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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老頑固們,我陳平安來給你們洗腦了

2026-09-10 16:30:59 作者: 吃橘的魚

  第532章 老頑固們,我陳平安來給你們洗腦了

  「不瞞你說,」田言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可語速比平時要快一些,「我掌管農家,雖然沒有太大的問題,但還是有不少人在立場和思想上沒有跟我同步。」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無奈和頭疼。

  「農家對抗秦國這麼長時間,肯定有很多老頑固,是不願意投靠秦國的。」

  這話說得直白。田言沒有隱瞞農家的內部矛盾,也沒有粉飾太平。她很清楚,自己的立場轉變雖然得到了不少弟子的支持,可反對的聲音也不是沒有。

  那些反對的人,大多數是上了年紀的老弟子,他們在農家待了一輩子,心裡對秦國的敵意早就扎了根。

  幾十年來,農家跟秦國之間的恩怨一從被禁止講學到被沒收田產,從被驅逐出函谷關到被追殺捕拿—這些事情積累下來的仇恨,不是幾句話就能化解的。



  「陳平安,你在做思想工作方面,我是極為認可的。」

  她的語氣很誠懇,「墨家的人你能說服,法家的人你能說得動,連儒家那些眼高於頂的夫子都願意坐下來聽你說話。這些事情,換了我去做,可能磨破了嘴皮子都沒用。

  可你說的話,他們就是願意聽。」

  她說到這裡,語氣變得更加直接。

  ,可問題是,農家不是我田言一個人的農家。

  那些老頑固,他們都是農家的前輩,大多都是從小照顧我長大的人,老一輩為農家立過汗馬功勞。我不可能用命令去壓他們,更不可能把他們趕出農家。我只能說服他們。」

  

  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你留下來一段時間,幫我說服那些老頑固—一這才是農家目前最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比改良農具重要,比修建水壩重要,比任何工程項目都重要。

  因為如果農家內部都不能統一意見,不能步調一致,那我接下來跟贏政打交道的時候,身後就不是一個團結的農家,而是一盤散沙。

  到時候別說替百姓做事了,光是內部扯皮就夠我頭疼的了。」

  陳平安聽完田言這番話,沒有馬上答應,也沒有馬上拒絕。他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杯子裡浮浮沉沉的那片茶葉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田言的難處,他聽明白了。農家的情況其實跟諸子百家其他家的情況差不多—一群人在一個地方待久了,就會形成固定的想法和固定的利益。

  那些老弟子之所以不願意投靠秦國,不一定是因為秦國真的不好,而是因為他們已經習慣了把秦國當成敵人。這種習慣是幾十年積累下來的,要改變它,比搬一座山還難。

  再說得深一點,那些老頑固之所以頑固,可能是因為他們的所有經驗、所有記憶、所有信念,都是建立在「反秦」這兩個字上面的。

  他們年輕時反對秦國的暴政,壯年時參與過對抗秦國的行動,老年時把自己的經驗傳授給下一代弟子—這一輩子,他們做的事情都跟反秦有關。

  現在忽然要他們調轉槍頭,去幫秦國做事,這等於是否定他們一輩子的堅持。這種心理上的落差,不是誰都能坦然接受的。

  陳平安想到這些,心裡對田言的處境多了幾分理解。她能做出投靠秦國的決定,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更不容易的是,她還要頂著內部反對的壓力,去推動這個決定。

  這份擔當和魄力,放在任何一個領袖身上,都是極為可貴的。

  他慢慢放下茶杯,看著田言,臉上露出一個坦然的笑容。

  「田言姐,你的心思我明白了。」

  陳平安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真誠,「你希望我留下來幫你做那些老頑固的思想工作,這個忙,我肯定是要幫的。畢竟農家幫了我很多忙,我也不能看著你一個人頂著所有的壓力。」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格外坦誠和直接。

  「不過,我得跟你說實話。我只能盡力,不一定能說服所有人。」

  陳平安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認真。他不喜歡誇海口,更不喜歡給人不切實際的期望。尤其是在這種事情上——說服人、改變人的想法他太清楚其中的難度了。

  他可以跟人講道理,可以擺事實,可以分析利弊,可以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可最後對方願不願意改變想法,那是對方自己的選擇。


  誰也不能強行把自己的觀點塞進別人的腦袋裡,他陳平安做不到,恐怕連神仙來了也做不到。

  田言聽了這話,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失望,反而多了一絲理解。

  「我明白。」

  她的聲音很穩,「你說得對,沒有人能說服所有人。農家這麼多人,總會有一些人的想法是改變不了的。這不怪你,也不怪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強求不得。」

  她頓了頓,眼睛裡閃著一種很實在的光。

  「可只要你願意幫我,我就已經很滿足很滿足了。哪怕最後還有幾個老頑固不肯轉變立場,那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可我相信,大部分人是能聽進去的。

  他們只是需要一個人—一個能夠跳出農家的立場,站在更高的地方把道理講清楚的人。而你,就是這個人。」

  陳平安看著她,慢慢點了點頭。

  「好。」

  他說,「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在農家住一段時間,能幫多少算多少。你呢,把那些人一個一個地安排來見我。不用太正式,也不用開什麼大會一那些場合人一多,反而不好說話。

  最好是找機會單獨聊,或者三五個人一起喝茶的時候聊。輕鬆一些,效果可能更好。

  「」

  田言聽他這麼一說,眼睛裡頓時亮了起來。她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卷竹簡,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一些名字和簡短的備註。顯然,她早就準備好了這個名單,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此刻機會來了,她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把竹簡攤開放在桌上,用手指在一個個名字上點過去。

  「我已經列了一個初步的名單。」

  田言的語氣既有興奮又有嚴肅,「這些都是目前對投靠秦國牴觸比較大的老弟子,一共有十來個。其中有幾個人是老前輩了,在農家待了有幾十年,脾氣倔得很。

  我之前跟他們談過幾次,可每次都沒什麼進展。」

  陳平安湊過去看了看竹簡上的名字,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行,一個一個來。」

  他說,「不過我有個條件。」

  田言抬起眼帘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我跟他們聊的時候,你不用在旁邊。」

  陳平安說,「讓他們放鬆一些。你要是站在旁邊,他們可能會覺得你在施壓—一這種壓力反而容易讓他們更牴觸。不如讓我一個人跟他們聊,效果可能更好。」

  田言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那行,我來安排。」

  她把竹簡重新卷好,塞回懷裡,「你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開始我安排人過來。」

  陳平安笑著擺了擺手。「不用等明天。中午吃完飯,下午就可以開始了。正好我先跟陳勝和燕靈他們聊,然後從明天起就安排農家的老前輩過來。」

  田言聽了一愣,隨即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一個極為感激的笑容。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客氣話,只是重重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來,朝外面走去。

  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顯然心裡壓著的那塊石頭終於鬆動了一些。

  田言把陳平安帶到住處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農家的這片駐地依山而建,房屋大多是用石頭和黃土夯成的,屋頂鋪著厚厚的茅草,冬暖夏涼。

  田言給陳平安安排的屋子在駐地東邊,地勢略高,推開窗就能看到下面的梯田和遠處連綿的山樑。

  「條件簡陋,你別嫌棄。」

  田言推開木門,側身讓陳平安先進去。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靠牆擺著一張木床,床上鋪著新換的草蓆和被褥。窗邊有一張方桌,桌上放著一盞油燈和一套粗陶茶具。

  牆角立著一個木架,架子上疊著幾塊乾淨的布巾。地面是夯實的黃土,掃得乾乾淨淨,連一根草屑都看不見。

  陳平安在屋子裡轉了一圈,點了點頭。

  「這已經很好了。」

  他說,「比我在野外露宿強多了。」

  田言站在門口,看著陳平安把隨身的東西放在桌上,臉上的表情放鬆了不少。

  剛才在路上她還擔心陳平安會嫌農家的條件太簡陋——畢竟陳平安這個人走南闖北,住過秦國的宮殿,待過儒家的學堂,眼界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可現在看來,她的擔心是多餘的。


  「你能習慣就好。」

  田言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語氣裡帶著一種踏實,「剛才在屋裡說的話,你放在心裡就行。你能留下來幫我,我已經很滿足了。至於能做到哪一步,我都不在意。

  哪怕到最後還有幾個老頑固不肯轉變,那也是他們的命,強求不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坦然,沒有半點虛假的客套。田言這個人就是這樣她不會說好聽的話來哄人,也不會假裝大度來掩飾自己的期待。

  她說不在意,那就是真的不在意。她已經把最壞的結果想過了,也接受了。

  陳平安在床邊坐下來,用手拍了拍草蓆,抬頭看著田言。

  「你放心。」

  他的聲音不高,卻很穩,「我既然答應了,就會盡力去做。至於能做到哪一步,現在說不準,得見了人才能知道。

  不過有一點我可以跟你保證我不會用強壓的方式去說服人,也不會拿什麼大道理去砸人。我只會把事情的利弊掰開了揉碎了講清楚,讓他們自己選。」

  田言點了點頭,眼睛裡閃過一絲感激。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叮囑了幾句生活上的瑣事一水井在屋後三十步,伙房每天早晚有熱飯,有什麼需要就找門外的弟子傳話—然後便轉身離開了。

  她走的時候步子很快,顯然還有許多事情等著她去處理。

  陳平安坐在床邊,環顧了一下這間簡陋卻乾淨的小屋,心裡湧起一股難得的平靜。

  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在外面奔波救陳勝,擋殺手,跟東皇太一的人交手,跟各路勢力周旋——幾乎沒有停下來好好喘口氣的機會。

  現在終於有個地方能讓他暫時歇一歇,哪怕只是幾天也好。

  他把隨身帶的短刀解下來放在枕頭邊,又把茶壺拿到桌上,正打算去屋後打點水來燒茶,門外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不止一個人。陳平安耳朵動了動,聽出門外至少有七八個人,腳步聲有輕有重,有快有慢,顯然不是訓練有素的士兵,而是一群普通人。

  他們的腳步在門口停住了,然後是片刻的安靜,接著是幾個人低聲說話的聲音。

  「到了到了,就是這裡。」

  「咱們這麼多人一起來,會不會太打擾陳先生了?」

  「要不等他休息好了再來吧,咱們別這麼冒冒失失的。」

  「對對對,我們只是在外面打個招呼就好,別進去打擾了。」

  陳平安走到門口,伸手推開了木門。

  門外站著九個農家弟子,有男有女,年紀都在二十到四十之間。他們穿著粗布衣裳,袖口和膝蓋處磨得發白,手上都有厚厚的繭子那是常年握鋤頭留下的痕跡。

  他們站在門前的土坪上,神態拘謹,彼此推讓著誰先開口。

  看到門忽然開了,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後齊刷刷地朝陳平安躬身行禮。

  「陳先生!」

  領頭的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抱拳道,「我們是農家的弟子,聽說您來了,特地過來打個招呼。沒打擾您休息吧?」

  他身後的幾個人也跟著點頭,臉上帶著既敬重又不好意思的表情。一個年輕姑娘躲在人群後面,偷偷抬眼打量了陳平安一下,又趕緊把目光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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