經歷的一切和無數人的悲歡離合、奮鬥生存的人基本都會覺得這一路真是不容易，不論多麼坎坷和不完美，但這份過往值得銘記，值得成為指引未來的路標。
所以，紐比斯，它不該是被那些所謂的天神在一個意向之間就決定是否延續的世界。
腥紅惡魔被視作惡魔，並不止是長得醜陋，而是所有接觸者都能從它們的行徑中感知到那對於一切惡行都理所當然的態度，其正為真正的極惡，是天生與謳歌生命美好的眾生站在對立面的存在。
當然，其醜陋來自造物主的詛咒，本就是因為它們在真神眼中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責，這也算是一種相由心生了。
儘管埃索奧必然不會手下留情，但袖穿插著詛咒棘刺的金紅之軀完全證明了袖站在這裡與眾生為敵，並不是王權更迭、觀點衝突、利益爭端那麼簡單，眼下的一切，就是正義與邪惡的戰爭。
對與錯，正與邪，總有人喜歡混淆二者，模糊邊界，言必稱對錯只是相對，沒有絕對的正義和邪惡。
廣大的宇宙中，時移星易並不因某人的意志而變，在某個角落，孱弱的新生命想要延續，它需要滋養，它本能的抗拒死亡。
以宇宙的尺度，不計其數的生命的消亡毫無意義，在如此大的廣度上，一切都會歸為虛無。
所以，「世界」和「規則」恰恰是建立在這些在宇宙範疇下渺小的生命的認知當中的，對於生命來說，最基本的對錯就是延續和死亡。
言稱沒有對錯的人正是站在宇宙層面發出的虛無否定，其本身亦可以被想要走下去的眾生看做毫無意義的的存在。
李昂睜開了眼。
在他們面前，是焦急的他的女孩們，看到他醒來，大家都鬆了口氣，也有人擦去眼角的水光。
我這是————
李昂短暫的確認自己所在何處，這個環節就像剛剛經歷了一次深層睡眠一般，但他確實剛剛腦內有著不受控制的飛揚思緒，宛如長久的夢境。
關於生命的延續，是否要為世界的延續而奮戰，這些東西雖然早就想明白了，但自己的結論的構成似乎來自於過往的無數思緒的總和，在不經意間，它們會分離散出，顯得紛亂無比。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在決定世界命運的戰場上，復甦的永恆之王就在前方，而他剛剛，是對著進行靈性變化分析而承受不住進入了短暫的崩潰，深度昏迷和夢境，甚至可以視作是自己的靈性遭受反衝後進行自我恢復所致。
「李昂，你還好吧？嚇死我了！」
「哥哥，有哪裡不舒服嗎？」
「團長————」
「前輩————」
「大巫————」
「主人————」
少女們的呼喚在耳邊交錯，李昂卻看到那宛如世界終極一戰的光景。
狂怒的巨大龍神們在天空中宣洩力量，光芒和暗影、狂風與烈火、島岩和冰川交錯且貫穿天地，在龍影交錯之際，代表世界意志的偉大四靈亦在咆哮，不論是高塔巨靈的宛如天蓋傾塌的臂砸，還是火焰巨人燃燒天空的劍斬，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阻止萬年前隕落過一次的惡神。
李昂按著太陽穴，身邊人漸漸安靜下來，她們似乎也注意到，李昂處在某種超然的感知狀態中。
萬靈之召？李昂這才意識到，不知何時，萬靈之召發動了，他現在正處在與萬靈之地，不，甚至可能是萬靈本身相連的狀態中。
最早被伊南娜猜測為可能是巴哈姆特某個側面的萬靈，實際上更多的應該是代表在紐比斯生存中的眾生的集體意識，它磅礴廣大，似乎在為某種真正正確，但個體凡人難以理解和闡述的目標而行動。
應該是萬靈將李昂從靈性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我剛剛有些妄動了，埃索奧的靈性構造規格，不是簡單的分析和法術竊取就能解明的。」李昂對眾人道。
事到如今，他並不怕受傷和死亡，而是怕努力無濟於事，所以才打算拼一把，從埃索奧那裡竊到神靈的手段。
「是啊，真是亂來，但是沒事就好。」愛菈菲婭懸浮在旁，輕輕把李昂的臉抱入懷裡。
不僅是她，也有鑽在懷裡的佐伊，攬著自己手臂的伊維妮絲，其他人不論遠近，氣機都在與李昂交融著。
「六龍和偉大之靈在全力阻止埃索奧和惡魔們。」梅梅的水分身也在一旁。
白髮女孩解釋，雙方都不如上古時刻，但埃索奧保存著過去就作為初誕者們最大依仗的大量造物方程式。
靠著奢侈的揮霍創生之光，永恆神王能化解六龍和四靈的攻擊，不過，他也拿對手沒有多少辦法。但他似乎在準備著什麼，想要逾越六龍的防線。
「埃索奧想要殺你，李昂，這是芙洛斯專門讓我告訴你的。」梅梅說。
「我不意外。」李昂能夠理解。
他的理解並非是對於惡意或者敵意的理解，基於用的永恆戰車和佐西亞的力量而被記恨，而是埃索奧的某種更高一層面的判斷。
思緒之中，此刻，萬靈的聲音並不具體，但卻像是成為了思緒的延伸，幫助李昂想明白很多事情，也穩定了靈性的傷，持續修復。
萬靈似乎很了解偉大之靈們，李昂近乎是先知般的確信和清除祂們與六龍內心所想。
在這萬年之間，不論是殘缺的偉大之靈近乎停滯的思維，還是經歷痛苦復甦才再度醒來的六龍，祂們遺憾、痛楚，帶著深刻的後悔。
後悔沒有更早的去遏制初誕者們無限延伸的欲望和暴行，沒有幫助起義的萬族，沒有預見埃索奧拉所有人陪葬的瘋狂。
這一些情緒，和李昂在耳鬢廝磨間從伊南娜與安娜特那裡感覺到的一致。
而六龍和偉大之靈對李昂的感激也是基於此，因為星花旅團的所作所為，讓六龍和偉大之靈有了又一次機會，能夠為世界的存續而奮戰。
祂們的憤怒也異常分明。
巴哈姆特愛著自己的長子，所以賜予他們的力量的權限幾乎是三大力量中創生之光的全部，而這些力量的大部分又都被真正初誕之子埃索奧掌管，哪怕是佐西亞都是靠自己的辦法一點點提升力量，才能與之比肩，但在神權方面有著天生的劣勢。
無法將埃索奧當做一個初誕者個體看待，哪怕拋去創生之光，單看祂自己也遠超其他初誕者，但就是沒法單獨來看。
掌握著絕大多數的造物方程式能量，在任何意義上都符合天神、神王的標準，那就是它的權柄，也就是現在他腳踏的那個還混合了可以爆誕為新世界的各種要素的銀色星球。
能夠和六龍和巨靈們相持靠的就是一瞬間便完成施法，強大且刁鑽，要用作為神靈的力量才能硬扛的那些靈鑄術們。
按照意志無限投射的神權之劍，李昂已經竊取到並會使用，這種攻擊依託於創生之光，天生帶著對法則之壁的破甲能力，但光是一擊都要耗費大量的精力和魔力，埃索奧卻手掌一揮，將其如光雨灑下。
還是佐西亞適合我，李昂心想。至少終末之器抽取力量還能用一段時間，不是直接就甩出去了。
埃索奧讓李昂想起了阿魯納克，假如說阿魯納克是將法術當做炮彈高速釋放，那埃索奧就是將其更換為了靈鑄術這麼幹。
「完成了！」
埃索奧的笑聲響徹天空，有巨物在他身旁凝聚。
當利爪從光中伸出，莫妮卡麗絲認出那是滅世六殛，但隨即展現的並非完整的它們。
「拼接到一起了。」愛菈菲婭緊皺眉頭。
「這、怎麼會，即便是遊星，它也在哀嚎哭泣。」伊維妮絲雙手交握，她似乎連巨獸的聲音也能聽見。
滅世六殛的軀體交錯融合，它們本就與埃索奧的力量深度綁定，成為彌補他天生沒統御元素秩序的工具，任其操縱和改造，但是眼下，它們的軀體被分解抽離又構成了新的異形巨獸。
其有著火獅之面、風之翼、土牛之身、水蛟之鱗、光雀之羽和暗蟠之尾，交錯的利爪們抓住了埃索奧下方巨大的銀色星球，下一剎那，元素星環再度生成。
形成了一段對六龍和四靈的斥力，將們稍稍逼開，埃索奧偏離銀星飛起，他的腳下，創生之光凝聚為梭，永恆王騎護衛在側，直衝李昂位置而來。
原先從天而降，幫助擊毀胎動巨神障壁的戰爭星魂們在偉大之靈身後整隊成列，此刻一股腦的撲向了來襲的惡魔們。
埃索奧雙目一閃，無匹的衝擊力直貫而出，最前方的巨獸們接連粉碎，化作骨血，剩餘的趕忙躲避，根本阻擋不住其前進。
「意圖與天命眼並列的靈鑄術，也不過如此。」
埃索奧不知何時已經解明了神臨之眼的原理，發動了類似的攻擊。
「他來了！」
瑪洛卡、梅露娜、莉露莉絲、愛菈菲婭、佐伊、阿露露、莫妮卡麗絲立刻攔在最前面，不過在觸及到壞滅戰艦內的永夏號前還有好一段距離，伊南娜和安娜特在兄弟姐妹的幫助下擊碎前方的元素攻擊，追向永恆之王。
「給我回來！」翠綠鳥龍高聲咆哮。
「看來這個凡人靈鑄師對你們真的很重要，當然，這不奇怪，所以，要徹底擊碎你們，自然從抹消他開始。」
埃索奧冷笑：「你們不會以為剛剛就是本王的全部力量了吧？」
永恆之王周身靈鑄術光芒閃爍，以其為中心，飛出了無數的自身分身，每個分身一出現便立即施法，揮灑神權之劍。
剎那間，趕來的六龍前進的路線就被光雨充斥，隨即而至的各種手段甚至錯亂空間、
凝滯行動，每一招都強大萬分，就像是真的有無數個埃索奧在施法，而不只是分身。
「那傢伙，這些分身全都有強大的供能。」梅露娜看出端倪。
埃索奧使用的分身是高位的靈鑄術，這一招原本必定沒有那麼強大，但執掌著大衍造物方程式，創生的光譜為每一個分身供能，一瞬間就像實現了實力的倍增。
光是這一點都詮釋了為何初誕者之王會那麼令人絕望。
這一點不止梅露娜看出來了，在她們分析之時，李昂已經進行了法術竊取。
讓他意外的是，這一記竊取成功了。
埃索奧不閃不避，踏著神光飛梭，它的速度不如永恆戰車，但是已經到了近前。
最前方的少女們一齊攻上，愛之天司、終末劍聖、御刃術士、龍神巫女、無垠劍士、
力與愛的使徒、象徵騎士、魔生花女王————她們的攻擊就連惡魔都不敢直攖其鋒，但是埃索奧環繞的創生之光也大幅增強了永恆王騎，惡魔們一往無前的撞來，少女們結成的戰陣立即被擊破。
雙子惡魔力量聯合，某種靈鑄術交錯搭配的力場正要展開，溯星巴哈姆特的巨大身影直接撞碎了它們的施法，巨龍的速度較之惡魔們絲毫不慢，飛翼和利爪擺動之間，惡魔們的陣式也已經瓦解。
「父神啊，殘缺的化身不論調整多少次力量形式，也只是殘缺的空殼，不過，在眼前的螻蟻被碾平後，我會親自站到你沉默的神意面前的。」
埃索奧壓抑的怒火和力量轟然爆發，金色神光在符文翻飛之間形成無數鎖鏈，穿過巨龍身軀，將其死死束縛。
佐伊全力施為，想要溯星巴哈姆特掙開束縛，但從銀色輝球中飛出了更多的創生符文形成了加碼，一圈圈的神光鎖鏈徹底將巨龍如包粽子般束縛到無法動彈。
這些束縛並不亞於愛菈菲婭用來束縛龍祖的源質鎖鏈，本來源質就是創生之光在某種條件下的凝固成果。
「可惡！」佐伊緊緊握拳，只能接受巨龍暫時無法戰鬥的事實。
不過，巴哈姆特的化身還是暫時讓惡魔們的第一波攻勢被拆解開，趁這機會，瑪洛卡掠過惡魔們的纏鬥，揮舞神聖之劍靠近神王，劍光如織，此世任何事物都無法抵擋其擊。
「武藝？」
埃索奧隨手抽出神權之劍，他的劍擊恰好的擋在了愛之天司出劍的路徑上，仿佛他也是一個劍聖，純粹神光構成的利刃與愛之天司的力量僵持一瞬，然後擊碎了愛之天司的全部神聖之光，將她連人帶翼直接斬斷。
彩虹橋光芒閃爍，瑪洛卡被天司殿傳送走，要修復如初得一段時間了。
有人戰敗並不意外，但如此乾脆還是震驚了大家，而唯獨梅露娜沒有遲疑，蒼穹怒火從斜後方斬向埃索奧脖頸。
「你可知這是何等冒犯？」
永恆之王背對終末劍聖，但手卻精準的越肩抓住了蒼穹怒火，手掌中生出震盪，梅露娜立即抽劍，振翅拉開距離，再看蒼穹怒火，劍身已經布滿裂紋。
甩動長劍抖落上面的冰晶，大部分裂紋都是終末之水瞬間生成的冰雪來代替劍身承受力量所致，但依然有一道裂痕在劍體上蔓延。
埃索奧看向了梅露娜：「你竟然沒死？」
女劍聖一愣，隨即腰間血肉解離，露出源質的脊骨。
源質骨骼，就算埃索奧要折斷它也不是隨手能做到的。
「區區凡人，竟然做這種改造，我都不得不誇讚了，你的骨氣超過我曾經的任何一個姬妾。」
埃索奧打量著梅露娜，順手擊碎了幾道愛菈菲婭和莫妮卡麗絲擲來的飛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