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539章 陳平安一句話,直接把農家弟子的信仰干碎了!

第539章 陳平安一句話,直接把農家弟子的信仰干碎了!

2026-09-15 10:24:43 作者: 佚名

  第539章 陳平安一句話,直接把農家弟子的信仰干碎了!

  這個問題像一把錘子,不輕不重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口上。幾個農家弟子面面相覷,眼神裡帶上了一種說不清楚的滋味。

  陳平安把三根手指收回來,重新把手交疊在桌面上。他的語氣緩下來了一些,不再像剛才那樣步步緊逼,而是帶上了一種推心置腹的誠懇。

  「你們農家的祖師爺,提出了一個非常美好的理想。他想要一個天下太平、人人平等的世界。這個想法,無論放在哪個年代,都是值得人敬重的。

  他看到了社會的弊病,找到了問題的根源,這一點他沒有做錯。」

  陳平安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沉緩:「可是發現問題是一回事,提出解決方案是另一回事。

  你們祖師爺開出來的方子,方向是對的他要減輕百姓的負擔,要讓當權者不那麼高高在上。這個方向沒有錯。

  可是這個方子本身」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它太理想化了。

  它需要天下所有人的道德水平都達到一個極高的層次,需要全天下的資源都分配得毫無爭議,需要所有人都不爭不搶、各司其職。這些條件,在現實里根本湊不齊。」

  坐在對面的幾個農家弟子,此刻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剛才他們臉上還帶著一些期待和不安交織的神情,現在這些神情全都變成了一種沉甸甸的震動。

  陳平安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子,把他們心裡那些模糊的感覺割開了一個口子,讓他們看清楚了自己一直不敢面對的真相。

  那個年紀稍長的弟子,臉色比剛才白了些許。他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低聲說道:「陳先生,照您這麼說,我們農家的思想————」

  他沒有把話說完,可意思已經全在臉上了。

  陳平安沒有跟著他一起把話說破。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神情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

  「我剛才說的這些東西,不是要全盤否定農家的價值。農家的思想有好的一面—它提醒當權者不要忘了百姓的疾苦,它提醒整個天下,種地的人才是這個國家的根基。

  這一點,是其他任何學派都比不上的。

  但是」他把茶杯放到桌上,聲音微微沉了沉,「如果你們問我,農家的那一整套方案能不能原封不動地在現實中實現—我的回答是,基本上不可能。」

  「基本上不可能」這六個字,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濺起了沉悶的迴響。

  幾個農家弟子的身子都微微震了一下。

  這個評價不是從別家學者的嘴裡說出來的,不是從那些看不起農家的儒生嘴裡說出來的—是從陳平安的嘴裡說出來的。

  陳平安是誰?他是能跟贏政面對面說話的人,是能看透天下大勢的人,是剛才用實打

  實的道理說服了他們所有人的人。

  從這樣一個人嘴裡說出「基本上不可能」六個字,分量比任何人的評價都要重得多。

  他說的是「基本上不可能」,不是「完全不可能」—可這幾個字乍一聽,和「不可能」已經沒什麼分別了。它否認的不是農家的出發點,而是農家的可行性。而這恰恰是最要命的一一一個思想出發點是好的,卻沒有可行的路徑,那它和空中樓閣有什麼區別?

  一直沒有說話的韓信,此刻也抬起頭看了陳平安一眼。他的目光里有一種複雜的神色在翻湧著。

  陳平安這番話,他其實早就想過—他在心裡反反覆覆琢磨過無數次,農家的局限在哪裡,農家的死結在哪裡。

  可他自己想歸想,聽別人說出來,尤其是聽陳平安這樣的人物說出來,感覺和自己想是完全不一樣的。陳平安每說一句話,就像是在他心裡那些模糊的想法上畫了一條清清楚楚的線。

  角落裡一個年紀最輕的農家弟子,此刻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發白了。他猛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盯著陳平安,嘴唇囁嚅了好幾次,才終於顫著聲音把心裡最沉重的那句話問了出來。

  「陳先生他後面的話問出來的時候,屋子裡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那照您這麼說————農家是不是根本沒有用?」

  

  這句話一出口,其他幾個農家弟子的臉色全都變了。有人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有人低下頭不敢去看陳平安的表情,有人抿著嘴唇一動不動地坐著。


  那個年輕弟子問出這句話之後,自己的眼眶都有些紅了。他不是在跟陳平安抬槓,他是真的慌了。

  一個人發現自己一直深信不疑的東西可能沒有任何用處,那種感覺就像腳底下的地面忽然塌了下去。

  陳平安看著那個年輕弟子的眼睛,沒有說話。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水,然後把杯子放到桌面上。瓷杯和桌面輕輕相觸,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細響。

  這聲響在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陳平安立刻否認了這一種說法。

  他的反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那個年輕弟子的話音還沒落乾淨,陳平安的手掌已經微微抬起,做了一個明確否定的手勢。

  這個動作不帶任何猶豫,乾淨利落得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似的。

  「不是。」

  陳平安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非常篤定,「農家不是沒有用。不但有用,而且有大

  用。」

  他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目光直視著那個眼眶發紅的年輕弟子,神色里沒有敷衍,也沒有安慰式的客套,而是一種實實在在的篤定。

  那個年輕弟子怔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沒想到陳平安會否認得這麼幹脆。

  陳平安把身子坐直了一些,目光從那個年輕弟子身上移開,緩緩掃過在座的所有農家弟子。他的眼神很沉靜,像是在看一群走了很遠的路、已經有些迷茫的趕路人。

  「我剛才說農家的那一整套方案基本上不可能在現實中實現一這句話沒有錯,我現在也不會收回。」

  陳平安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可是你們千萬不要把方案難以實現」和農家沒有用」這兩件事劃上等號。這是兩碼事,而且是性質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然後把茶杯放到桌面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任何東西都不可能是完全沒用的。」

  陳平安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更何況是農家。

  你們農家傳了幾百年的東西,如果真的完全沒用,它早就消失在歷史的長河裡了,根本輪不到你們今天坐在這裡問我這個問題。

  它既然能傳到現在,還有這麼多人願意相信它、追隨它,那就說明它裡面一定有好東西。」

  他說到這裡,微微頓了頓,目光落在對面一個年紀稍長的弟子身上:「不說那些思想,僅僅是你們農家的那些技術那些耕作的技術、那些改良農具的本事、那些水利工程的經驗這些就足以讓農家在這個天下占據一個無可替代的位置。」

  陳平安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像是在強調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你們可別小看了這些東西。打仗需要糧草,糧草從地里長出來。百姓要活下去,活下去就得吃飯。穿衣需要種麻,蓋房需要木材一這些東西,哪一樣離得開農業?哪一樣離得開你們農家鑽研了幾百年的那些技術?」

  幾個農家弟子聽到這裡,眼神里的慌亂慢慢消退了一些,取而代是一種專注的神情。

  陳平安這番話不是在安慰他們,而是在給他們指出一個實實在在的方向。

  「你們農家的那些農具改良的技術,比如深耕犁的形制,比如灌溉用的水車,比如選種育種的方法這些東西都是實打實對民生有好處的事。」

  陳平安的語氣越來越篤定,「一套政治方案能不能實現,那是另一回事。但這些技術,這些經驗,它們是能直接用到地里的,是能讓糧食多打幾成的,是能讓老百姓少餓肚子的。你們說,這些東西怎麼可能沒用?」

  坐在對面的韓信,此刻目光微微亮了一下。陳平安這番話,其實和他自己心裡一直以來的一些模糊想法隱隱合上了。

  他在農家待了這麼長時間,一直覺得農家的技術層面有很多實打實的東西,只是在農

  家的整個體系里,這些技術往往被那些宏大的理想主張給蓋住了,顯得有些不起眼。

  現在陳平安把這些東西單獨拎出來說,反倒讓它們的價值變得清清楚楚。

  陳平安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然後繼續說道:「其實不僅僅是你們農家,其他諸子百家也是一樣的道理。」

  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語氣裡帶上了一種通盤的視野和格局:「這天下沒有哪一家的學說是完全沒有用的,也沒有哪一家的學說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


  不同的學派,起到的作用大小不一樣,適用的範圍不一樣,側重的方向不一樣一但你要說有哪一家完全沒有用,這話就說得太絕對了。」

  他伸出一隻手,開始一個一個地掰著手指頭數:「儒家講究禮樂教化,講究君臣父子的人倫秩序—一這種東西放在太平年月里,對維持社會秩序有沒有用?當然有用。

  墨家講究兼愛非攻,講究節用尚賢這些東西在戰亂年代裡,對約束各方勢力、減少不必要的殺戮有沒有用?也有用。

  法家講究嚴刑峻法,講究賞罰分明—這種東西在整頓吏治、打擊豪強的時候有沒有用?當然有用。」

  他放下手,目光變得深沉了一些:「不同的思想在不同的環境裡,效果是完全不一樣的。

  很難一概而論地說某一種思想是好或者壞,就好像你不能說一把鋤頭是好還是壞

  種地的時候它是好東西,可你要是拿它去砍樹,它就是一件不合手的工具。

  工具本身沒有好壞之分,關鍵看用在什麼地方,用在什麼時候。」

  這番話落到在座的農家弟子耳朵里,就像是在一潭渾水裡投下了一塊明礬,很多原本模模糊糊的東西忽然之間變得清晰了起來。

  他們一直在農家的體系里長大,所接觸的無非就是農家祖師爺的那一套主張,所聽到的無非就是別家對農家的嘲笑和輕視。

  在這種環境裡待久了,他們要麼把農家的主張當成顛撲不破的真理,要麼在遭到現實的打擊之後開始懷疑這一切到底有沒有意義。

  可陳平安現在給了他們第三種視角一不是全盤肯定,也不是全盤否定,而是把農家的東西拆開來,一部分一部分地看。

  那個年紀稍長的弟子皺著眉頭想了很久,忽然開口問道:「陳先生,您說的這個道理,能不能再講得細一些?不同的環境適合不同的思想一這個話我能懂,可具體到實際的情況里,到底該怎麼判斷?」

  陳平安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兩隻手撐在桌面上,目光變得更加專注了一些。

  「我給你們舉幾個例子。」

  陳平安的聲音不急不緩,「你們現在所在的齊國,和西邊的秦國,就是兩種完全不同

  的環境。

  齊國這個地方,商業發達,魚鹽之利富甲天下,民風比較開放,老百姓的日子相對來說過得去。

  在這樣一個地方,你要是搞法家那一套嚴刑峻法,百姓不一定會買帳,因為他們的日子本來就沒那麼苦,你用太強硬的手段去管他們,反倒容易激起反彈。

  可你要是把儒家那一套禮樂教化的東西拿過來,提倡詩書禮樂,提倡尊卑有序,齊國這個地方的上層社會反倒更容易接受。」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可是換到秦國就不一樣了。秦國地處西陲,土地貧瘠,百姓的日子過得苦,周圍又都是戎狄的威脅。

  在這種地方,你跟老百姓講什麼詩書禮樂,講什麼君臣和順,他們聽不進去——他們連飯都吃不飽,哪來的閒心聽你講禮?可你要是用法家的那一套,賞罰分明,鼓勵耕作,嚴懲怠惰,把國家的力量集中起來辦大事,秦國這種地方的反倒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