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只想借一筆現金,把僑眷的錢先墊上,穩住人心。
也不用多,夠墊上這一批的窟窿就行。
「羅恩先生,我知道你幫了陳老闆。」
「我也知道,你跟那些洋人不一樣,你不會看不起我們龍裔。」
「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來求你。」
秦守業聽完,心裡已經有了數。
那些錢,都是同胞們辛辛苦苦賺來的血汗錢。
他這幾天,連著發了兩筆橫財。
這筆錢對他,真不算什麼。
再說了,他那兩筆橫財,來路也不正。
拿一些出來,幫幫這些同胞,也算是給自己積點德了。
不過他不想答應得太痛快。
答應得太快,顯得這錢太好借,也顯得他不值錢。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這才問了一句。
「嚴老闆,你手頭,有沒有什麼能抵押的東西?」
「要是拿得出東西,我可以不收你的利息。」
嚴紹珩一聽,眼睛一亮。
「有!有!」
他彎下腰,從腳邊拿了一個木盒子上來。
他把盒子放到桌上,打開。
盒子裡,放著一張房契。
房契旁邊,還躺著一件翡翠觀音。
巴掌大小,通體碧綠,綠得通透,綠得發亮。
玻璃種,帝王綠。
秦守業一眼就看出,這是頂級的料子。
他看了幾眼,心裡已經有了數。
這種成色的料子,就是眼下這個年頭,市面上也見不著幾塊。
放在幾十年後,沒有上億,也差不了多少。
嚴紹珩把盒子往前一推。
「羅恩先生,我用這個做抵押。」
「借你一萬鷹醬幣,我兩年之內,連本帶利還清。」
秦守業沒有接他的話。
他伸手,拿起那件翡翠觀音,放在手心裡,端詳著。
玻璃種帝王綠,巴掌大的一塊,雕的是觀音。
這種成色,放在幾十年後,那是能進拍賣會壓軸的東西。
他放下翡翠,搖了搖頭。
「我不借錢給你了。」
嚴紹珩一愣。
「羅恩先生?」
秦守業說。
「這件翡翠觀音,我買下來。」
「你要多少錢,你說個數。」
嚴紹珩下意識地縮了縮手。
「羅恩先生,這是我家祖上傳下來的。」
「我爹臨終前交代過,這觀音,不能賣。」
秦守業看著他。
「兩萬鷹醬幣。」
嚴紹珩搖了搖頭。
「羅恩先生,不是錢的事。」
「四萬。」
嚴紹珩咽了口唾沫,沒說話。
他有些猶豫了。
秦守業看在眼裡。
他加了一句。
「六萬。」
「六萬鷹醬幣。」
「拿了這筆錢,你的麻煩能解決,還能大賺一筆。」
「一件祖傳的觀音,換你一家人的安穩。」
嚴紹珩張了張嘴,還是下不了決心。
這時候,旁邊的陳阿生開了口。
「嚴老闆,你就答應吧。」
「我當初,店裡一千多件東西,才賣了八萬塊。」
「羅恩先生是真心喜歡你這件東西,要不然,他不會出這個價。」
「這可是六萬啊!」
嚴紹珩看著桌上的翡翠觀音,又看了看那四箱錢。
他想到門口那些抹眼淚的老人,想到那些等著錢救命的僑眷。
一件祖傳的觀音,換一街人的安穩,值了。
他咬了咬牙。
「好!羅恩先生,我賣了!」
秦守業讓海里從箱子裡拿了六沓鷹醬幣,放到了嚴紹珩面前,然後將翡翠觀音放進了手提箱裡。
嚴紹珩捧著那六沓鷹醬幣,眼眶都紅了。
他活了四十多年,頭一回覺得手裡的錢這麼沉。
這沓錢拿回去,僑眷們就有活路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話一句一句說清楚。
「羅恩先生,感謝你的慷慨,感謝你對我的幫助。」
「這筆錢,救了我的命,也救了那些僑眷的命。」
「這份恩情,我嚴紹珩記一輩子。」
秦守業擺了擺手。
「回去把僑眷的錢墊上,把人穩住。」
「以後要還有東西要出手,去找陳老闆,他會幫你聯繫我的,我給的價格很公道。」
他給的價格可不止是公道,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那尊翡翠觀音,市價最多也就一萬左右,那還得是找到對這玩意感興趣的買家才行。
外國人對玉石和翡翠大都沒興趣,能捨得花高價買這玩意的龍國人又沒有多少……
嚴紹珩起身,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羅恩先生,你以後就是我的朋友了,有需要我幫助的地方,你一定要跟我說。」
秦守業沖他笑了笑。
這傢伙是個好人,一下子虧了那麼多錢,換個人早就跑了,他還想著借錢,變賣手裡的東西去補窟窿。
最起碼他是個守信之人!
「不用這麼客氣,我們只是做了一筆生意。」
嚴紹珩眼神複雜地看了看他。
「羅恩先生,我先回去處理事情,等我忙完,你有時間的話,我想請你吃頓飯。」
「吃飯的事情以後再說,你先去處理事情。」
嚴紹珩點點頭,起身拿著錢離開了。
陳阿生也起身,把嚴紹珩送了出去。
他回來坐下,嘆了口氣。
「嚴老闆也不容易。」
「一個人撐著一間鋪子,還替那麼多人捎錢。」
「這回要不是你,他怕是過不去這個坎。」
秦守業沒接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包廂里安靜下來。
陳阿生看著門口,半天才收回目光。
「羅恩先生,你是個好人。」
「羅恩先生,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你問。」
「那尊翡翠觀音,你花六萬鷹醬幣買它,是不是有點虧?」
秦守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在紐市認識一個有錢的龍國人。」
「他母親信佛,一直想找一尊好觀音。」
「這東西拿回去,他肯定願意出高價。」
陳阿生心裡犯起了嘀咕。
再信佛,再孝順,也不可能花幾萬鷹醬幣,買這麼一個東西吧?
可再想想,羅恩先生從紐市來的,認識的人多。
興許真有那麼一個有錢的主兒,就愛這一口。
他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追問。
生意是人家的,他多問也不好。
秦守業虧錢了?
用現在的價格算,確實有點虧。
可那尊翡翠觀音,玻璃種帝王綠,巴掌大一塊。
這種成色,放幾十年後,沒有上億,也差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