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由於溫凱爾不再抗拒，並且主動加大了吸收規則碎片的程度，那湮滅、剝離、沉澱的過程也變得清晰可察起來。
只見溫凱爾周身，開始隱約浮現出一層極其淡薄、近乎無形的灰白色光暈。
那光暈並非她自身自然靈光的翠綠，也不是空間波動的銀色，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空洞、帶著一絲淡淡死寂感的色澤。
隨著不同屬性的規則力量在她體內被那波動處理，這層灰白光暈不時會閃過極其細微的、對應那些規則碎片原本屬性的色彩殘影，但這些色彩殘影轉瞬即逝，迅速被灰白底色吞沒、同化，仿佛被洗去了原本的屬性，只留下最基礎的規則骨架。
與此同時，溫凱爾的氣息開始發生一種難以言喻的變化。
她本身的力量並未增強，甚至因為大量力量被處理而顯得有些滯澀和波動，但另一種更加隱晦、更加深沉、帶著某種古老冰冷意蘊的存在感，卻在她身上逐漸清晰起來。
那感覺，竟與界外虛空中瀰漫的那種規則氛圍，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奇異的協調感？
不再像之前那樣格格不入地排斥。
她整個人仿佛成了一個奇特的轉換器，外部規則力量流入，經過體內某種未知機制的過濾與轉化，最終沉澱下一些難以理解的東西，並讓她自身的氣息與界外環境產生了一絲詭異的適配。
這種變化，極其緩慢，極其細微，但確確實實在發生。
站在一旁的沈奕，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他死死盯著溫凱爾身上那層淡薄灰白光暈和氣息的微妙轉變，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重要、甚至可能顛覆某些認知的東西。
莉莉絲周身的電弧瞬間停止了躍動，她懸浮在空中，眼眸看向溫凱爾，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這種變化，超出了她對黑霧侵蝕的理解！
靜修區內，一片死寂。
只有溫凱爾身上那不斷明滅的灰白光暈，以及她逐漸與周圍界外死寂環境產生的那一絲奇異協調感，在無聲地訴說著一種未知的，可能蘊含著巨大風險或機遇的異變，正在這個精靈女子身上悄然發生。
不等沈奕和莉莉絲出聲，只見溫凱爾周身的氣息愈發強盛。
那些被她主動、大量吸入體內的、色彩各異、屬性不同的規則碎片，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處理著。
它們湧入溫凱爾體內，觸及靈魂深處那股冰冷古老的波動，隨即，其外在的色彩、屬性、乃至形態特徵，都被迅速剝離、褪去。如同被投入熔爐的礦石，雜質被煅燒殆盡，只留下最本質的精華。
這個過程並非悄無聲息。
隨著大量規則碎片被轉化，溫凱爾身體周圍那層淡薄的灰白光暈逐漸變得清晰、凝實。
光暈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微的、難以名狀的規則絲線在流動、重組。
她的氣息波動得厲害，時而高漲，時而低落，翠綠的自然靈光與靈能親和變得有些紊亂，仿佛被那灰白光暈所壓制、攪動。
但與此同時，另一種難以言喻的、帶著古老死寂意蘊的存在感，卻在她身上穩定地增強。
她整個人仿佛成了一個高效的轉換器，將駁雜的原料加工成某種更純粹的產物。
終於，當又一塊散發著熾熱火焰波動的規則碎片在她體內完成轉化後，那層灰白光暈的中心，一點極其凝實的、約莫指甲蓋大小的灰白色晶體，緩緩浮現、凝聚成形。
它靜靜地懸浮在溫凱爾身前，沒有任何耀眼的光芒，也沒有強大的能量波動散發出來。
它看起來是那樣不起眼，灰撲撲的，像一塊最普通的、未經打磨的石頭。但若仔細感知，卻能發現其內部蘊含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近乎空」又仿佛包容一切的奇異感。
這枚晶體出現的瞬間，莉莉絲魂體周圍的電弧猛地一滯，隨即不受控制地跳躍閃爍起來。
她那雙由電弧構成的眼眸盯著那枚灰白晶體，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甚至讓她感到驚駭的東西。
沈奕也立刻覺察到了不對。
他的感知比莉莉絲更加敏銳，在那枚灰白晶體成型的剎那，他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界外虛空原本混亂無序的規則流，似乎都為之靜滯了一瞬，仿佛被某種更高層次、更本源的存在所吸引或壓制。
溫凱爾身上那種與界外死寂環境產生的協調感，也因為這枚晶體的出現而驟然增強。
然而，溫凱爾身上的變化依舊沒有停下。
她似乎進入了某種特殊的狀態，雙目緊閉，眉頭微蹙，仍在持續吸收著周圍的規則碎片，那灰白光暈明滅不定，仿佛在醞釀著下一枚晶體的誕生。
莉莉絲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甚至有一絲顫抖：「原初靈晶....這真的是原初靈晶！」
沈奕皺眉看向她。
原初靈晶？那是什麼？
他從莉莉絲的反應中知道這東西絕對非同小可，但單從莉莉絲的話里，他只聽出了這東西很稀有，還沒完全理解其真正的價值，尤其是這東西和溫凱爾目前狀態的關係。
而且，他更在意的是溫凱爾本身。
她的氣息浮動雖然劇烈，但提升的幅度似乎並沒有緋糜突破權柄者時那般簡單粗暴的質變飛躍。
比起之前在藍星，她確實強了不少，可這種強似乎更多體現在那種詭異的協調感和轉化能力上，而非純粹的力量暴漲。
莉莉絲嘴角有些抽動，她看向沈奕，眼神複雜無比，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荒謬的感嘆。
「原本我以為，你所在的那個世界，能出你這樣一個變態已經足夠驚世駭俗了。沒想到沒想到還藏著溫凱爾這樣的存在！」
沈奕追問：「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莉莉絲定了定神，努力平復魂體的波動，指著那枚懸浮的灰白晶體，沉聲道。
「原初靈晶，在漫長的界外歷史中，出現的次數也極為稀少。這東西，是原初規則的凝結體，萬中無一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