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按照往年慣例，王閒和二哥前往陵墓燒紙掃墓。
今年的陵墓，比往年似乎人多了一些。
「看那邊…」
二哥指著陵墓的一角，低聲道，「又多了好多陵墓了。」
王閒默然。
陵墓這邊每年都會新增許多的墓碑。
一座座，一排排。
墓碑多了，來掃墓的人也多了。
武者生死，每年都會發生。
這終究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只是，其中幾座墓碑。
「不知道有幾個是療養院那邊的。」二哥走到那些新墓中看了看，嘆了口氣，「我記得其中有好幾個獸癌患者，從去年開始就已經不行了。」
「走吧，去療養院那邊看看。」
王閒點點頭，再次跟著二哥來到療養院。
令人意外是。
即便陵墓那邊增加了不少新墓。
但療養院這邊的病房，並沒有少，反而多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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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又來了啊。」
療養院的老奶奶今年的白髮多了不少。
她一臉慈祥的看著王閒，笑了一聲道：
「今年你們倒不用捐太多錢了。」
二哥詫異道：
「難道是他們…」
老奶奶輕嘆一聲：「是啊，你們之前捐給的那些武者，其中有不少已經走了。」
兩人默然。
「一個都沒活下來麼？」王閒問道。
「還剩了一個。」老奶奶沉默道，「這個運氣好，家裡的孩子爭氣，去年花費了一大筆錢，買了不少進口的特效藥。還請了一位厲害的高階靈樞醫師幫助看護，只是最近要過年了不在這邊。」
「所以勉強吊住了一口氣。」
「但，也只剩這一個了。」
「國外治療獸癌的特效藥…一瓶得上百萬吧？還請了高階的靈樞醫師…」二哥咂舌，「一年治下來…真不敢想得多費錢，以前家裡怎麼沒有這麼救治？」
「沒錢吧。」老奶奶搖頭道。「那孩子說她也是運氣好，有人暗中幫她，她才有機會得到一大筆錢的。」
「還是有好人的。」二哥感慨道，「我去外面看看，小閒你和老奶奶說捐錢的事兒吧。」
說完，他走了出去。
王閒沉吟片刻忽然道：
「院長，剩餘的這個患者，你覺得就算有特效藥，還能維持多久？」
老奶奶看了王閒一眼道：
「一年吧。」
「最多撐過今年底。」
王閒微微點頭緩緩道：
「院長，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你說。」老奶奶笑道。
「你幫我聯繫一下這位患者的家屬。」王閒道，「你就說，我有辦法能治療，只是有一定風險。你問那位患者的家屬，願不願意試一試？」
老奶奶一怔。
看著王閒，看了許久，失笑道：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呢？」
「哎，也是一片好心。」
她沒當真。
「試一試嘛。」王閒道，「好與不好，總歸是一個辦法。萬一好了呢？」
「萬一好了……」老奶奶笑道，「你就能改變世界了。」
「這樣，我找機會幫你問問吧。」老奶奶想了想，「不過事關重大，我估計那邊不一定會同意。」
若是其他人這麼說。
她都不想理會。
純屬天方夜譚。
但想到這孩子在自己這裡每年都來，捐錢捐了幾年。
就算有點不切實際的想法，但心地善良，出發點總歸是好的。
「那就拜託院長了！」
「不用，小事。」
老奶奶看著王閒走出房間，心中長嘆口氣。
她起身思索片刻，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嘟——！
嘟——！
「餵？」
「小月，是我。」
「怎麼了院長，是我父親出什麼事麼了嗎？」
「不是，是這樣的…」
老奶奶將事情經過說了一下。
「大概就是這樣，你也知道，這孩子每年都來這邊捐錢。你雖不知道他叫什麼，但他心底還是好的。今年估計是看著有好幾個人都走了，所以有了點奇思妙想…」
老奶奶儘量用一種比較委婉的方式說，「他說他有辦法能治療，只是有一點風險，看你願不願意讓你父親嘗試一下。」
「我估計，是這孩子認識了一些比較特殊的靈樞醫師…說不定有點機會能延續你父親的生命……」
老奶奶話還沒說完。
「我願意。」電話那邊就傳來了回答。
老奶奶一怔。
「小月，你…」
「我相信他。」
老奶奶沉默片刻，笑了笑：
「那好吧。」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現在暫時回來不了，但他什麼時候去治療都行，出了什麼後果，我自己承擔。」
老奶奶一愣。
不對勁啊。
這麼信任嗎？
你都沒見過人家啊！
「小月，你…」
「院長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有一位貴人暗中幫了我？我才能得到一大批錢麼？」
老奶奶心中一動開口道：
「該不會就是這孩子吧？那你們怎麼好像…」
「他…還不知道這個患者的家屬是我…」
老奶奶頓時樂了。
你們現在的小年輕啊……
「行吧，那我就和他說了，要不要說下你的身份？」
「別…我…我自己回來告訴他吧…」電話那邊似乎還有點不好意思。
「行。」
掛了電話。
老奶奶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下意識露出一個年輕的笑容：
「年輕，真好啊！」
她走出去，對外面正在和二哥聊天的王閒招了招手。
王閒立刻走到房間。
「那邊家屬同意了。」老奶奶道，「說出了什麼事，她自己承擔，你放開手去治就行了。」
王閒鬆了口氣。
就怕人家家屬不同意。
不過想想也是。
純粹只靠特效藥吊命，最多只能再吊一年，估計也是想著死馬當活馬醫吧…
但對自己來說，肯定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得到了這個機會。
王閒接下來幾天將帶回來的蟲膠分別準備好。
面對這種已經獸癌晚期，靈煞深入四肢百骸，乃至腦部的武者，肯定不像是那千葉龍崎兩兄妹一樣，一下就能搞定的。
必然需要一段時間的開脈，甚至至少要開十條以上的脈。
分別用蟲膠凝聚元力晶璧才行。
而且至少半個月才會有效。
一番準備後。
王閒在第三天，再度來到了療養院，並看到了這位患者。
他躺在療養院最後的一間病房中。
療養院的醫療設備不算先進，只能維持武者正常的生命特徵。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看上去十分衰老，面色毫無光澤，閉著眼睛，臉部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鱗片。
甚至連手掌，都漸漸變成了獸類的爪子。
渾身的肌肉也變得無比粗壯。
鼻息喘著粗氣，心臟雖然還在跳動，卻有著不屬於人類的頻率。
「晚期的獸癌，已經接近獸化了。」
「當完全獸化時，他沒有足夠強大的生命力，心臟無法為這麼強大的身軀提供能量，就會瞬間衰竭死亡。」
這個中年男子四肢都是被死死固定住的，還沒有什麼意識。
固定住也是防止出現任何意外。
王閒沉吟片刻，關上了房間的大門，將蟲膠取了出來。
然後故技重施，以之前幫助千葉龍崎兄妹開脈凝聚晶璧的辦法，先幫助這個中年男子開了手臂的經脈。
過程中，阻隔很大。
因為半獸化的原因，男子體內的經脈也固化了。
足足用了大半天，王閒才給對方開了一條經脈。
「每天來一次。」
「一周後開十多條。」
「經脈中一旦有煞氣被吸收，我就將其吸走，這樣應該就能慢慢起效。」
麻煩是麻煩了許多。
但對頗有經驗的王閒來說，還是不難。
就這樣。
王閒每天來一次。
直到一周後，王閒已經在這個中年男人身上開了十條元脈。
「體內的煞氣，似乎開始緩緩凝聚在經脈中了…」
「臉上的鱗片有消失的徵兆…這人生前看來也是一個比較厲害的武者，生命力十分頑強啊。」
王閒臉色微喜。
開了十條元脈後，王閒接下來，只需每隔一段時間來吸收對方經脈中的靈煞就行了。
一直，持續到了二月底，接近寒假結束。
「今天吸收完對方身上經脈的煞氣後，應該能讓對方的獸化狀態消失大半！」
王閒從家裡出發，起身前往療養院。
來到療養院時。
門口正在打拳養生的老奶奶笑道：
「今天那個家屬要回來了，等會應該就會來這裡。」
「到時候你們見一見吧，畢竟你這孩子也勤勤懇懇在這邊照料了半個月了。」
王閒的治療，作為院長的老奶奶並沒有過多詢問。
只當是對方在這邊想要照料的意思。
至於那位患者，因為常年都是植物人的狀態，每隔一月才會有靈樞醫師前來看看情況，畢竟那種特效藥一個多月才餵一次。
日常頂多是療養院的護工打掃衛生什麼的。
甚至面對那種已經半獸化的患者，大都避之不及，根本不會了解具體情況，除非是房間中出現了警報，意味著患者已經完全失去氣息。
所以，院長老奶奶也並不清楚這小半月來，那位患者的實際情況。
「行啊。」王閒點點頭。
剛走到了房間中，手機微微一亮。
【葉彌月：我今天回來了！】
【王閒：嗯，我正在忙，到時候再見面】
【葉彌月：好！】
王閒關閉手機屏幕，走進房間，看著這個中年男子。
他微微一笑，走了過去…
——
也不知過了多久
療養院外。
一道清麗的身影，來到了門口。
「小月啊，回來啦？」老奶奶看著來人，含笑道，「上去看看吧，那孩子應該就在你父親的房間。」
「嗯…」
後者眼神複雜的看著院中的那間房，然後拿起了手機，輕輕看了一眼屏幕。
她緩緩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