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念。
滔天的怨念。
蘇墨眼前，閃過一片晦暗，畫面轉變，團團烏雲籠罩在天空。
天空下。
是一座不大的寺廟，一群人擠在寺廟中，亂糟糟一團。
人群中。
那個手持兵書的年輕人，臉上閃過絕望之色，不甘又恐懼。
忽的。
大門被沖開。
一匹白色駿馬，唏律律嘶鳴，人躍而起，沖了進來。
唰！
白光閃動。
高坐在駿馬之上的將軍，手中長槍揮舞，如彎月，如流光。
彎月所過之處，人頭滾滾，血柱噴涌，屍體無聲栽倒在地上。
唏律律——
駿馬再度嘶鳴，白衣將軍手中長槍一遞，瞬間貫穿了年輕人的脖子，然後狠狠一挑。
年輕的人脖子，被粗暴又蠻橫的撕扯下來，飛到半空。
頭顱上。
年輕人的眼神，還閃爍著驚恐，白衣將軍長槍一豎，往上一頂。
那顆頭顱，就被串到了槍尖，輕輕一晃，如一顆在樹尖尖上紅透的柿子。
唏律律——
白衣將軍一拉韁繩，駿馬迴旋，高昂著頭顱，踏著馬蹄轉身離去。
那座寺廟依舊擁擠。
數不清的頭顱，疊放在一起的屍體，血水浸濕地面......
蘇墨眼神一閃，畫面消散。
「老闆，有發現嗎？」川兒轉過頭，開口詢問。
其他人。
也看著他。
蘇墨想了想，說道：「有一些，但不多！周隊長，帶我去骷髏廟。」
「是！」
「這邊。」
周狂帶著蘇墨，到了一處寺廟，和蘇墨『看到』的不太一樣，應該是重新修繕過的。
這座寺廟占地面很大，沒有牌匾，看起來孤零零的，再加上它的名字。
有一種天然的詭異感。
「裡面供奉的什麼？」
蘇墨問。
周狂道：「什麼也沒有！」
什麼也沒有？
蘇墨看向他，目光疑惑。
「這個我知道。」
艾如意在一旁舉手：「當地人的傳聞，這間寺廟也曾請過佛像！」
「可不知為何......」
「佛像一進去，第二天早上，佛像的腦袋就會消失不見。」
「只剩下一具光禿禿的身體。」
「大家都說，是這座寺廟的怨氣太重，連佛陀都壓不住。」
「那些佛陀的腦袋，就是被厲鬼給吃了！所有......」
「這座寺廟就這麼一直放著，既沒有香火，也沒有供奉，自然也沒人來。」
「總之一句話。」
「詭異得很。」
蘇墨點點頭，看著寺廟上空匯聚的怨氣，黑壓壓一片。
看來。
那個被砍掉腦袋的傢伙，怨氣很深啊。
它......
藏在哪兒呢？
蘇墨感知放開，只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鬼氣，從寺廟之下往上涌。
那股怨氣，如無源之水。
出現得很突兀。
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蘇墨冷笑一聲，仔細感知，終於找到了怨氣的源頭。
是一條藏得很深的地下河。
蘇墨『看』到，河水中堆滿了屍骨，在河水的沖刷下，那些屍骨光滑如玉石。
咔——
似乎感受到了蘇墨的『窺探』，那些原本安安靜靜躺在河水中的屍骨，忽然動了一下。
緊接著。
數不清的屍骨，忽然從河水中坐起身子，它們都沒有頭顱。
密密麻麻的白骨，緩緩站起身體，骨骼摩擦發出讓人牙酸的爆響。
「來了。」
蘇墨收回目光，緩緩道：「周隊長，你們退開！」
「川兒和老張留下。」
艾如意道：「蘇墨，我呢我呢？」
「你也退開。」
蘇墨一陣無語，我在這兒掙功德呢，你湊什麼熱鬧？
真以為你婆娘無敵啊？
那些潛藏在暗河中的白骨，怨念很大，數量又多。
再加上那位還沒出現的，被砍了腦袋的年輕人。
真打起來。
你婆娘恐怕護不住你，蘇墨可不想再上演一次『雷道長』救鬼的戲碼。
蘇墨有一種感覺。
在此地作祟的，不是那頭白衣白馬的殺神，而是那位手持兵書，被砍了腦袋的傢伙。
想想也是。
殺神是勝利者。
怎會埋骨此地，成為怨氣的源頭。
「哦！」
艾如意倒是不犟，跟著周狂往後退，雷道長自不用說，在蘇墨開口的第一時間。
就溜得遠遠的，正趴在一處遮掩處，朝著寺廟的方向觀望。
「老闆，什麼情況？」
張靈鶴看蘇墨這樣安排，就知道他已經有了把握。
等周狂帶著眾人離開後，這才開口詢問。
蘇墨不答，反問道：「老張，可曾聽聞過，紙上談兵？」
........................
晦暗的地下河深處，一具手持兵書的骸骨，端坐在那裡。
它的身後，是一片黑暗，黑暗中似乎有一道看不見的裂縫。
數不清的鬼氣、陰氣，從裂縫中蔓延出來，濃郁如芝士奶蓋。
忽的。
無頭骸骨站了起來，轉過身體，『看』向那處裂縫。
嗡！
黑暗中閃過一絲光亮，那道『裂縫』似乎顫抖一下，一張沒有血肉的骷髏臉，突兀的貼了過來，被無形的力量阻擋。
「機會來了！」
骷髏臉牙齒張合，朝著無頭骸骨開口。
「去吧。」
無頭骸骨微微躬身，手持兵書，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骷髏臉緊緊貼在無形的玻璃上，那雙空洞的眼神，似乎閃爍著興奮的光。
「千年晦暗，我......我們已經等不及了。」
吼！
數不清的哀嚎聲響起。
唰唰唰——
一張又一張骷髏臉，從它身後飛了過來，緊緊貼在那裡，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如......
塗滿了豬血的窗戶上，爬滿的蒼蠅。
........................
轟隆隆——
地面傳來一陣微微響動，緊接著動靜愈發的大，那座高聳的寺廟，忽然塌陷，變成了一個深坑。
沖天怨氣，從深坑中湧出。
「來了。」
蘇墨目光緊盯著那裡，川兒嗅了嗅鼻子，金色長槍已經提在手中。
張靈鶴氣息臌脹，龍虎虛影在身上翻騰。
沙沙——
沙沙沙——
一陣在泥土中爬行的聲音響起，剛開始還很微弱，緊接著聲音愈發的大。
一具無頭骸骨，從大坑中爬了出來，身形一躬，就朝著蘇墨撲了過來。
「大膽！」
川兒看到這一幕，氣得要命，區區一頭小骷髏，也敢沖老闆？
牛逼。
看老子不弄死你。
川兒身形一晃，手中長槍掄起，直接當齊眉棍使用，一個力劈華山。
噗嗤！
毫無懸念的，無頭骷髏直接散架，摔在地上，化為齏粉。
「叮！」
「恭喜宿主，獎勵功德......」
提示音在蘇墨耳邊響起，那具骷髏，直接變成了蘇墨的功德。
「垃圾。」
川兒一揮長槍，金光滾動，就聽蘇墨的聲音響起。
「別擺造型了。」
「看看你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