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啊。」
李玄夜望著茫茫混沌。
「原來一生困擾著我的，是我曾經最珍視的。」
「原來我追求一生的，是我曾經所自願捨棄的啊！」
曾經他說無悔，如今呢？
李玄夜說不出口了。
在這一刻，夜神蠱軀殼與他完美融合，賦予他全新的力量，短暫的踏入了一個更高的境界。
而達到這一步的代價，早在第一紀元就已付出。
是長達二十五個紀元的困擾，以及最後的生命。
但這一刻，李玄夜一點都不覺得痛苦，更不覺得可惜，至少現在他得到了自由。
哪怕這個自由很短暫。
「哈哈哈哈哈！」周無病大笑不止，「好啊，真好，不是被人逼的，是我自己選的就好。」
「心病要醫啊。」
他一手拿起小破劍，另一隻手握著生鏽的劍。
兩柄劍漸漸合而為一。
與此同時，劍中湧現出宛如絲線一樣的力量，沿著劍身飛出，纏上周無病的手臂，纏滿了他的身體。
這柄劍，曾經拯救過萬千生命，治癒了無數生靈。
現在，它要治癒最後一個疾病，是執劍人自己的心病。
三人之中，唯一不認可過去的是許軒，因為現在的他有了夢青蛇，沒有了赴死的勇氣。
比起上一世的承諾，他更想守護今生。
在他心中，沒有什麼比青兒更重要。
可他無法抗拒，宿命的種子早已種下，生根發芽，今朝開放，只為了這一瞬的璀璨。
「青兒，我們不會死的，對嗎？」
許軒沉聲說道。
「嗯，我明白。」夢青蛇堅定點頭，沒有一絲的質疑，「抓住剎那，就是永恆！」
許軒接受了這股力量。
不是接受了過去的自己，而是要藉助這股力量，以過去的自己為踏板，來完成一場最後的永恆藝術。
此戰了，必成永恆！
唰！唰！唰！
三人同時走完斷路，降臨主戰場。
李元看著三人，拱手一拜。
三人也都看著李元，神色不一。
李玄夜的眼神最為複雜，他最渴望擺脫束縛，活出自我，一生卻都圍繞著李元展開。
哪怕是生命的最後時刻也逃不了，就是為此而生。
嗡——！
刀鳴一聲，李玄夜從李元身邊走過，一言不發，這終究是他自己的選擇，怪不得誰。
宿命是他自己選的，是為了人族。
是為了拯救眾生。
過不了這一關，說什麼為自己而活？一切都無從談起。
「李元。」
周無病大搖大擺帶著笑容走來，喊了聲李元的名字。
「周兄。」
李元抱拳回應。
「周兄？」周無病挑眉，擺出一個側耳聽的動作，「現在的我可不止是你周兄，是不是該喊一聲前輩來聽聽？」
李元知曉這是玩笑，回應道：「請前輩斬魔。」
「哈哈，好說。」
周無病聽得舒服。
這一世的人生圍繞著李元轉啊轉個不停，現在當一回李元的前輩，也算是值當了。
唯有許軒是今生完全壓過了前世，他走上前，將一枚精緻的玉符遞給李元。
「永恆術最後的理論，皆在其中了。」
「如果這一戰後，我和青兒回不來，請你和劍仙子替我們補全最後的一頁。」
「你們…一定可以的吧。」
許軒不信前世今生的宿命，但他相信李元這個人，相信李元和劍仙子之間的蠱道羈絆。
「好。」李元頷首，「不過我更希望你們回來，親自譜寫永恆術的最後一頁。」
「當然。」許軒難得一笑，「過去時代，有靈祖的血脈一途，有天尊的道法一途，有命尊的宿命成尊，而我們蠱道總是作為附庸，依我看，我們蠱道也要有自己的成尊路。」
「不需要眾生的宿命蠱，任何真正熱愛蠱道的修士，做到極致，都能夠成尊的一條路。」
「他們的鋪墊，遠不足以印證蠱的輝煌！」
許軒對蠱道愛的深沉，這份熱愛連李元都自愧不如，但這份偉大的理想是他也想去實現的。
李元也一直認同許軒的理論。
蠱道的魅力在於將兩個本是獨立的個體連接在一起，本命相依，與子共生，在無限的進化中也永不分離。
可即使到了如今，他還是沒有做到這一點。
因為永生種的規則就凌駕於蠱道之上。
但此刻也不是說那些的時候，李玄夜、周無病、許軒三人的宿命破境，比起二十四位黑暗仙尊，依舊不夠看。
再加上李元、劍仙子、孟姜、游濟、白澤五人，也是八對二十四，差距甚遠。
就在這時，太初界內，鴻蒙靈族祖地之中，一股血氣沖天而起。
這些血氣沖向高空，而後對著無疆仙宗地域衝去，最後鎖定了一個目標，正是『半妖』百獸陵恩。
李元眉頭一皺。
白澤笑呵呵道：「血脈一途沒落，但靈祖這麼多個紀元以來，也不是什麼後手都沒有留的。」
「靈祖從天尊所創的人族萬法書中得悟，創造了鴻蒙靈族的『淨血池』，能夠祛除血脈中的雜質，創造出完美的『淨血』。」
「你可以將淨血理解為另類的永生種。」
「現在，我們依舊站在同一戰線上，靈祖的意志告訴我，讓我將第一份淨血贈予你的好友百獸陵恩，以表誠意。」
淨血融合，帶來劇烈的痛楚。
百獸陵恩卻沒有任何牴觸，甚至更加主動的，全方位去接受這股力量，他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去幫助自己的好兄弟。
反正他這一生，肉身早就爛透了，身上沒一滴血是自己的。
能變強就是好的！
吼——！
李元看了白澤一眼，旋即收回目光。
祛除雜質就是讓陵恩化龍？
這一戰還沒贏，靈祖的挑釁就開始了啊，靈祖的自大還真是天生註定，怎麼都改不了。
但都這樣了，就讓陵恩先浪一會兒吧。
現在是九對二十四，依舊劣勢極大。
過去終究是由天尊所主導的世界，命尊和靈祖竭力布局，受到的限制註定了結果。
李元已經想不出還能有什麼援助了。
……