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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我一句話,就能帶走你的人,你攔得住嗎?

2026-10-03 00:58:49 作者: 吃橘的魚

  第559章 我一句話,就能帶走你的人,你攔得住嗎?

  「明天一早就走。」

  陳平安做了一個決定,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更改的力道。

  燕靈聽到他這麼說,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他旁邊,仰著頭看了他一眼:「我跟你一起去。」

  陳平安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只是點了點頭。

  少司命也走了過來,站到陳平安面前。她的目光和陳平安的目光碰在一起,沉默了片刻之後才開口問道:「你跟他談的時候,如果他不同意怎麼辦?」

  陳平安聽了這個問題,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我就想辦法讓他同意。」

  少司命沒有再問第二句。她知道陳平安這句話的意思—他不是要去跟朱家吵架,也不是要去跟朱家撕破臉。

  他有一個底線,在底線之內,他可以退讓、可以解釋、可以花時間說服對方。但如果超出了底線,他也有的是辦法讓事情朝自己想要的方向走。

  屋子裡的油燈繼續跳動著,火光像是一顆不安分的心臟,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忽長忽短。夜風吹過窗戶的縫隙,發出細細的鳴咽聲。

  遠處的田野里,蛙鳴聲一陣接著一陣,像是無數個細小的鼓點,把夜晚敲得格外的安

  靜。

  陳平安在床上躺下來的時候,腦子裡還在轉著明天的事。朱家對秦國的敵意有多深,他已經聽韓信和劉邦說得很清楚了。

  在農家的各個堂主裡面,朱家是立場最鮮明的一個,也是最難說服的一個。其他堂主對秦國的態度要麼是觀望,要麼是被陳平安的誠意打動了願意試著接受,但朱家不一樣。

  朱家是少數幾個從頭到尾都沒有改變過態度的人之一。

  陳平安在腦子裡把農家的勢力分布過了一遍。按照韓信和劉邦給他的說法,現在整個農家弟子的態度可以分成三部分。兩頭小,中間大就像一顆棗核。

  一頭是完全相信陳平安也願意相信秦國的人,這樣的人不多,但立場堅定,有什麼要求不會藏著掖著。

  另一頭是完全不相信陳平安也不願意投靠秦國的人,這樣的人也很少,但態度鮮明,朱家就是這一頭的頭領。中間那一大層是持觀望態度的,這些人的心思最活泛,也最容易被左右。

  他們不急著站隊,而是等著看事情往哪個方向發展。如果秦國發展得好,他們就會慢慢偏向秦國。如果秦國出了問題,他們就會縮回去。

  陳平安很清楚,只要能說服朱家,中間那層觀望的人就會大面積地向相信的方向傾斜。

  因為朱家在這一片區域的影響力和威望是實打實的,他能站出來說一句「可以信」,比陳平安自己費盡口舌說上一百句話都管用。

  但麻煩也就在這裡。朱家偏偏是那個最不容易被說服的人。

  陳平安翻了一個身,耳朵里灌進了窗外傳來的蟲鳴聲。他的思緒從朱家身上飄開了一瞬,回到了更早之前。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朱家打交道的情景,那時候朱家還不知道他的底細,兩個人之間雖然談不上親近,但至少還能正常地交談。

  後來朱家知道了他的立場,知道了他在為秦國做事,態度就一下子冷了下來,像是兩個人之間隔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這道牆能不能拆掉,陳平安自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但他必須去試。

  因為他不僅要把韓信和劉邦帶走,他更想讓朱家明白一件事秦國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死抱著舊日的仇恨不放,對他朱家沒有好處,對農家也沒有好處。

  窗外的夜空里,星星一顆一顆地亮了起來,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蒼穹。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了一條細細的銀線。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陳平安就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把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推開門走到外面。

  清晨的空氣里還帶著夜間的涼意,草葉上掛著細細密密的露珠,在剛剛泛白的天光底

  下閃著微光。

  燕靈已經等在外面了,她靠在一棵樹下面,兩隻手交叉著放在身前,看到陳平安出來,便站直了身子。

  少司命也從一個拐角處走了出來,她的手裡拿著一個包裹,遞給陳平安:「路上吃的。」

  陳平安接過來,掂了掂分量,對少司命點了點頭:「你和韓信劉邦留在這裡。如果我去了之後朱家比我先回來了,你讓韓信和劉邦先穩住他,什麼事都等我回來再說。」


  少司命的目光在陳平安臉上停了一下,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提醒:「小心一些。朱家那個人的性子她的話沒有說完,但陳平安知道她後面要說什麼。他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我知道分寸。」

  說完這句話,陳平安便帶著燕靈出發了。

  北邊的路不算好走,田埂連著土路,土路又連著荒草地,一路上經過的村莊零星散落在田野和丘陵之間。

  太陽升起來之後,地上的露水很快就蒸乾了,空氣變得暖洋洋的,路邊的野草在風裡搖來晃去,發出一片沙沙的聲音。

  燕靈跟在陳平安身邊走著,她的步子不大,但節奏很穩,怎麼走都跟陳平安保持著半

  步的距離。走了大半天之後,她忽然開口問了一句:「你跟朱家談的時候,如果他發了脾氣,你會怎麼辦?」

  陳平安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他想了想,回答燕靈的問題:「發火也是一種態度。他發火,說明他在乎,說明他心裡頭有波動。

  最怕的不是他發火,而是他連話都懶得跟你說。」

  燕靈聽了,沒有再問下去。她知道陳平安心裡頭有數。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腳下的路越來越窄,兩邊的草木也越來越密。太陽從東邊升到了頭頂,又從頭頂往西斜下去,他們的影子也從腳底下拖到了身前。

  走了差不多一整天的時間,天邊的雲彩開始被落日染紅的時候,陳平安終於遠遠地看到了一座小城邑的輪廓。

  城牆不高,矮矮地趴在一片開闊地的邊緣,城門口稀稀拉拉地走著幾個人影,看起來安靜得有些過分。

  「那裡就是梁邑了吧。」

  燕靈抬起手來,在額頭上搭了一個涼棚,眯著眼睛望了一下。

  陳平安點了點頭,目光在那座小城邑的輪廓上停了一會兒。劉邦說朱家的祖宅就在這裡。三天的腳程,他們只走了一天多一點,腳力已經算快了。

  他沒有急著進城,而是在城外找了一處可以歇腳的地方,把乾糧拿出來分了吃了,喝了幾口水,然後在暮色徹底降臨之前邁步走進了梁邑的城門。

  梁邑確實是個小地方,城裡頭的街道窄窄的,兩邊的房子都不高,多數是土牆和木門,街上的石板路坑坑窪窪的,積著前幾天下過的雨水。

  這個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街上的人很少,偶爾有一兩個人從陳平安身邊走過去,也是低著頭腳步匆匆,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陳平安在街邊找了一個面善的老者,問他知不知道這裡有一戶姓朱的人家。

  老者聽到「姓朱的」三個字,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抬起手來往城東的方向指了指:「你說的是那個脾氣大得嚇人的朱爺?他家的宅子在東邊,往前走三條巷子,右拐,門口有棵歪脖子棗樹的那家就是。」

  「多謝。」

  陳平安道了謝,便順著老者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三條巷子走完,往右一拐。果然,巷子盡頭有一棵歪脖子棗樹,樹幹彎彎地探出牆頭,葉子在晚風裡頭嘩嘩地響。

  棗樹後面是一座不算太大的宅子,青磚灰瓦,門前的台階上積著幾片落葉,看起來有些日子沒人打掃了。但門縫裡透出來的一點點光讓陳平安心裡頭有了底一裡面有人。

  他走上台階,抬手在門上敲了三下。

  門裡頭安靜了一陣,然後傳來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腳步聲到了門後停了下來,隔了大概三四個呼吸的功夫,門被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一隻眼睛從門縫裡看了出來。

  那隻眼睛看到陳平安的臉的一瞬間,先是瞪大了幾分,然後門縫又關上了。

  陳平安站在門口沒動,他聽到了門後面傳來了一陣壓低了聲音的說話聲,接著腳步聲離開了,又有新的腳步聲走近了。

  門再一次被打開的時候,站在門裡面的正是朱家。

  朱家穿著一身深色的麻布衣裳,頭髮隨便地在腦後扎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和陳平安上次見他的時候差不多一眉頭擰著,嘴唇抿著,整個人的氣質像是一把被按在鞘里的刀,雖然沒拔出來,但那股子戾氣已經透出來了。

  「是你。」

  朱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找到這兒來了。」

  他的語氣像是在說一個他已經預料到了的事情。沒有任何的驚訝,也沒有任何的慌張,只有一種被印證了之後的悶悶的不快。


  「我有事找你。」

  陳平安說,語氣跟他敲門的時候一樣,不卑不亢,不急不緩。

  朱家站在門口,和陳平安面對面地站了幾個呼吸的功夫。他的目光從陳平安的臉上移到站在他身後的燕靈身上,然後又移了回來。最後他把門往旁邊讓了讓,側開了半個身子。

  「進來吧。」

  朱家說了這三個字,然後轉過身去,不再看陳平安,逕自往裡走了。

  陳平安邁步跨過了門檻。燕靈跟在他身後,進門之後隨手把門帶上了。院子裡很安靜,正堂里點著燈,光線從敞開的門裡鋪出來,在地上畫出了一個暖黃色的方塊。

  朱家已經走進了正堂,坐在了一把椅子上,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半碗茶,茶水已經不冒熱氣了,看起來已經在那兒放了一陣子。

  陳平安進了正堂,在朱家對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燕靈沒有跟進來,她在院子裡找了一處乾淨的台階坐下,安安靜靜地等著。

  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面對面地坐著。朱家的目光直直地盯著陳平安,嘴角往下耷拉著,整個人像是一堵砌得死死的牆。

  「說吧。」

  朱家把茶碗往旁邊推了推,雙臂交叉著放在身前,「你專程跑這麼遠的路來找我,總不會是為了討碗茶喝。」

  陳平安沒有急著開口。他在桌上那盞油燈的光里把朱家的臉仔細看了一遍。這個人的

  面相本來就偏硬朗,現在燈光的陰影一打,顯得更加稜角分明。

  他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很深的警惕,像是一個隨時準備拔刀的戰士在盯著前方的敵人。

  「我想跟你要兩個人。」

  陳平安開口了,聲音平和,但內容直接得沒有半點彎繞。

  朱家的眉毛動了一下,那是他臉上唯一的變化。

  「韓信和劉邦。」

  陳平安把名字說了出來。

  朱家沉默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然後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冷笑。那聲冷笑不大,但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的清楚:「我就知道。你陳平安來找我,不會是為了別的事。」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里的警惕變成了一種更銳利的東西:「你想要韓信,這個我早就看出來了。韓信這個人,別說你看得上,我也看得上。

  他是塊好料,放在誰手裡都是個好使的人。至於劉邦朱家說到這裡,語氣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劉邦這個人,本事不大,但勝在機靈。你連他也要?」

  「兩個都要。」

  陳平安的回答簡單而肯定。

  朱家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他交叉在身前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那個動作很細微,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

  「憑什麼。」

  朱家的聲音沉了下去,「韓信是我手底下的人,劉邦也是。你陳平安一句話就想把兩個人都帶走,總得給我個理由。」

  陳平安看著朱家的眼睛,語氣沒有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能置疑的分量:「因為他們在你這裡,到不了他們該去的地方。

  韓信在農家待了這麼久,你能給他什麼位置?給他一個田頭管事,還是給他一個小隊長的頭銜?他天生就是個帶兵打仗的人才,你把他放在田埂上,他這輩子就廢了。劉邦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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