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沒想到他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夔龍族與鯤鵬族雖是盟友,但在這秘境中各自為戰,彼此本就是競爭關係。
陰九隼身為鯤鵬族這邊的幫手,卻願意在己方無人支援時主動退讓,這份磊落讓他頗有些動容。
短暫思索之後他點了點頭,躍到一株被戰鬥震斷的雷木殘骸上盤膝坐下,取出數枚極品靈石開始吸收恢復。
五道分身呈扇形守在四周,將他護得嚴嚴實實。
陰九隼也尋了塊相對平整的雷木殘骸坐了下來,雙手拄著鬼頭戰刀,抬頭望向樹冠上那枚雷劫果,一臉的憂鬱。
等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摸到了這鬼地方,結果碰上這麼個怪物。
他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我尼瑪,葉驚秋那幾個傢伙到底被傳送到什麼犄角旮旯去了,都多少天了連個鬼影都不見。」
……
就這樣,一晃又是兩天時間而過,距離眾人進入秘境已過去了整整半個月。
就在這一日,原本閉目恢復的周清忽然睜開了眼,不遠處的陰九隼也幾乎在同一刻從地上彈了起來。
樹冠頂端那枚雷劫果正在發生蛻變。
它通體銀白的表皮上,那些天然雷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行流轉,每轉一圈,果身上的銀白光澤便濃郁一分。
環繞在果實周圍的雷雲從原本的方圓數尺急劇擴張到覆蓋整片樹冠,銀白電弧如同暴雨般從雷雲中傾瀉而下。
每一道劈落在果實上都讓它輕輕震顫一下,震顫之後果皮便更通透一分。
透過那層薄薄的果皮已能隱約看見內部有極細微的銀白脈絡在緩緩跳動,像是一顆尚未出世的小小心臟。
那股一直瀰漫在空氣中的清香在這一刻驟然濃郁了數倍。
香氣不再只是雷暴過後的清新,而是裹挾著一股極精純的天地雷源,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體內的靈力在被那股香氣牽引著自行加速流轉。
周清識海中的雷系法則核心在這股香氣的牽引下微微震顫,三棱光碑上那道雷痕自行亮起極淡的光芒。
狻猊祖靈在紫金雷池中踏浪而起,仰天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豎瞳死死盯著樹冠上那枚正在蛻變的果實,眼中滿是貪婪與渴望。
此刻,雷劫果表皮上的最後一道天然雷紋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閉合。
整枚果實猛然一震,環繞在它周圍的雷雲轟然炸開,漫天銀白電弧如同煙花般在樹冠上空綻放。
果實在電弧的包裹中開始扭曲變形,銀白的果皮一層層剝落,露出裡面一團極柔極亮的銀白光芒。
光芒漸漸收攏,鉤勒出一個巴掌大小的人形輪廓。
那輪廓越來越清晰,漸漸能看出四肢、軀幹、頭顱,甚至能看見頭頂幾根極細的銀白髮絲在雷光中輕輕飄動。
當最後一道銀白電弧從它身上剝落時,一個通體銀白的小人便穩穩地站在了樹冠頂端。
它只有巴掌大小,渾身肌膚晶瑩剔透,隱隱能透過皮膚看見體內極細微的銀白脈絡在緩緩流轉。
它的五官精緻到了極點,眉眼間帶著一股天生的靈動與好奇,正歪著腦袋打量著這個剛剛呈現在它面前的世界。
它光著一雙小腳丫,腳趾在樹冠的葉片上輕輕踩了踩,葉片便發出一聲極清脆的雷鳴,像是在回應它的觸碰。
樹冠上空的天穹在這一刻驟然暗了下來。
九色迷霧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中央撕開,一道粗壯到足以貫穿星辰的銀白雷柱從裂隙中轟然劈落,精準地劈在那枚剛剛化形的小人身上。
小人被劈得一個趔趄,卻沒有受傷,反而張開雙臂,任由那道雷柱在它體表流轉了一圈,最終被它盡數吸入體內。
雷劫降臨,化形神藥出世,這是天道對它的洗禮,也是對它存在的認可。
雷柱消散之後,小人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吐出一小團銀白雷霧。
它眨了眨眼,好奇地環顧四周。
當它看見不遠處的周清與陰九隼時,那雙銀白的小眼睛裡立刻浮起了極人性化的警惕。
它能感知到這兩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遠比它強大,其中那個提劍的年輕人更是隱隱讓它體內的雷源產生了某種極微妙的共鳴。
隨後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小小的腳丫踩在樹葉上發出細碎的雷聲。
陰九隼看著那個巴掌大的小人,又看了看已經站起身的周清,粗獷的臉上寫滿了不甘與無奈。
他重重嘆了口氣,將鬼頭戰刀往肩上一扛,認命般道:「我尼瑪,你贏了。看來老天都站在你那邊,老子等了四五天,連個隊友的鬼影都沒等來。」
他說完轉身就走,身形在虛空中拖出一道墨黑殘影,眨眼便消失在九色迷霧深處。
周清看著陰九隼遠去的方向,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這人還真說到做到,說不爭就不爭,這份磊落在帝族天驕中實屬罕見。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樹冠上那個戒備地盯著他的銀白小人,舔了舔嘴唇。
這雷劫果若也透過神墟天宮一併交給寒漪,以她混沌靈印的煉化之能,怕是連天至尊的門檻都能直接撞過去。
但念頭只轉了半圈他便搖了搖頭,將這不切實際的想法壓了下去。
真要這麼幹,光禿禿地出去,夔龍老祖非得把他活劈了不可。
更何況鯤鵬老祖那邊本來就對他好奇得很,正愁沒有由頭好好研究他,他可不想再給那老傢伙遞什麼把柄。
他收斂心神,將目光重新鎖定在那枚化形小人身上。
這東西誕生在太古雷木中,歷經漫長歲月吸納了不知多少雷霆精華,雷遁的速度絕非尋常修士所能企及,一旦讓它遁入雷木林中,再想找到便難如登天。
他心神一動,五道分身無聲散開,呈扇形將樹冠周圍的退路盡數封死。
自己則緩緩落在樹冠邊緣,臉上堆起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銀白小人警惕地盯著他,小小的腳丫又往後退了半步。
它能感受到周清體內那股同源的雷霆氣息,但這並不代表它就會乖乖束手就擒。
就在周清準備再往前靠近一步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大笑聲:「我尼瑪,周兄,抱歉啊,老子的人來了!」
一道墨黑流光從九色迷霧中疾掠而出,正是去而復返的陰九隼。
他那張黝黑的臉上滿是得意,落地的瞬間便朝周清嚷嚷道:
「我尼瑪,老子可不算出爾反爾,當初說好了,在這雷劫果成熟之日,要是鯤鵬族這邊有人趕來,就別怪我們聯手跟你爭。現在人來了,老子這不算食言!」
下一瞬,在他身後,一道修長的青色身影踏著九色迷霧緩步走來。
那人面如冠玉,眉眼溫潤,一頭墨發以青玉冠束在腦後,身著青色錦袍,袍角繡著精緻的葉脈紋路,每一道葉脈都在自行吞吐著極淡的青色靈光。
正是青帝一族的葉驚秋。
他目光先是在那枚化形雷劫果上停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隨後才淡淡地掃了周清一眼,語氣中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周道友,這雷劫果歸葉某了,你走吧!」
聽著葉驚秋這般不容置喙的語氣,周清眉頭一皺,面露不悅。
他手中黑色重劍橫在身前,青灰死寂劍氣無聲吞吐,冷冷道:「既如此,就沒什麼好說的了。要戰便戰,贏者得果。」
「正有此意。」葉驚秋說完,周身青木法則轟然爆發。
青色錦袍上繡著的葉脈紋路同時亮起,一股磅礴到近乎實質的生機之力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在身後凝成一株通體碧翠的參天古木虛影。
那古木樹幹虬結如龍脊,枝葉繁茂遮天蔽日,每一片葉片都在自行吞吐著極淡的青色光暈。
光暈所過之處連虛空中瀰漫的九色迷霧都被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綠意。
天至尊初期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比起當初死在周清手中的賀樓征雖略遜一籌,卻多了一股帝族天驕獨有的沉凝底蘊。
陰九隼也重新握緊鬼頭戰刀,黑臉上滿是興奮:「我尼瑪,周兄,不好意思了。雖然你也很能打,但這雷劫果老子也想爭一爭。」
說著周身陰氣翻湧,墨黑冰晶在他腳下無聲蔓延,將大片雷木殘骸凍成了漆黑的冰雕。
三人呈三角對峙,誰也沒有率先出手。
葉驚秋與陰九隼的目光在周清周身那五道分身上來回掃過,心中各有盤算。
更讓兩人忌憚的是那枚雷劫果,這小東西賊得很,若趁三人交手之際趁機遁走,他們便是白打一場。
就在這時,已經煉化了部分道痕元晶的鯨子忽然傳來一道神念。
周清聽完,面色頓時一喜。
鯨子除了能繼續鎮壓住他血脈深處那滴太蒼境夔龍精血之外,如今也能順手將雷系法則中沾染的夔龍祖靈氣息一併遮掩。
道痕級神通果然非同凡響啊,真不知道圓滿級別的鯨子又會給他帶來怎樣的驚喜。
「既如此,就更方便了。」下一刻,周清周身暗雷光芒驟然炸裂,雷煌鎧的甲片一層層覆上身軀。
左肩狻猊頭顱昂首咆哮,紫金雷光在鬃毛間流轉不息。
右肩夔龍之首張口吞吐銀白雷弧,腹中雷鼓極輕極緩地嗡鳴,胸甲正中「夔」字與「鳩」字兩枚銘文同時亮起。
只是此刻那些雷力中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夔龍血脈的氣息,只剩最純粹的雷系法則波動。
他單手一招,虛空中一道極粗的暗雷劈落,雷煌槍在雷光中凝聚成型。
槍身九條雷蛇虛影緩緩盤旋,每一條雷蛇的脊背上都生著極細的雷羽,槍尖夔龍之首兩側各展開一對雷鳩羽翼。
槍身上流轉的再也不是夔龍血脈的氣息,而是他自身雷系法則最純粹的本源。
「我還趕時間,速戰速決吧。」周清心神一動,玄罡鎮天陣無聲鋪展,青金色的罡氣壁壘從四面八方同時合攏,將整片太古雷木林連同那枚雷劫果一併扣在陣中。
四道分身各守一方,將雷劫果所有可能逃遁的方位盡數封死。
另一道分身手中則多出了一柄鏽跡斑斑的斷劍,他踏前一步,目光鎖定陰九隼。
陰九隼看著那柄鏽得不成樣子的斷劍,又看了看分身那張與周清一模一樣的臉,黑臉上浮起一抹苦笑:
「我尼瑪,拿把鏽劍來招呼老子,也太瞧不起人了。
老子好歹也是黑帝一族排得上號的天驕,你就算弄個分身好歹也配把像樣點的兵器行不行?
這破劍看著連柴都劈不動,老子待會一刀砍斷了你可別心疼。」
他嘴上說個沒完,手中鬼頭戰刀卻已握得死緊,腳下墨黑冰晶無聲蔓延。
這分身和本尊氣息一模一樣,他可不傻。
葉驚秋的目光在周清那副雷煌鎧上停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詫異,隨即恢復如常。
他沒有多言,雙手結印,身後那株參天古木虛影猛然一震。
無數道粗壯的翠綠藤蔓從虛空中破出,每一條藤蔓都裹挾著青木法則的磅礴生機,朝周清鋪天蓋地地纏去。
藤蔓過處連空氣都被抽取了生機,化作大片的真空地帶。
周清冷哼一聲,腳下雷弧炸裂,整個人拖著一道暗雷殘影正面迎上。
雷煌槍在身前刺出數十槍,每一槍都裹挾著不同頻率的雷弧,三色雷霆在槍尖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槍幕,將湧來的藤蔓盡數絞碎。
碎藤在空中翻飛,尚未落地便被槍身上自行流轉的雷光蒸成虛無。
葉驚秋面色不變,雙手印訣再變。
那些被絞碎的藤蔓碎片並未消散,反而在空中自行生根發芽,轉瞬便長成了更多的藤蔓。
一層層藤蔓如潮水般朝周清涌去,斬之不盡,殺之不絕。
這就是青帝一族《青帝長生典》的可怕之處,生機不絕,藤蔓不滅。
只要施術者靈力尚存,這些藤蔓便能無限再生,將對手活活耗死。
周清眉頭微皺,不再與藤蔓糾纏。
雷煌槍猛然插在身前,雙手結印,虛空中驟然亮起三道璀璨的金色大印。
鎮魔印率先砸落,裹挾著鎮壓萬物的浩瀚威壓朝葉驚秋當頭壓下。
葉驚秋抬手一指,身後古木虛影垂下無數枝條,將鎮魔印層層纏住,金色鎮壓之力與青木生機在半空中瘋狂對耗。
封天印從地面無聲升起,封天鎖地的金色道紋朝葉驚秋雙腿纏去。
他腳下一跺,地面炸開無數粗壯的樹根,與封天道紋正面碰撞,金色與青色兩種光芒在地面上激烈交鋒。
葬魔印最後落下,死寂紋路布滿印面,帶著埋葬一切的恐怖威能朝他當頭壓下。
葉驚秋終於變了臉色,雙手飛速結印,身後古木虛影驟然收縮,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厚重如山的木盾。
葬魔印砸在木盾上,炸開的金芒與青色碎木將方圓數百丈的地面盡數掀翻。
就在葉驚秋全力應對三印的間隙,周清已從側面切入。
雷煌槍裹挾著三色雷霆朝他肋下狠狠刺去,槍尖尚未觸及他的錦袍,那股純粹的雷系法則便已讓他護體青芒劇烈震顫。
葉驚秋倉促側身,槍尖擦著他左肋掠過,在錦袍上撕開一道狹長的裂口,裂口邊緣的青芒被雷弧灼得嗤嗤作響。
他面色一沉,反手一掌拍向周清胸口,掌心青木法則凝成一道極細的青色光束。
周清橫槍格擋,光束撞在槍桿上炸開刺目的青白交織光芒,兩人同時被震退數十丈。
「你比我想像的要強。」葉驚秋低頭看了一眼左肋那道焦痕,抬起頭時眼中已多了幾分鄭重。
「你也不差。能正面接我三印的同階,你是頭一個。」
周清說完腳下雷弧再次炸裂,整個人已再度沖了上去。
兩人在虛空中瘋狂對撞,暗雷槍影與青木藤蔓將整片太古雷木林攪得天翻地覆。
葉驚秋的長生典確實詭異,每一次藤蔓被絞碎,便會有更多的藤蔓從碎片中重生。
周清的槍勢雖猛,卻始終無法真正突破那片生生不息的藤蔓海洋。
而葉驚秋同樣心驚,這個人的雷系法則精純得可怕,每一槍都裹挾著三種截然不同的雷霆本源,若非長生典的恢復力足夠強悍,他的護體青芒早已被轟穿。
另一邊,第一道分身與陰九隼的戰鬥也陷入了膠著。
陰九隼嘴上罵罵咧咧,手上卻絲毫不慢,鬼頭戰刀每一次劈落都裹挾著極寒的墨黑陰氣,刀鋒過處虛空都被凍出大片漆黑的冰晶。
分身的斷劍看似破爛,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以極刁鑽的角度切入,逼得陰九隼不得不回防。
兩人你來我往鬥了數千回合,陰九隼越打越憋屈。
這分身的身法太過靈活,總能在冰晶蔓延到腳下之前以極小的幅度避開要害,然後又以更刁鑽的角度反刺一劍。
他好幾次險些被那柄鏽劍劃到,都被他以毫釐之差避開。
「我尼瑪,你這分身怎麼跟泥鰍似的,有本事正面挨老子一刀!」陰九隼怒吼一聲,鬼頭戰刀猛然橫掃,墨黑刀罡在虛空中拉出一道極寒的弧光。
分身借力後撤,斷劍在身前隨意地挽了個劍花。
就在這後撤的間隙,陰九隼忽然察覺到了什麼不對,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臂,那裡有一道極淺的劃痕,是方才貼身交錯時被斷劍擦到的。
傷口極淺,連血都沒出幾滴,他本沒在意。
可這道淺淺的劃痕邊緣竟開始自行崩裂,鮮血從原本幾乎看不見的傷口中汩汩湧出,越流越快,越流越多,眨眼間便將他整條左臂的袖管染成了暗紅色。
他臉色一變,連忙催動陰氣法則封堵傷口,可那道傷口像是完全不受法則之力影響,無論他如何催動靈力封堵,鮮血依舊從傷口中不斷往外涌,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我尼瑪,這什麼破劍?血流不止?」陰九隼瞪大豹眼,滿臉難以置信。
他活了這麼多年,打過無數次架,從沒見過這麼邪門的兵器。
被劃一道口子就血流不止,這還怎麼打?
分身沒有答話,只是微微一笑,而後提著斷劍再度欺身而上,鏽跡斑斑的劍鋒在空中劃出一道極不起眼的弧線,直取他握刀的手腕。
「還來?我尼瑪,你離老子遠點!」陰九隼一邊罵一邊急退,鬼頭戰刀在身前舞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刀幕,再也不敢讓那柄鏽劍靠近自己半分。
他抽空又低頭看了一眼左臂,血還在流,絲毫沒有止住的跡象。
他咬了咬牙,將鬼頭戰刀往身前一拄,雙手結印,周身陰氣翻湧間在左臂傷口處凝成一層極薄的墨黑冰晶,強行將傷口凍住。
冰晶封堵之下鮮血終於不再湧出,可傷口邊緣依舊在自行崩裂,冰晶表面不斷浮現出細密的裂紋,顯然維持不了多久。
「我尼瑪,老子打了這麼多年架,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不要臉的兵器。周兄,你這分身配這種玩意兒,良心不痛嗎?」陰九隼重新握緊戰刀,黑臉上滿是悲憤。
分身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笑道:「能贏就行。」
「我尼瑪,你這話說得倒是實在。」陰九隼咧嘴一笑,眼底的戰意反倒更濃了幾分。
他將鬼頭戰刀高高舉起,周身陰氣瘋狂湧入刀身,刀身上的陰紋逐一亮起,一股極寒極沉的氣息從刀鋒上瀰漫開來。
他腳下墨黑冰晶猛然炸裂,整個人已化作一道墨黑流光沖向分身,這一次他沒有再留手。
他算是看出來了,跟這分身耗得越久,對自己越不利,必須速戰速決。
只是分身依舊面無表情,提著斷劍正面迎上。
而在兩人不遠處,周清與葉驚秋的戰鬥已徹底白熱化。
葉驚秋越打越心驚,這個人的雷系法則精純得不像話,每一槍都裹挾著三種截然不同的雷霆本源,若非《青帝長生典》的恢復力足夠強悍,他的護體青芒早已被轟穿。
更讓他忌憚的是對方似乎根本沒有出全力,那五道分身只動了一道,其餘四道依舊守在雷劫果四周紋絲不動。
葉驚秋雙手結印,身後古木虛影猛然拔高數倍,樹冠上無數葉片同時脫離枝頭,化作漫天青色劍葉朝周清鋪天蓋地地射去。
每一片劍葉都裹挾著青木法則的鋒銳,所過之處連虛空都被割裂出極細的漆黑裂痕。
這是青帝一族傳承的銘文級神通——萬葉葬海,以生機為刃,以法則為引,將整片空間的生機盡數轉化為殺伐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