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色禁制?」看著水鏡表面波紋流轉的九色陣紋,周清心中微微一沉。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一個擁有太蒼境強者坐鎮的古老神獸族群,必然有些壓箱底的東西。
但親眼見到一座真正的九級陣法擺在面前,還是讓他有些無從下手。
讓他一個七級陣法師去修復九色禁制,就算有【每日一鑒】幫忙,他也未必能行。
鯤鵬老祖捕捉到了周清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神色變化,心頭也是一沉。
看這小傢伙的反應,此番怕是又要白跑一趟了。
這些年他已經失望過太多次,每一次抱有希望,每一次都無功而返。
不過他的涵養早已磨得極深,面上沒有半分表露,依舊溫和地領著周清往古殿深處走去。
兩人最終停在古殿核心處那面巨大的墨藍水鏡前。
水鏡足有百丈之高,鏡面波紋流轉不息,透過那層墨藍水紋能隱約看見內部有無數道九色陣紋在緩慢明滅。
水鏡懸浮於古殿正中央的圓形陣基之上,陣基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水紋,每一道水紋都與水鏡內部的九色陣紋隱隱呼應。
水鏡正下方是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狹長裂隙,裂隙邊緣的九色光暈比水鏡表面更加濃郁凝實,那裡便是進入天鵬九轉陣的入口。
鯤鵬老祖負手站在水鏡前,望著那面流轉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墨藍水鏡,緩緩開口:
「想必那兩頭老龍王已經跟你說了,老夫和夔龍一族的根基原本並不在此處。
當年是意外發現了那秘境入口,為了獨占那片秘境,老夫才將整個族群搬到了這片歸溟海。至此成為這片海域的巔峰族群。」
周清微微點頭,這事他從夔龍老祖那裡已經聽說了。
能將一整座鯤鵬族城池連根拔起搬到這片歸溟海,還能把這九色禁制聯接的試煉空間一併挪過來,足可見眼前這位鯤鵬老祖的實力有多強悍。
不知為何,他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那些被整個星空覬覦的血凰族,妖族第一劍修雀尊所在的七色孔雀一族。
在熒惑星域建立唯一七級修真國、獵殺墟祖打造神墟天宮令牌的吞天雀一族。
這些飛禽族的強者,當真一個比一個不簡單。
「要不你先熟悉熟悉,此番確實有些倉促。熟悉過後先休息,休息好了,老夫親自給你護法,你再試試也不遲。」鯤鵬老祖溫聲道。
周清點了點頭,也不再客套:「好,那晚輩就先試試。」
他走到陣前,開始仔細打量這座天鵬九轉陣。
這還是他頭一回如此近距離地接觸一座完整的九級陣法。
此番在秘境中他雖然見過九色禁制,但那是覆蓋整片秘境的龐大體系,每一處都是分散的,很難窺其全貌。
眼前這座不同,它被壓縮在一面水鏡之中,百丈之內盡收眼底,是所有陣法師夢寐以求的參悟物件。
水鏡內部的九色陣紋以九層環形排布,從最外層的第一轉到最內層的第九轉,每一轉都是一道獨立的禁制關卡。
九層禁制環環相扣,層層遞進,陣紋的密集程度從外往裡逐層遞增。
最外層的陣紋還相對稀疏,肉眼便能分辨出大致的脈絡走向。
到了第五轉之後,陣紋的密度便已超過了尋常七級陣法的極限。
到了第七轉,陣紋的密集程度更是達到了九級陣法的層次。
水鏡最深處,隱約能看見一道極其模糊的人影被數十道九色陣紋層層包裹著,懸在陣心中央一動不動。
那應當就是鯤鵬老祖那位被困在第七轉的獨子。
周清沿著水鏡邊緣緩步踱了一圈,重瞳無聲開啟,妖異紅光在水鏡表面來回掃視。
他檢查了約莫一個時辰,不得不承認這座九色禁制的構建水平遠超他的認知範疇。
第七轉那裡的陣紋走向確實出現了異常,有一大片陣紋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截斷了,原本應當流暢運轉的九色光暈在那裡形成了一個不斷迴圈的死結。
死結外圍的陣紋還在正常運轉,死結內部的陣紋卻完全停滯,兩種狀態在同一個節點處詭異並存,互不干涉卻又無法分離。
他又檢查了片刻,默默對著水鏡進行了【每日一鑒】。
一道資訊很快浮現在眼前。
【天鵬九轉陣:這是一座九級試煉類古陣,鯤鵬族初代老祖以自身蒼域為基、輔以上古水紋構建而成,專為淬鍊後輩肉身與神魂。
陣法共分九轉,前六轉淬體煉魂,第七轉開始涉及蒼域的本源之力。
眼下此陣卡在第七轉,癥結在於第七轉核心陣眼處憑空多出了一道極古老的封印。
那道封印並非外來者施加,而是天鵬九轉陣本身在漫長歲月中自行凝聚而出的陣道結晶。
此陣存續了太多年頭,歷代鯤鵬族天驕在陣中突破時逸散出的殘餘道韻與法則碎片,歷經漫長歲月沉澱,在第七轉核心陣眼處自行凝結成了一塊法則結晶。
這塊結晶本身是天鵬九轉陣的產物,與陣法同源同根,卻因其蘊含的能量太過龐大且凝練,反倒阻塞了陣紋的正常流轉。
結晶與本源陣紋已融為一體,強行打碎會導致第七轉整體崩塌,不處理則陣法永遠卡在此處。
解決之法為從第六轉末尾的陣紋交接節點處入手,以同源靈印為引,將法則結晶從核心陣眼處撬開一道縫隙,再逐層剝離結晶與本源陣紋之間的嵌合點。
此過程風險較高,稍有不慎便會導致結晶與本源陣紋同時崩碎。
建議以混沌靈印配合雷系法則之力同步催動,可大幅提高剝離的成功率。】
看到系統如此詳細的介紹,周清暗舒一口氣。
好在系統點明瞭方向,不至於讓他兩眼一抹黑。
但危險係數也明明白白擺在那裡,處理不當的話,搞不好會害了這位太蒼境強者的獨子。
周清一時有些猶豫起來,在心裡反覆權衡利弊。
現在轉身走人,按鯤鵬老祖的承諾能得一筆不菲的酬勞,什麼也不損失。
若是上手嘗試,萬一失手讓那法則結晶崩碎,第七轉崩塌,那鯤鵬老祖的獨子就徹底救不回來了。
這份因果太重,重到他有些擔不起。
鯤鵬老祖捕捉到了周清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糾結,心中反倒燃起了一絲希望。
若真是毫無辦法,這年輕人不會是這副表情——他會直接搖頭,而不是猶豫。
鯤鵬老祖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小友,你有辦法?」
周清抬起頭,迎上那雙滿是期待的幽藍瞳孔,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心中一定,剛要開口推說沒辦法,鯤鵬老祖卻搶先一步開口了:「老夫知道你在擔心什麼。無非是害怕損壞了我族的陣法,又或是傷到我那孩兒。
老夫在此可以給你一個保障——無論最終結果如何,哪怕當真出了岔子,老夫也絕不會怪罪於你半分。
這試煉之地的損耗、後續修復,全由我鯤鵬族一力承擔。
若你能將我那孩兒平安帶出來,老夫另有重謝。
若不成,之前承諾的酬勞依舊分文不少。老夫以鯤鵬族初代老祖之名起誓,絕不食言。」
周清聽完眼中不由一亮。
以太蒼境強者的身份,搬出初代老祖的名號來起誓,這份誠意已經給到了極致。
如此一來他便沒有了後顧之憂,反倒可以將這次破陣當成一次難得的練手機會。
這可是九級古陣,尋常七級陣法師一輩子都未必有機會碰觸,更何況是親自動手拆解其中的陣道結晶。
就算最後不成,這過程中的感悟對他衝擊八級陣法師也有著莫大的幫助。
「既如此,晚輩就斗膽一試了。」周清躬身行禮。
鯤鵬老祖面露喜色,連日來壓在心頭的陰霾終於散了幾分:「那就麻煩小友了。有什麼需要老夫幫忙的,儘管開口。」
周清點了點頭。
一念成陣的事儘量不能暴露,鯤鵬老祖活了這麼久,說不定對此有所涉獵,萬一被他認出來反倒節外生枝。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再度行禮:「前輩,晚輩破陣有自己獨門的竅門,不便示人,還請前輩見諒。」
鯤鵬老祖聽懂了周清話里的意思,也不強求,翻手取出一枚墨藍鯤鵬羽遞了過去:「好,老夫就在殿外不遠處候著。若有什麼事,儘管捏碎這枚羽毛,老夫會立刻趕到。」
周清接過翎羽仔細收好:「多謝前輩。」
鯤鵬老祖點了點頭,轉身出了古殿,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周清長舒一口氣,為安全起見還是心神一動,玄罡鎮天陣無聲鋪展,青金色的罡氣壁壘將整座殿宇籠罩其中。
做完這一切他並沒有立刻動手,反倒盤膝坐下開始打坐恢復。
若一個太蒼境真想窺探,他這七級禁制根本擋不住分毫,但鯤鵬老祖既然發了誓,自然不會做那等宵小之事。
與其疑神疑鬼,不如先把狀態調整到巔峰。
……
三天後,周清剛準備起身,一道嘖嘖的讚嘆聲忽然在大殿內響了起來:「我說,你這能解開嗎?要不要老子幫忙啊?」
周清猛然回頭,只見大殿角落的一塊墨藍地磚上不知何時冒出了一顆驢頭。
那驢頭白嘴黑臉,兩隻長耳朵一前一後地晃悠著,正歪著腦袋瞅著他,正是那頭從秘境裡一路追出來的黑驢。
周清心頭一顫,這傢伙是怎麼進來的?
這裡可是鯤鵬族腹地,外面有太蒼境鯤鵬老祖坐鎮,城中還有無數鯤鵬族人在巡邏,它的修為離開秘境後分明已經大跌,卻能悄無聲息地摸到這裡。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布下的玄罡鎮天陣,七級禁制在它面前簡直形同虛設,連一絲漣漪都沒泛起就被它鑽了進來。
「你是怎麼進來的?」周清豁然起身。
黑驢一臉不以為然,兩隻耳朵滿不在乎地甩了甩:「什麼怎麼進來的?區區鯤鵬地盤,對老子而言還不是如履平地。
你別忘了老子是什麼,老子可是九色陣靈,這世上能在陣道上攔住老子的地方還沒生出來呢。」
它說著從磚縫裡一躍而出,四蹄輕巧地落在大殿地面上,繞著那座墨藍水鏡踱了兩圈,大長臉上浮起一抹嫌棄。
「一個死陣,卡了這麼多年都沒人弄得開。要不要老子幫你啊?」
周清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幫我?這世上可沒白來的幫忙,你想要什麼?」
黑驢大嘴一咧,露出一口白牙:「什麼都不要啊,就是看你小子比較順眼而已。」
周清呵呵了一聲:「你看我信嗎?」
黑驢嘆了口氣,抬起一隻前蹄在腦袋上撓了撓:「哎呀,你不要把人想得這麼壞嘛。雖然老子不是人,但也是有節操有底線的。
老子就是覺得咱倆投緣,你看你修的陣道,老子管著的那座大陣,都是一脈的東西,這就叫惺惺相惜。」
周清心裡又是一陣呵呵,信這鬼話他就不叫周清了。
可話又說回來,雖然不知道這頭黑驢到底想幹什麼,接近自己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麼。
但它畢竟是九色陣靈,是那位九級陣法大師生前親手布下的大陣所化的靈智。
它在陣道上的造詣絕非自己所能比擬,光是它一眼就能看穿這座天鵬九轉陣卡在什麼地方,這份眼力便已遠超尋常八級陣法師。
而且它身上指不定還帶著那位九級陣法師的某些陣道感悟,哪怕只是隨口指點一兩句,對自己來說都是莫大的造化。
但眼下不能表現得太過急切。
若真要讓它跟著,兩人之間必須分得清主次,今天正好借這個機會給它立個規矩。
想清楚之後周清不再多言,心神一動,七萬五千枚混沌靈印從識海中湧出,如同一條璀璨的星河在周身緩緩旋轉。
黑驢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些靈印了,但當那七萬五千枚靈印鋪滿整座大殿時,它還是停下了晃悠的耳朵,黑溜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周清不再理會那頭黑驢,轉身走到墨藍水鏡前。
七萬五千枚混沌靈印隨他心念而動,從周身星河緩緩收斂,匯聚成一道極細極亮的靈印光束,懸在他右手指尖。
他深吸一口氣,重瞳無聲開啟,妖異紅光穿透水鏡表面的墨藍波紋,鎖定第六轉末尾那處陣紋交接的節點。
按照每日一鑒給出的方向,不能從第七轉核心陣眼處直接動手。
那塊法則結晶與本源陣紋嵌得太緊,直接撬動只會讓整座第七轉崩塌。
必須從第六轉末尾入手,那裡是第七轉與第六轉之間唯一的陣紋交接節點,也是整座天鵬九轉陣中受結晶影響最小的一處。
從那裡鑽開一道縫隙,逆著陣紋流轉的方向一路回溯到核心陣眼,才能將結晶與本源陣紋的嵌合點逐層剝離。
他屈指一彈,第一縷混沌靈印化作極細的絲線,從水鏡邊緣無聲沒入第六轉末尾的交接節點。
靈印絲線剛觸及那處節點,整面水鏡便微微一震,墨藍波紋翻湧間,一道極淡的九色光暈從節點處擴散開來。
周清心中一緊,連忙放緩靈印的推進速度。
這道光暈是整座天鵬九轉陣的自我保護機制,一旦感知到外力侵入便會自行激發,將侵入者連人帶神魂一併彈出去。
好在他的混沌靈印與這座古陣並無屬性衝突,光暈在他靈印周圍流轉了片刻便自行消散,沒有進一步排斥。
他穩了穩心神,催動靈印繼續往裡探。
第六轉末尾的陣紋結構比他預想的更加複雜,那些上古水紋在此處與九色陣紋交織纏繞,形成了一層又一層的緻密防禦。
他的靈印絲線在陣紋縫隙中艱難穿行,每前進一寸都需要精準地避開數十道陣紋的交叉節點。
不到半個時辰,他的額頭已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黑驢蹲在一旁,歪著腦袋看他破陣。
那雙黑溜溜的眼睛裡先是漫不經心的審視,漸漸地那審視變成了一絲意外。
它原本以為周清會直接一頭扎進第七轉核心陣眼,像前幾個陣法師一樣蠻幹,然後被結晶的反噬之力彈出來。
沒想到這小子居然知道從第六轉末尾繞路,還知道用混沌靈印順著陣紋的天然走嚮往里滲透,而不是硬碰硬。
這套思路和它主人當年推演陣道時的風格驚人地相似,不靠蠻力,只靠巧勁。
周清沒工夫理會它的表情變化。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入那面水鏡之中,重瞳緊鎖著第六轉末尾那處交接節點,靈印絲線終於穿透了最後一層防禦陣紋,觸到了第七轉的邊緣。
就在靈印觸及第七轉的瞬間,一股極強的法則反噬之力從水鏡深處轟然湧來,沿著他的靈印絲線朝識海倒灌。
那是天鵬九轉陣第七轉的本源之力,是初代鯤鵬老祖殘留的蒼域法則碎片,絕非他一個天至尊中期所能正面承受。
周清臉色微變,連忙催動雷系法則,三色雷霆從識海中奔涌而出,沿著靈印絲線的路逕迎向那股蒼域法則。
雷霆與蒼域在水鏡深處無聲碰撞,炸開的能量餘波讓整面墨藍水鏡都劇烈震顫起來。
他沒有硬擋,而是以雷系法則將那股蒼域法則往側翼引導,借力打力,讓兩股力量在結晶外圍碰撞,震動傳遞到結晶與本源陣紋的嵌合處,將兩者之間最外層的粘連震開了一絲極其微小的縫隙。
黑驢看到這裡,耳朵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
以天至尊中期的修為,藉助蒼域法則的反噬之力來震動結晶的嵌合點,這份借力打力的巧勁已有了一些四兩撥千斤的神韻。
周清捕捉到了那道極其微小的縫隙,立刻催動數百枚混沌靈印沿著縫隙鑽了進去。
靈印在結晶與本源陣紋之間艱難地撐開了一道極細的缺口,缺口邊緣的陣紋像是被撕裂的蛛網般微微發顫。
他沒有貪進,而是將那數百枚靈印分成十幾股,同時從缺口的各個方向往裡滲透。
每一股靈印都精準地找到了一處嵌合點,然後以極輕極緩的力道將那處嵌合點往外剝離一絲。
十幾處嵌合點同時受力,那道缺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擴大。
黑驢的耳朵越豎越高,眼神也從不經意的審視變成了全神貫注的凝視。
這小子不是碰運氣,是真有章法。
時間在專注的剝離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第一處嵌合點終於被靈印完整地剝離下來。
那道嵌合點脫離結晶的瞬間,整座天鵬九轉陣都發出了一聲輕悶的嗡鳴。
有了第一處的經驗,後面的剝離速度明顯加快。
第二處、第三處、第四處,嵌合點在他的靈印下逐一脫落。
結晶與本源陣紋之間的縫隙越來越大,從最初的細若遊絲漸漸擴充套件到了肉眼可辨的程度。
但越往後剝離的難度便越大。
核心區域的嵌合點比外圍更加緊密更加複雜,他的靈印每前進一絲都需要耗費比之前多出數倍的心神。
到了最後幾處嵌合點時,他的精神力已瀕臨透支的邊緣。
七萬五千枚靈印同時運轉對神魂的消耗本就極大,再加上還要分心操控雷系法則壓制蒼域法則的反噬,他識海中的精神力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竭。
握了握拳,他翻手取出數枚血凰劫晶,毫不猶豫地捏碎,赤紅的血霧湧入體內,將即將見底的精神力重新拉回安全線。
他趁著這股補充的勢頭一鼓作氣,將最後三處嵌合點同時剝離。
七萬五千枚靈印在同一刻發力,三處嵌合點在靈印的包裹下被完整地從本源陣紋上揭了下來。
水鏡最深處,那塊法則結晶終於被剝離到了最後一絲粘連。
它懸在核心陣眼處微微震顫,卻已不再阻塞陣紋的流轉。
第七轉那些原本停滯的九色陣紋開始緩慢地重新運轉,從最初的滯澀漸漸變得流暢。
墨藍水鏡表面的波紋一圈圈擴散開來,整座古殿都被那股重新甦醒的蒼域法則映得忽明忽暗。
周清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收回所有靈印,往後踉蹌了一步才站穩。
黑驢沉默了好一陣,黑溜溜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這小子在陣道上的天賦,它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它甩了甩耳朵,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從鼻孔里噴出兩道白氣:「還行,湊合,勉強算你沒給老子丟人。」
周清瞥了它一眼,這驢嘴裡說出來的「還行」,大概就是它認知里的最高評價了
就在下一刻,整個陣法突然劇烈顫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