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羅川的表情徹底猙獰了。
那張蒼白的臉扭曲著，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像一條條蚯蚓在皮膚下蠕動......
他站在黑蛟龍頭顱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是因為憤怒......
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憤怒，此刻全炸了。
「馬遠山！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說我！你憑什麼！」
羅川嘶吼著。
聲音傳出老遠，帶起一陣陣的回音。
「你當年你說我沒天賦！」
「現在呢？你看不到嗎？我做到了！我做到了！你憑什麼還是這句話！憑什麼！」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從嘴裡噴出來。
幾隻細小的蠱蟲在唾沫里亂飛，落在黑蛟龍的鱗片上。
被他自己的腳踩碎。
「我現在就讓你看看，到底誰是廢物！」
羅川雙手猛地一合，十指交叉，掐出一個古怪的蠱訣。
胸口那顆母蟲腦袋發出一聲尖嘯。
嘴巴張開。
露出密密麻麻的倒刺......
嗡嗡嗡......
暗紅色的光從他胸口湧出來，順著雙臂往下灌。
灌進黑蛟龍的身體裡。
母蟲的眼中紅光暴漲，一聲比一聲尖利。
它在興奮，它聞到了憤怒的味道。
黑蛟龍那雙被蠱蟲占據的眼眶裡，紅光暴漲。
它仰起頭，張開大嘴，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
那吼聲里沒有龍吟的威嚴，只有腐朽的屍氣。
悶沉沉的。
像一頭老牛......臨死前的哀嚎。
轟隆隆......
在這聲嘶吼中......
河面被震出一圈圈波紋，往外瘋狂擴散。
岸邊的地面，劇烈顫抖！
羅川手指往前一指，直直指向馬遠山。
「給我碾碎他！」
吼！
悽厲哀嚎聲又響起。
黑蛟龍動了。
那隻巨大的龍爪從半空中探下來，每一根爪子都比人腿粗。
那些在河水中浸泡太久的指甲......泛著鐵鏽色，鋒利得像殺豬刀。
一股股屍氣從爪縫裡湧出來。
刺啦啦......
龍爪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爆鳴。
轟轟轟——
黑龍河的水面承受不住這股威壓，直接炸開了。
河水從河床里被硬生生壓出來，往兩岸倒灌。
河水浪頭足有三四丈高，混著碎冰，劈頭蓋臉砸向岸邊。
河底最深處的淤泥，全部都翻湧上來了。
一股子腐爛的腥臭味瀰漫開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馬遠山站在河岸上，臉色一震，蠱蛟龍的威壓！
已經先一步壓下來了。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肩膀上像壓了一座山。
渾身骨頭在嘎吱作響。
他的膝蓋不由自主地往下彎。
腳下的地面咔咔裂開了，碎石從裂縫裡蹦出來。
被碾成粉末。
「這就是妖皇的威壓嗎？」馬遠山咬著牙，拼命催動體內的氣息。
渾身的骨骼劈啪作響，只覺得自己......像被塞進了一台液壓機里。
但他沒有跪，拼命的催動體內氣息，一點點站直了身體。
他不可能......
給這個傢伙跪下。
即便是死。
他抬起頭，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龍爪。
龍爪在他瞳孔里急速放大，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直直抓向他的腦袋。
馬遠山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妖皇的攻擊，他不可能躲得過！
川兒在蘇墨身後看到了這一幕。
他把金槍往地上一杵，急得跳了起來。
「老闆！這家太玻璃心了！他玩不起！咱們還看戲不？」
話還沒說完，川兒轉頭一看。
身邊空了。
唉？
老闆呢？
剛才老闆還站在那兒的，現在鬼影都沒了。
再一看，蘇墨已經到了河邊了。
川兒轉頭看向墨蛟。
墨蛟的摺扇還保持著搖動的姿勢，那雙金色豎瞳看向了馬遠山的方向。
「老闆什麼時候過去的？」川兒撓撓頭，問。
墨蛟淡淡開口：「你剛才說『他玩不起』的時候，老闆已經過去了！鬼哥，你這次反應慢了。」
川兒嘴角抽了一下。
「你憋說話了，我要專心看老闆表演。」
唰！
蘇墨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現在馬遠山面前。
擋住了威壓。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看著那隻抓下來的巨大龍爪。
風捲起他的衣角。
肩上靈蛟的小黃花被風吹得輕輕晃了晃。
靈蛟打了個哈欠，懶洋洋趴著，對那隻龍爪沒有半點興趣。
這玩意兒看著沒啥威力。
馬遠山只覺得......周身壓力陡然一空。
剛剛那股威壓，幾乎要把他碾碎了。
現在......那股來自妖皇級別蠱蛟的威壓。
一瞬間全消失了。
他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穩住身形。
抬頭就看到了擋在自己前面的蘇墨。
「蘇......蘇先生？」馬遠山狠狠鬆了口一口氣。
蘇墨站在那裡，衣角都沒怎麼動，背對著他擺擺手。
「馬先生，你退後！」
馬遠山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
「蘇先生到底是什麼實力？面對妖皇級別的蠱蛟，竟能如此輕描淡寫？」
「我連一絲力量都沒有感覺到，他是......憑肉身......就頂住了所有威壓。」
太恐怖了。
他忽然想起馬心念說過的話。
蘇先生只手鎮殺十五境妖魔，隨手一揮便將倭國十五境的忍者給滅了。
當時他還覺得有些誇張。
現在看來，馬心念說得太保守了。
轟！
那隻巨大的龍爪已經落到蘇墨頭頂。
裹挾著腥臭屍氣，五根爪子齊齊張開，朝著蘇墨的腦袋狠狠抓下來。
「小心！」馬遠山驚呼
蘇墨淡淡一笑：「就這？」
抬手。
輕輕一揮。
動作隨意得很，像在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蘇墨的手掌，和龍爪撞在一起。
轟！
那隻巨大的龍爪......炸了。
如同一顆大西瓜，在半空被人用棍子砸碎了。
碎漫天的肉塊和骨頭渣子，混著黑色的蟲液。
從半空中簌簌落下。
那些碎肉掉在河面上，還在微微抽搐。
每一塊碎肉里都有蠱蟲在蠕動，很快就沒了動靜。
碎肉掉在岸邊的石頭上，糊了一層黑糊糊的東西。
看著像打翻在地上的芝麻糊。
川兒看到這一幕把金槍往地上一插，雙手攏在嘴邊。
大聲叫喊。
「老闆牛逼！這一揮手，那叫一個瀟灑！」
「什麼妖皇蠱蛟，全是豆腐渣！」
「不不不，豆腐渣還塞牙呢，這玩意兒連豆腐渣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