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畫面,像一把尖刺。
狠狠扎進馬遠山的心口。
痛!
劇痛!
馬遠山猛然睜開眼睛,那雙眼睛,已經紅透了。
一股股可怕的氣息,從他身上湧出來。
14境修煉者的威壓,此刻毫無保留地釋放。
河水開始翻湧,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腳下的碎石在顫抖,被震得四處亂跳。
馬遠山站在那裡,殺氣騰騰。
他的臉……被暗黃色的屍氣映得忽明忽暗。
他抬起頭。
看著站在黑蛟龍頭顱上那個身影。
那個他曾經當兒子養的身影,那個他曾經以為只是脾氣倔點的孩子。
那個在他女兒婚禮上放出蠱蟲的魔鬼。
然後。
馬遠山開口了。
很冷。
比黑龍河上漂浮的冰塊……還要冷。
「羅川。」
「你說後悔?」
「我現在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初沒有直接讓你神魂俱滅。」
「讓你活到今天,害了這麼多人。」
「我當年收養你,是我眼瞎。」
「是我犯下的最大的錯。」
「後面發生的那些事情——我的女兒……阿奎,還有那些被你害死的無辜人。」
「全是老天爺在懲罰我。」
「懲罰我看錯了人。」
「懲罰我養了你這條白眼浪。」
馬遠山的每一個字,都很平靜。
羅川臉上的笑容,確實一點一點凝固,一點一點消失。
羅川整張臉都沉了下來,他的眼睛裡湧出一股寒意。
殺意……
快要壓不住了。
不是因為馬遠山罵他白眼狼。
這個稱呼,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馬遠山依舊不認可他。
他明明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明明隨時都能踏入摘星。
明明已經站在妖皇的頭頂之上……明明已經比他還強了。
可他最想聽到的那句話。
還是聽不到。
他最想看到的那個眼神……
他想看到……馬遠山的眼神裡帶著一點驚訝,一點後悔,一點慚愧。
他看不到。
哪怕一點點。
都沒有。
「呵呵呵呵……」
羅川笑了。
笑得很悽厲。
「師父。」
「你說我害了人?」
「我不在乎。」
「那些人的命,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只在乎一件事。」
「我只要你承認。」
「承認我比阿奎強。」
「承認當年你看走了眼。」
「就這麼難嗎?」
「就這麼難?」
他的聲音從悽厲變成了嘶吼。
「我做到了,你說我做不到的事,我做到了。」
「阿奎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不,我比他強。」
「比馬家所有人都強。」
「你看看我腳下是什麼?」
他跺了跺腳。
黑蛟龍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
「黑蛟龍……妖皇……你們馬家誰有?」
「你再看看我胸口是什麼?」
他伸手。
輕輕摸了摸那顆母蟲腦袋。
「你知道麼?只要我七隻蠱王合一,就能煉成仙蠱。」
「到時候我也會是摘星境。」」
「我比你更強。」
「你覺得我比不上阿奎?」
「我馬上就能踏入摘星,成為一名你要仰望的修煉者。」
馬遠山聽完,沒有發怒。
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笑了。
笑得很淡。
帶著說不清的悲涼。
還有一種深深深深的厭倦。
他開口。
語氣很平靜。
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摘星境?」
「羅川,即便你成了摘星,即便你站得比現在更高。」
「在我心裡,你永遠只是一個喪心病狂的廢物。」
羅川的臉僵住了。
馬遠山譏笑,語氣還是很平靜。
「你比不上阿奎。」
「更比不上馬家的人。」
「哪怕是馬家打雜的,也比你……羅川,強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