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陳平安帶回兩個猛男,嬴政坐不住了!
劉邦在心裡頭暗暗說了一句,這姑娘不簡單。
韓信跟劉邦不一樣。韓信一路上話不多,大多數時候都是在默默地趕路,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
看路兩邊的田地,看田地裡頭幹活的農人,看官道上往來的商隊,看每個經過的鎮子的布局和關隘。
他看這些東西的時候眼睛裡頭帶著一種藏不住的專注,像是在觀察一個他從來沒見過的新世界。
確實,他在農家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在總壇待著,雖然也出去執行過一些任務,但從來沒有這樣安安靜靜地走過這麼長的路,也沒有機會仔細觀察過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到底是怎麼過的。
燕靈跟在最後面,時不時地揉一揉走得發酸的腿。她雖然在陳平安身邊待了不短的時間,但說到底還是個小姑娘,體力比不得前面那幾個人。
不過她從來不在嘴上抱怨,實在走不動了就咬著牙硬撐,被陳平安看出了幾次之後,每到歇腳的時候陳平安就會多停一會兒,也不說原因,就是往路邊一坐,拿出一壺水慢慢地喝。
燕靈心裡頭明白這是陳平安在照顧她,嘴上不說什麼,但每次歇完腳重新上路的時候,她的步子總會比之前邁得更賣力一些。
走了幾天之後,劉邦漸漸把路上的見聞和自己的身世跟陳平安聊開了。
他講自己小時候在沛縣的日子,講他爹怎麼拿著棍子追著他滿村跑,講他跟樊噲那幾個兄弟在街上胡混的日子,講他當初為什麼會加入農家。
劉邦說起這些事來臉上總是帶著笑,語氣里透著一股天生的熱乎勁兒,讓人聽了忍不住就想跟他多聊幾句。
陳平安聽著劉邦講這些,有時候會點點頭,有時候會問一兩句,但從頭到尾沒有對劉邦的過去做過任何評價。
劉邦注意到這個細節之後,心裡頭對陳平安的佩服又多了幾分一這個人不輕易評判別人,這份沉得住氣的功夫,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韓信偶爾也會加入話題,但他說話的方式跟劉邦完全不一樣。劉邦說話像是打開了一扇門,什麼東西都往外倒,熱熱鬧鬧的。
韓信說話則像是開了一扇小窗,每次只往外放一點東西,而且每放一點都要先仔細斟酌過。
有一次陳平安問韓信對路上那些農田的看法,韓信想了很久才回答,說這些田地耕種的深度不夠,排水溝也挖淺了,如果遇到連續大雨,低洼處的水排不出去,莊稼就得淹死。
劉邦聽了這話哈哈直笑,說韓信你這人真是沒趣,人家問你風景,你給人家說排水。
但陳平安聽了之後卻多看了韓信一眼,那個眼神裡頭帶著幾分若有所思。
就這麼走了不知道多少天,當遠處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咸陽城那巍峨的城牆輪廓時,劉邦和韓信兩個人都站住了腳。
他們從來沒有來過咸陽,在他們的想像里,秦國的都城應該是一座森嚴冷硬的大城,到處都是披甲執銳的兵士,街上走著的都是一臉嚴肅的官吏和小心翼翼的老百姓。
但真正看到咸陽城的那一刻,兩個人都愣住了。
城牆確實巍峨一那道城牆比他們見過的任何一座城池都要高大厚實,青灰色的牆磚在日光底下泛著一層沉甸甸的光澤,城牆上的垛口整整齊齊排列過去,一眼望不到盡頭。
城門洞開得極大,足夠好幾輛馬車並行進出,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有挑著擔子的農人,有趕著牛車的商販,有背著包袱的行人。
守城的兵士站在兩側,一個個身形筆直,目光銳利,但沒有隨意刁難過往的百姓,而是按部就班地檢查著每一個人的身份證明,動作熟練而有秩序。
劉邦張著嘴看了好一會兒,才從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好大。」
韓信沒說話,但他的眼睛裡頭亮了一下。他看的不是城牆上那些磚瓦,而是城門口那套檢查的流程。
守衛的人數、站位的分布、檢查的速度、發現異常時的處置方式這些東西在韓信的眼睛裡頭自動排列成了一整個防守體系。
他在心裡頭默默地品評了一番,得出的結論是一咸陽城的城門防守看似鬆弛,實則滴水不漏,每一個環節都卡在恰到好處的位置上。
一旦有變,這些看似鬆散的戰位立刻就能轉換成一個完整的關門打狗的陣型。
陳平安走在最前面,對於咸陽城的巍峨城牆早就已經習慣了。
他帶著幾個人走到城門口,守城的兵士一看到陳平安,立刻站直了身子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連檢查身份的手續都免了,直接放行。
劉邦跟在陳平安身後,看到那些兵士對陳平安的態度,心裡頭又是一陣嘀咕——這個陳先生在咸陽城的地位,恐怕比他在梁邑時候表現出來的還要高得多。
進了咸陽城之後,劉邦和韓信的眼睛就更加不夠用了。
寬闊平整的石板街道,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店鋪,店鋪門前招展的各色旗幡,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遠處隱約可見的高台宮殿這一切都把咸陽城的繁華和氣派展示得淋漓盡致。
劉邦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嘴裡不時發出嘖嘖的聲音。韓信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的眼珠子也在不停地轉動,把眼前這座大城的每一個細節都往腦子裡裝。
不過陳平安沒有給他們太多東張西望的時間。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對著一個守在街口的吏卒招了招手,吩咐了幾句。那吏卒立刻點頭哈腰地跑開,沒過多久就帶著一輛馬車過來。
陳平安讓劉邦韓信燕靈上了馬車,自己和少司命騎了兩匹馬,一行人便朝著咸陽城內城的方向不急不緩地駛去。
而就在他們進入城門的那一刻,咸陽宮那邊就已經收到了消息。
咸陽宮的後殿裡,贏政正坐在一張寬大的案桌後面,面前的桌案上堆著一摞一摞的竹簡。他手裡拿著一卷竹簡正在看,眉頭微微擰著,像是在思考竹簡上的什麼內容。
殿內的光線很足,從高處的天窗透下來的日光照在青石地板上,在地面上映出了一塊明亮的方形光斑。
一名內侍輕手輕腳地從側門走了進來,在距離贏政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躬身道:「陛下,陳平安回咸陽了。」
贏政手上的竹簡頓了一下,然後放了下來。他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一絲意外但又不太意外的表情。
說意外是因為陳平安這次回來的時間比他預想的要早一些,說不意外是因為陳平安辦完事情之後向來不會在外頭多做逗留,事情一了就回,乾淨利落。
「哦?」
贏政把竹簡放到桌上,身體往後靠了靠,靠在椅背上的姿勢透出一種難得的放鬆,「梁邑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
內侍點頭道:「應該是處理完了。陳平安進城的時候還帶了兩個年輕男子同行,看打扮不像是咸陽本地的人,也不是官署里的人。」
贏政的眉毛微微一挑,這個細節引起了他的注意。陳平安這個人他是了解的,不喜歡身邊跟太多人,平時出行身邊頂多帶一兩個隨從,而且都是固定的人。
這次忽然帶了兩個陌生人回來,必然有原因。
「什麼來路?」
贏政問道。
「暫時還不清楚。」
內侍回答得很謹慎,「不過陳平安進城之後直接去了他在內城的別院,那兩個年輕男子也一併帶了進去。」
贏政想了想,正要再問什麼,殿外又傳來了腳步聲。
趙高從殿門外趨步而入,走到贏政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後直起身來說道:「陛下,臣已經查問過了跟著陳平安一同回來的那兩個年輕男子的身份。」
贏政目光落在趙高身上,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趙高這個人有一個很大的本事他總能提前猜到贏政想要知道什麼,並且在贏政開
口詢問之前就把答案準備好。
這個本事讓他在贏政身邊待了很多年,也讓贏政在很多時候都習慣性地依賴他處理一些細枝末節的事情。
此刻趙高的臉上掛著一副得體的微笑,語速不快不慢地說道:「那兩個人都是農家的弟子。一個叫劉邦,沛縣人,在農家總壇待了些時日。
另一個叫韓信,據說是淮陰人,年紀比劉邦小几歲,但據農家內部的人說,這個韓信在兵法韜略上頗有些天賦,朱家對他很是看重。」
贏政聽到「農家弟子」三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這個動作落在趙高的眼睛裡,趙高便知道贏政對這件事產生興趣了。
「有意思。」
贏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但透出來的意味卻很深,「陳平安去了一趟農家的總壇,沒把朱家怎麼樣,反倒帶了兩個農家弟子回來這兩個人有什麼特別之處?」
趙高立刻答道:「據臣所了解,陳平安對這兩個人都十分看重。尤其是那個劉邦,陳平安在梁邑的時候為他擋過朱家的質問。
那個韓信也是陳平安親自從農家總壇里挖出來的,朱家費了不少心血栽培的人,陳平安一說帶走,朱家雖然嘴上沒鬆口,但也沒真的攔。」
贏政聽到這話,臉上的興趣之色更濃了幾分。他了解陳平安這個人—陳平安看人極准,准得有時候讓人覺得他是不是有什麼未卜先知的本事。
能讓陳平安親自從一個民間幫派的堂主手裡把人要過來,而且一帶就是兩個,說明這兩個人確實有過人之處。
「陳平安很少會給朕推薦人才。」
贏政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這次敲得比之前輕,像是在做一個決定,「這次帶了兩個人回來,看來他對這兩個人確實十分看重。」
趙高連忙順著話頭說道:「陛下所言極是。陳平安這些年在外頭見過的人多了,能讓他看得上眼並且親自帶回來的人實在不多。上次他看重的人還是一趙高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差點說出了一個不該提的名字。他趕緊換了個話題,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又立刻恢復了自然:「陛下要不要召見他們?」
贏政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站起身從桌案後面踱了出來,走到殿中的空地上,負手站在那裡,目光落在殿外遠處的一片宮闕輪廓上。
他想了片刻,然後轉過身來對趙高說道:「朕還真有興趣看看這兩個人到底有什麼本事,能讓陳平安這般看重。」
趙高躬身等著贏政的下一步指示。
「你去一趟陳平安的別院。」
贏政的語氣很隨意,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傳喚陳平安進宮,讓他把那兩個農家弟子也帶上。」
趙高立刻應了一聲「是」,然後直起身來,倒退了三步之後轉身快步走出殿門。他的步子邁得又快又穩,臉上的表情在轉身的那一刻變得極其複雜。
他剛才差點脫口而出的那個名字,在走出殿門之後還在他腦子裡頭轉悠,讓他覺得後背微微有些發涼。
不過趙高畢竟是趙高,這份不安只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間就被壓了下去,等他走到宮門口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那副慣常的恭謹和善的表情。
而此刻的陳平安,正站在自己咸陽城別院的院子裡頭,望著眼前這座熟悉又陌生的院子,神情有些恍惚。
這座別院坐落在咸陽城內城一個不算偏僻也不算熱鬧的位置,院門口是一條安靜的巷道,巷道兩旁的院牆都很高,把每座院子的隱私都隔得嚴嚴實實。
院子不算太大,但布局很舒服,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中間是一個五十步方圓的庭院,庭院裡種著兩棵石榴樹,樹下擺著一套石桌石凳。
院子的角落裡還有一小片花圃,但花圃裡頭的花早就謝了,只剩下幾叢半枯的草在風裡搖來搖去。
陳平安推開院門走進去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院子裡乾淨得很一地面上的青磚被
掃得不見一片落葉,石榴樹的枝葉被修剪過,石桌石凳上也沒有落灰。
這些細節說明了一件事一在陳平安不在咸陽的日子裡,這間院子一直有人定期來打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