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帶路！」
老天師被吉大推搡了一把，又是一個趔趄，險些摔個狗吃屎。
「唉仙師，你就不能溫柔點，我這把老骨頭......」老天師滿臉苦色。
吉大抬手，作勢要削他，冷冷道：「閒話少說，在前面帶路，等下如果被我發現你騙人，有你好果子吃！」
老天師被嚇到，餘光瞥了陳尋一眼，撇撇嘴，轉身在前面帶路了。
「哼，這還差不多。」吉大不由得看向小如，說道：「小如，不急的話，你也先跟著一起吧，完事後再去你家。」
小如當然不敢有任何意見，於是點了點頭。
隨即三人便跟在老天師身後，朝著巷子中走去，越來越偏僻，越來越破，一種臭味瀰漫在空氣，像是各種垃圾發酵，又像是死人的屍臭。
吉大受不了，早早將鼻子堵住了，吐槽道：「你們這兒也太臭了，這能住人？」
小如尷尬一笑，「回仙師，我們都習慣了。」
吉大無語：「這兒窮是窮，破是破，但這畢竟是住的地方，這股味道咋不處理一下呢？很難嗎？」
小如羞愧：「處理過了，但有些人不愛乾淨，亂扔垃圾，又管不了，久而久之，也就順其自然了。」
吉大哼道：「原來如此，那活該你們窮。」
小如心中一顫，低下頭去，只是眼角噙淚。
「我說仙師大人啊，您這話，我可有不同的意見。」
走在前方的老天師忽然說道。
「哦？」吉大愣了一下，不爽道：「好好帶你的路得了唄，哪都有你。」
「呵呵呵。」老天師訕訕一笑。
吉大眼神閃了閃：「那你說說，你有啥不同的意見？」
老天師說道：「仙師說活該他們窮，這一點我不敢苟同。」
吉大眉心皺起：「咋的？我還說錯了？把這裡弄的臭烘烘，一點積極生活的樣子都沒有，他們自己作賤自己，難道不是活該窮？」
「嘿嘿嘿，耶耶耶耶！」陳尋在一旁蹦噠，揮舞著木劍玩耍。
「仙師這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問題，不妨換位思考呢？」老天師在前面繼續走著，笑呵呵道。
吉大一滯，冷冷道：「你別說換位思考了，就算讓我過上他們的人生，那我也是一個愛乾淨的，對待生活積極的人！」
老天師笑道：「仙師雖然這般說，但其實並未換位思考，依舊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問題，因為那是如果。」
「你到底想說什麼？」吉大眉頭越皺越深，他不知道這個臭大夫到底在嘀咕什麼，他聽不懂。
老天師：「想要有積極生活的態度，卻有一個必須的前提。」
吉大：「什麼前提？」
吉大並未察覺，三言兩語後，他已經被眼前這個凡人大夫牽著鼻子走了。
「奔頭。」老天師佝僂著身體，邁著腳步，繼續道：「前提是有奔頭。」
呃？
吉大心中微微震了一震，他竟然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反駁。
小如也是震驚地看著老天師的背影，覺得說的好有道理，對方似乎一下就道出了他們真正痛點。
「日子有奔頭，大家都知道會越來越好，生活的態度自然會積極，但若前途灰暗，看不到光，沒有什麼希望可言呢？你猜大家會怎麼樣？」老天師說道。
「怎...怎麼樣？」吉大結巴地問道。
老天師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看著吉大，說道：
「破罐子破摔，人性便是如此。」
吉大瞳孔微微一縮！
「桀桀桀對對對！老頭說得好，欸嘿嘿嘿！」陳尋抱著腦袋大聲瘋笑。
老天師看向陳尋，嘴角微抽，這賤樣，比他賤多了。
吉大沉默好一會兒，才看向老天師，拱手說道：「受教了，破罐子破摔，說的好啊，想不到我一修煉多年的修仙者，看待問題的角度，還不如你這臭大夫看得透徹。」
老天師笑了笑，至于吉大喊他什麼臭大夫，他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你說得對。」吉大環視周圍的殘破，可以看到坑坑窪窪的地面上隨處可見的垃圾，他嘆道：「我先前所說的話，說得漂亮，因為我潛意識裡明白，那終究是假設，是不可能會發生的。」
老天師暗暗點頭，餘光看了陳尋一眼。
陳尋這廝，瘋癲時，果然盡找一些本質好人相處。
這吉大是那支傭兵小隊一員，作為修仙者，面對他這以凡人大夫為身份的說教，最後竟也沒有惱羞成怒，反而虛心接受。
這份心性，已然不錯，不然尋常的修仙者，別說聽凡人說教了，恐怕聽凡人說兩句話都厭煩，覺得浪費時間。
「試問日子有奔頭，他們又怎會破罐子破摔呢？這滿地的垃圾，也就不會存在。」吉大長嘆一聲。
「呵呵。」老天師摸摸鬍子，笑道：「正是如此，除此最重要的一點外，還有就是，人性大多從眾，無論好壞。見有人隨地扔垃圾，自然一傳十，十傳百也學了去，假設此地乾淨整潔，從一而終，那麼即便隨地吐口水都會感到不好意思，遑論扔垃圾？」
聞言，吉大深深地看了老天師一眼，「你真是個凡人大夫？」
老天師攤攤手，嘆道：「如假包換，且不提我這人最討厭的就是說謊，我又怎敢去騙仙師大人呢？我倒是想修仙，如果我也能修仙就好了。」
「哼！」吉大卻眼神閃爍地走過來，一把搭在老天師的手腕上，這一次細細感知起來。
沒一會兒，吉大鬆開了老天師的手腕，說道：「行吧，你還真是個凡人，繼續帶路吧。」
「呵呵，已經到了，一旁就是我病人的家。」老天師率先朝一旁的一間破屋進去。
吉大眼神微動，帶上陳尋和小如跟隨進入。三人一進屋，就看到大夫坐在一張木床旁，正在給一個老嫗把脈。
「大夫啊，你怎才來？」老嫗口中還說著話，忽然注意到陳尋三人：「這、這是？」
老天師苦一聲：「沒什麼，路上耽擱了，其中的仙師說我跟蹤，我說這裡約好了病人，仙師不信，便只好帶著一起來看看了。」
老嫗一急，忙解釋道：「仙師啊，韓大夫真的是來幫我看病的，他是無辜的呀！！」
吉大表情多少有些僵硬，也知道真的是誤會一場，他看向老天師，拱手，乾咳道：「咳，大夫，對不住了。」
老天師嘆息道：「仙師言重，只望仙師以後能相信我，我這人老實本分，真的從來不會說謊。」
吉大深吸口氣，拍拍胸口，「你放心，現在我知道了！」
「欸哈哈哈哈！」陳尋拍著大腿狂笑。
吉大愣了愣，眼神不快，低喝道：「陳尋，你好端端又笑什麼？」
老天師摸摸鬍子，面不紅心不跳道：「他這人，本就腦子不好，神神叨叨，或許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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